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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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過後, 天氣逐漸明顯回暖, 陸陸續續有人穿上了短袖。

這時節的霧水很重, 家裏的地板都是濕漉漉的,玻璃窗總是彌漫著淡淡一層水珠,手指在上面劃過,可以留下清晰的痕跡。

每年這個時候,邱易都是懶洋洋的, 提不起幹勁。

他不喜歡這樣會讓人發黴的天氣,太陽出來的時候就會走到院子,給自己來個日光浴, 或者把晾了幾天還沒有幹透的衣服拿出去曬曬。

又是霧水又是細雨,田裏的莊稼倒是挺喜愛的, 在拼命吸收充裕的雨水來養肥自己;還有他藥田裏的植物, 一片郁郁蔥蔥、美好蓬勃的樣子。

萬物的生長,看來是離不開雨水的滋潤。

潮濕的日子裏, 邱易發現自己的一雙、許久不穿閑置在鞋櫃裏的鞋子發黴了, 連忙那布塊把黴點擦去,然後把所有的鞋子細細檢查一遍, 果然又找出兩雙同樣長了黴點的鞋子。

鞋子的發黴讓他情緒染上了一點愁悶,不過在見到柴堆中冒出的幾朵小蘑菇後,他心情一下子變得很晴朗。

跑到屋子裏拿出手機,哢嚓哢嚓拍了幾張, 對著手機屏幕傻樂了一會兒。

想了想,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決定把這個有趣的小事和人分享一下。

邱易:圖片.jpg

邱易:在家裏的柴堆中發現了幾朵一夜之間長出來的小蘑菇。

千裏之外的何博拿起手機,看到是邱易發來的微信,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瞬間柔和了不少,眼睛裏露出淡淡的笑意。

何博:這個不能吃。

邱易:我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吃的。

何博:喜歡吃蘑菇的話,買了給你寄過去。

邱易:沒說我喜歡吃蘑菇……當然也不討厭就是了。你不要寄啊,我要吃自己可以上山采,而且還是免費的。

何博:不要自己一個人上山,等我去找你,到時我陪你采蘑菇。

邱易:……

何博:聽話。

邱易:……那我到市場買總可以吧?

何博:不認識的菌類不要亂吃。

邱易:好……

這人都快成個老媽子了。

村裏天天有人上山采個蘑菇,也不見人家被狼叼走了?

邱易雖然心裏嘀咕著,嘴角卻是微微勾起,瞇著眼睛傻樂。

而何博也心情愉悅,露出一個笑容,在還沒有人來得及看清楚的時候,轉瞬即逝,快到一旁的楊卓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明明老板剛剛還在釋放冷氣企圖把在開會的一幹人等凍死,結果手機一響,看了手機後老板身上的冷氣就消失了。

老板果真是談戀愛了,一定是在和戀人發信息,不然不會突然心情大好,楊卓心裏暗暗想到。

就是不知道對象是誰?

楊卓暗搓搓的想伸頭偷瞄一眼,就被何博立時發現了,用冷冰冰的視線凍住了他的身體。

楊卓:“……”

完了,肯定又要被老板找理由扣獎金了。

讓你八卦!

……

答應了何博不一個人上山采蘑菇後,原本沒怎麽想吃蘑菇的邱易,忽然又起了興趣想吃。

鮮美多汁的嫩蘑菇啊,煲湯好吃,炒菜好吃,燉雞也好好吃!

擇日不如撞日,邱易開著電動車出門了。

這個時節,上山的各種菌類長得勤,拔了又出,拔了又出,村裏的人吃不完,總會拿到鎮上集市去賣,今天正好是墟日。

開著車,穿著短袖還是有點涼,邱易減慢了車速。

等到了集市,人來人往的,比平日多了好多人。

他把車停好,慢悠悠逛起了集市。

“小夥子,買土雞蛋嗎?我家的土雞蛋可香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婆就坐在地上,她前面放著兩個竹籃,都是滿滿的雞蛋。

邱易家裏吃的雞蛋都是孫婆婆給的,所以是不缺的,於是搖搖頭道:“不用了婆婆,我家裏有雞蛋。”

老婆婆隔壁的一個胖大媽就高聲大笑了一聲,有些跋扈蠻橫的說道:“沒人會買你的那幾個臭雞蛋!趕緊走開給我騰地方,別擋了我做生意!”

老婆婆不走,硬氣的說:“地方是你的?你能在這裏擺攤我就不能了?我就是不走!你是不是還要打人?”

胖大媽大概平時血壓也高,臉上的血色紅到有點發黑,此時怒氣上漲,就像一個要爆炸的紅氣球,“誰不知道你現在這個地方平日裏就是我占著的!我今天不過來遲了點才被你給霸占了!”

老婆婆“呸”了一聲:“誰信你的鬼話!反正我是沒看見!”

“你到底走不走啊?!”胖大媽粗聲粗氣問道。

“就不走了!”老婆婆很兇的警告道:“你敢動手我回家讓我兒子揍你!”

邱易咋舌,原本他還以為這個老婆婆是弱勢的一方,沒想到她也挺橫的,真不怕人家揍她啊?

看那胖大媽的身形,真要發狠起來,瘦弱的老婆婆是受不住的。

老婆婆和胖大媽左右也擺了幾個攤子,攤主都在看她們爭吵,卻沒人上前勸解。

大概是兩人吵得厲害了,路過的行人有人想勸幾句。

邱易看見一個攤主對那人擺擺手,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管閑事。

那人好奇問道:“不管不會打起來嗎?”

攤主無奈一笑,“她們隔三差五都要上演這麽一出,我們都習慣了。你想管也管不了,人家是婆媳,別到時候反過來一起罵你呢。”

那人半信半疑道:“不會吧?”

攤主哼笑一聲,諷刺道:“怎麽不會?之前我不知道她們的關系,不過去勸了一句,最後反而是我被她們罵了,你說氣不氣人?好心當驢肝肺了。”

世上真是什麽奇葩的人都有。

邱易心裏對攤主的不幸遭遇表示了一番同情。

他滋滋有味的聽了一場免費八卦,完了才又繼續朝前走。

賣蘑菇的是一個阿姨,她人很健談,見邱易長得不錯,還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了。

“不是阿姨吹啊,阿姨的閨女挺漂亮的,至今還是單身呢!小夥子你有沒有微信?我們互相留個微信啊?”

邱易尷尬笑一笑,被阿姨追問急了,不知道怎麽的,嘴裏忽然就說道:“阿姨,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表情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說。

只是腦海裏卻出現了何博的身影。

他臉一燙,不好意思地給了錢,拎起裝了蘑菇的袋子就走。

阿姨在他背後可惜的說道:“唉,如今這年頭,長得好看的小夥子都是有主的了。”

旁邊的攤主笑道:“人家長得比你閨女還好看,能看上你閨女?”

“去你的!”阿姨笑罵一聲,“就不準人家對我閨女一見鐘情啊!”

走了一會兒,邱易的心才安定下來。

看見今天的鯽魚不錯,他爽快的買了一條大的。

天潮濕,得吃點辣的去去濕氣。

跑了幾個檔口,他又抓了一把紅彤彤的幹辣椒,和酸泡菜、芹菜、大蔥、白胡椒粉、花椒面、味精等一起分別讓攤主秤好,付完錢才騎著電動車回家了。

今天就做酸辣魚吧。

回到家,開肚洗好鯽魚,剔除魚骨,先用魚頭和魚骨一起用少量的花生油煽炒後,加水,然後再放入切成碎絲狀的姜、胡椒粉和鹽。

同時一邊用鹽、料酒和澱粉拌合均勻,腌制著魚肉片。

邱易再在另一個火爐把鐵鍋燒旺火,倒入適量的花生油,差不多滾起冒泡的時候放下酸菜、幹辣椒和蒜片,一起炒香了。

等魚頭和魚骨熬成奶白的魚湯,就倒入鐵鍋裏,這時芹菜和大蔥也可以放了,再放點雞精和白糖。

燒開後終於可以下腌好的魚肉片,他用筷子撥散,過了兩分鐘後一鍋鮮美的酸辣魚便完成了。

因為放的幹辣椒多,吃得邱易呼呼吸氣,辣得嘴唇紅紅的,油膩光亮。

鼻涕眼淚一起流,控制不住的時候,只能用紙巾胡亂擦了一把又繼續吃。

吃辣是真的過癮啊!

怕小山腸胃受不住,邱易依舊不給它吃,另外花心思煮了一鍋大筒骨湯。

晚上,邱易做了一鍋蘑菇燉雞,雞肉的肉質細嫩滑口,蘑菇的味道鮮美異常,兩者一起熬出的鮮濃醬汁澆在晶瑩的白米飯上,味美可口的一頓飯直接把他給吃撐了。

飯既然吃多了,不得消消食啊。

於是邱易牽著同樣吃得肚皮滾圓滾圓的小山出門散步了。

經過田野的時候,他忽然聽到有人在小聲的哭泣,好像是一個女人。

他原本不想多事直接繞路走開的,畢竟人家雖然哭得傷心,卻未必想被人看見。

誰知道小山“汪”了一聲,那哭聲便止住了。

“是誰?”那人幽幽問了一句。

邱易瞪了小山一眼,朗聲道:“我是邱易。”說完感覺怪怪的,好像武俠小說裏的人自報家門一樣,他不由笑了一聲。

那人卻沒了動靜。

邱易正打算溜走,又聽見腳步聲,那人走了過來。

是梅花。

雖然是晚上,天也不是很暗,邱易依稀可以看到對方紅腫的眼睛。

沈默一會兒,他說:“我出來遛狗,剛好經過。”所以不是故意聽到你的哭聲的。

梅花不說話,她低下頭,整個人看上去很低落。

“那什麽……我先走了啊。”邱易拉著小山就想走。

梅花依舊不說話,只是頭擡起來了,眼裏有著不知所措和迷茫,還有一絲絕望。

她可能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心中的委屈和苦難,可是自身的膽小攔住了她,所以才會孤獨的一個人藏在田野裏暗暗哭泣。

因為天天喝著藥師空間裏的泉水,邱易現在除了力氣變得比以往大,身體素質非常好,他的視力和聽力也超乎尋常的好。

大概十一點左右的時候,他在房間裏忙著趕制要售賣的頭發水,在他身邊已經堆了好些做好的面膜粉和黑面膜了。

突然他隱隱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似乎從村口那方向傳來的。

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他有些擔心孫婆婆,想了想不放心,於是放下手裏的活,打算去看看。

“小山,你看好家門,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邱易對正在看電視的小山說道。

小山啊嗚一聲,似乎想跟著出去。

邱易沒讓,趕它回沙發了。

等他出去,聽見救護車傳來的聲音不是孫婆婆家的方向,心下不由舒了一口氣。

可是救護車是去哪?

一般救護車來了,怕司機不認路,村裏人都會派人等在村口,然後給司機帶路。

邱易先是到孫婆婆家看了一眼,見窗口黑乎乎的,心想大概是睡了,便轉頭朝著救護車的方向疾步走去。

還沒走到呢,救護車又嗚嗚的開著過來,然後直接開走了。

邱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鼻尖一涼,天又下雨了。

這時他也沒心情去看個究竟了,還是回家吧,不然等雨下大了就麻煩了。

反正既然救護車都開走了,他過去也是白去。

細蒙蒙的雨在他抵達家門口的時候,已經變得又急又大了。

半濕透的衣服和臟兮兮的腳丫子——下雨土路變得泥濘,他是穿著拖鞋出去的——加上又吹著從山刮下來的風,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

趕緊洗個熱水澡,把身上的寒氣驅散。

用風筒吹幹濕發,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一點。

“睡覺了小山。”

邱易對小山喊道,然後關了電視,把遙控器放在高處。

小山跳下沙發,蹭蹭他的小腿,率先走進房間,跳上床臥趴下,腦袋瓜枕在兩只交叉的前腿上,張開嘴打了一個哈欠,輕輕瞇上眼,尾巴也不搖晃了。

邱易關好門窗,把客廳燈熄滅,屋裏一下子暗了下來。

他夜視能力不錯,在黑暗中小心避開了小山,輕手輕腳的上了床。

拉過被單蓋住自己和小山,他也打了一個哈欠,合眼睡了。

一覺到天亮。

“居然下了一整晚的雨還不停……”邱易看著窗外的雨水滑過玻璃,輕輕呢喃。

幸好冰箱裏有足夠的食物,他不用冒著被雨淋濕的風險出門買菜。

“昨天晚上的蘑菇燉雞醬汁還有,早上可以煮個面條,然後澆上鮮濃的醬汁,配合雞肉和蘑菇的鮮嫩口感,熱騰騰的吃上一碗美味可口的面食也是極幸福的事……”

邱易美滋滋的想著,嘴裏巴拉巴拉說得自己都口水泛濫。

他打開冰箱,看了一下,又說:“中午就煎餃子,皮薄餡厚的煎餃外皮又香又脆,帶一點焦味更是美味!”

“晚上呢……那就吃臘腸飯吧!臘腸裏的豐富油脂混合在飽滿香甜的米飯裏,加上口感彈牙的肉質,瞬間可以在口腔裏爆發出異常的美味!真是嚼一口都幸福得冒泡泡喲~”

嘴裏哼著歌兒,邱易快樂的把今天要吃什麽都安排好了。

到中午的時候,他手機響了。

“餵?”

“是邱先生嗎?有你的加急快遞,方便到村口來領取嗎?”

“方便,我這就出去。”

“好的,我還有兩分鐘就到上溪村村口了。”

“好。”

掛了電話,邱易穿上雨衣,套上雨鞋,手上還撐著一把傘,武裝好自己才正式出門。

他走到村口,快遞員已經等在那裏了。

“這是你的包裹,請簽收。”快遞員指了指放在車尾的一個大泡沫箱子,把筆遞給他。

邱易小聲驚呼道:“這麽大啊……”拿筆利索的簽上“邱先生”三個字。

快遞員撕了表面的快遞單收好,詢問道:“需要我幫你送進去嗎?箱子挺重的。”

邱易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搬得動。”

他收起雨傘,把雨傘放在泡沫箱上面。

然後在快遞員的驚訝中,輕而易舉的抱起了泡沫箱。

這可是要兩個人合抱才能搬得動的重物啊……

快遞員敬佩的說:“你力氣真大啊……”

邱易對他笑笑,毫不費力的搬著泡沫箱走了。

“長得還挺好看的……”快遞員被他的笑容驚艷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邱易搬著泡沫箱回到家,打開一看,是一箱各種貴的、好吃的蘑菇菌類。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寄來的。

恰好此時他手機又叮咚一響,是何博發來的微信。

何博:寄給你的蘑菇收到了嗎?

邱易:收到了!好大的箱子啊!滿滿的都是!花了不少運費吧?

何博:你喜歡就好。是送到家門口嗎?箱子很重的。

邱易:不重,我從村口自己搬回來的。

何博:……

何博:你力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

邱易:一直這麽大的,嘿嘿。

何博:……

千裏之外的何博有些疑惑,小時候的小易可沒有這麽大的力氣啊,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才逐漸露出的天賦才能的嗎?

喜歡的人是個大力士,這種感覺還真是……一言難盡。

邱易可不知道何博的心思,面對一大箱的蘑菇他要考慮的是,怎麽塞進冰箱裏保存。

想了好幾種方案,都不能全部塞得進。

這是何博特意給他寄來的,他心裏不知為何絲毫不願意和人分享,只想自己獨吞了。

可是不分給別人吃的話,又不放在冰箱裏,是保存不了多久的。

邱易蹲在泡沫箱前,苦惱的看著蘑菇。

小山用爪子撓了一下泡沫箱,被發出的聲響嚇了一跳,然後又被主人的聲音再嚇了一跳。

“我想到了!”邱易拍手一道:“可以放在藥師空間嘛!我怎麽沒有想到呢?真蠢啊我!”

“嗷嗚嗚!嗷嗚嗚!”你嚇到我了知不知道?

小山滿眼控訴。

邱易不好意思笑笑,“抱歉,沒留意到你。”

把泡沫箱整個放進藥師空間,邱易總算解決問題,放下心頭大石。

下午的時候,孫婆婆撐著雨傘來了。

“下了一天雨,我猜你肯定沒去菜市場。上午雨太大路不好走,我也不能過來看看你。現在雨小了,我才有機會出來。你中午都吃了什麽?家裏冰箱還有吃的嗎?要不晚上去我那吃?”

孫婆婆一邊嘮嘮叨叨的,一邊打開冰箱查看。

見冰箱滿滿的吃食,便放了心。

邱易笑吟吟的說:“早上吃面,中午煎了餃子,您不用擔心我會餓著自己的。不是您說的,家裏時常放上一箱面,餓了的時候可以煮來吃,那面還是您和我去超市挑的呢!您都忘啦?”

孫婆婆笑呵呵的,“瞧我這記性,都給忘了。”

“有什麽事打個電話就可以了,下雨天路不好走,等會兒我送您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打什麽電話,不親自來看你一眼我不放心。不用你送,我自己不認得路啊。”孫婆婆嗔了他一眼,嘴上卻是笑著的。

“是是是,您認得路。可是人家想陪陪您都不行嘛?”邱易故意肉麻的賣乖道。

孫婆婆果然受這套,笑瞇瞇的答應讓他送了。

兩人結伴走在細雨中,邱易攙扶著孫婆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打著傘。

那傘很大,傘底下站四個人都可以容納,雖然重點——對於邱易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卻絲毫不會讓人淋到雨。

是邱易特意在鎮子的商鋪挑的,就為了夠大。

孫婆婆一路走一路和他嘮叨,說著說著就提到了昨晚的事。

“那梅花真是可憐吶……昨晚那張發財也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就把她往死裏打。要不是鄰居被尖叫驚醒,擔心出人命跑去看,還幫忙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不然梅花就難說了……聽說頭都打破了,那血嘩嘩的流,老嚇人了……唉!”

“這麽大的事,今早都傳開了,村裏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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