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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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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警兆突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腦海中浮出八個大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個念頭剛浮上腦海,心下便知壞了,所有的部落聯軍全力回援大本營,基本上是全軍發動,以我所處這一路聯軍而言,後翼連普通的哨卡都沒安置,只知全速馳援,敵人想的到釜底抽薪,直擊要害,不可能笨到沒有後著,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的舉動可能全在對方料中。

想到此處我身形立刻停頓,後面的一位部落首領本來緊跟在我後面,怎麽能料到大步流星,勇往直前的修羅王閣下會突然剎住身形呢?立刻一頭撞了上來,但他跌退的速度更快,把跟在他後面的幾位戰士撞的彎彎斜斜。在經歷不斷的戰鬥後,經驗豐富的我已將魔法鬥氣盾僅能自動防禦的能力改良了不少,具備特殊的反擊效果,電系魔法的應用有時候的確有驚人的效果。

本來一點突出的攻擊線幾乎在瞬間變面了一點縮後兩翼突出的雙錐陣型。

此時已不容我考虙,右手緊握高舉過頂,只說了兩個字:“撒鷹。”這是異大陸的專業術語,意思是斥候全出,通令全軍。

旗兵在第一時間將命令傳遞,五分鐘後,除了呼吸聲外,我們所處之地再歸平靜。只是偶爾有接令的將士發出低微的行走之聲,全軍斥候暗哨傾巢而出,傳令兵更是不顧形跡全力發往其餘各路聯軍。

所有高階的指揮官都是滿臉怒容,從四面雲集而來,面對二十多人無聲的噬人眼神,但看著不斷有人接令離開,眼神也變得有些詫異起來,我卻好似甘之如詒,半點未見驚慌。

阿秀輕聲問道:“小星,是不是有什麽不妥啊?”

秉承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至理,像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戰鬥,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躊躇不前,與我的性格大相徑庭,以阿秀這種超級損友哪有不了之理。

我仍舊沈默不語,心下警兆連生,肯定有說不出的理由,此時卻在思索如果萬一憂慮成真,該如何破局。

可可輕捅了下我的腋窩,這裏也只有她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才會不顧形象,果然那些憤怒的眼神暧昧起來,沒想到亦師亦友的修羅王閣下竟然搞師徒戀,在他們心中,仍將我當成了無所不能的修羅王,可能這也是我破局的最有利因素,一軍中只要主帥不倒,就有無窮的戰力,落敗翻盤也不無可能。

我從低思中驚醒,眉頭緊鎖瞧了瞧天際,如今天色已然開始放黑,本是我軍大利之時,這些長年戰鬥在叢林的戰士對於夜戰可是更有心得,不利因素宿鳥本是歸巢之時,卻一只也未見驚起,這些宿鳥是奇襲的大忌,尤其這種林地,預伏奇兵,總是將所有鳥獸驚散,全力射殺,而長途奔襲卻沒這種手段,唯有乘宿鳥未歸之時潛伏,而攻擊時刻也要選擇,實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但這些戰士本就在這林子中討生活,豈有不熟之理,早就乘鳥回巢之時,一一射殺了。

月芽尚未升上半空,夜色卻見朦朧,遠處靠近大本營的戰場廝殺未見停息過,中央營地的聲音開始變得谙弱下去,而其餘各路軍的攻擊卻見兇猛起來,以阿姨的手段,這應該是敵軍外圍壓力倍增下,不得不減弱對中央軍營的攻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中央軍有修羅王閣下坐鎮,斷不會在兩天內就淪陷的。

瞧著愁眉不展,不理不睬的神情,那二十多位全身胄甲的將軍可只能幹著急了,對著可可連使眼色,這戰鬥已然打響,再遲沖上去,連口湯也撈不到了。

可可正要發問,卻被阿秀搖手制止了,他是知道我的習慣的,斥候全出,加上皺眉思考,肯定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了,應該正在思索破解之法,才會有此表現。

我愁眉輕展,對著大家說了一句經典名言:“準備打黃雀。”命令連珠般發出,令人目瞪口呆,因為所有的命令全是針對後方來敵的。

阿秀聽了我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後,也是不明所以,疑問道:“阿星,你搞什麽玩意兒?難道你認為有敵人跟在我們後面。”

“不錯,我們正是要做獵雀的鷹。”

各式各樣的陷阱開始在廣垠的森林內布置起來,深深的壕溝也依木而建,在我們這一路軍前,一裏內全被密密麻麻布置起陷阱和壕溝,敵人要是不來則已,一來必叫他們未戰先損。當然還預設有一條康莊大道,以備撤退時用。

消息源源回簣,七路回援軍隊中,僅有兩路做出了適當的安排,但安排的兵力不足以抵擋大軍的全面攻擊,而其餘五路卻是全軍攻擊,有的甚至連後方的短距警戒工作也沒做,一旦受到夾擊,必定是各自為戰之局。

而數十裏外已有斥候臨死前發出的示警訊號,雖然未見有箭升空,但蛛網布置前進的斥候卻是通過蟲鳴鳥叫聲將訊號傳出,雖然時間上遲了十多分鐘,但為了監控不暴露身份,也唯有如此了。與敵接觸的斥候示警之箭相信是被魔法師或弓箭手打落了,但敵人肯定不會想到我所布置的斥候網是呈蛛絲形,牽一絲而動全身,只要一處不妥,其餘各處均了解得一清二楚,這也是拜暗夜所賜,當日在虎族突圍之時,敵人的追蹤手段就是如此,哪一處失去了匯報,敵人就是從哪處突圍的。

關東軍雖勇,但弱在人數上占劣,地形也不熟,雖奮力抵抗,仍是讓回援軍突入中央營地,而他們接到的命令卻是接到訊號之時,全力身我所處之地突圍。

安吉利娜在聽過突入營地的非族領袖不拉德匯報後,也是心知肚明,這次敵襲行動迅捷,一擊而中,肯定有內奸,攻擊也不會簡單到只拿中央營地開刀,肯定後續手段源源不絕,誓必將所有叛軍趕盡殺絕,至於不拉德心中的疑問,她只是一句話輕輕帶過,理由簡單,她是隨飛馬騎士飛進來指揮作戰的。

其實安吉利娜心裏還是挺安慰的,這些小家夥已不再是當日的小潑皮了,有自己獨立思考判斷的能力,難怪將羅蘭這個是非之地攪得風風雨雨的,不過這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在大鷹的羽翼萌疪下,雛鷹是永遠不會長大的。

同一時間,不遠處叢裏內的達不耶,正指揮著關東軍的精銳浴血奮戰,作為這次撒鷹捕獵的主角,他當然知道全盤計劃的,國師梅麗早就設計了攻心之策,勢必將叛軍主力一網打盡,即便有漏網之魚,也不可能再掀起大的波瀾,而這一戰充當魚餌的達不耶,正是關鍵所在,在重重包圍中,他勢必不能冒然突圍。

安吉利娜註視著遠方的戰局,深受兩面夾擊的關東軍悍然不退,正是驗證了心中的想法,這的確是個局,此時只有冀希望星夢這側能順利打開缺口,否則所有的心血就要毀在這片林子裏了。

三十裏外急行軍中的是暗夜兩支鐵軍和關東軍的常規部隊,驃騎營和薩克旅,是暗夜發家時的嫡系中的嫡系,人數雖比不上建制野戰軍關東軍,但兩軍總數和也達到十五萬人,而且絕對都是百裏挑一的勇士,可以說暗夜留守的三個主力軍攜手,窮暗夜留守二分之一兵力,三十萬戰力,將修羅王領導的叛軍逼入了死胡同,所有的出路均已封鎖。

梅麗,這個被暗夜帝君海無涯視為左膀右臂之一的國師,在暗夜兵力捉襟見肘之時,集全力發動了對修羅王軍隊的圍剿,的確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就是這樣的意料之外,取得了戰略上的主動,無論是兵力還是戰略上處處勝之一籌的暗夜正緩緩收網,看來修羅王及其軍隊,如網中之魚,逃無可逃,唯有奮起全力,拼個魚死網破了。

二十四章 短兵相接

戰場上的不可預料性,竟然在這場蓄謀已久的攻心戰中得到了完滿演繹,這場被後世設為包圍與反包圍經典戰役中,竟然包含了如此多的貓膩,也是開戰各方始料不及的。

攻方,暗夜帝國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卻被守方破開重圍,並不是大意,也不是過份小心,戰後,當事人暗夜國師梅麗閣下曾再三推演沙盤,得出的結果竟然是無可奈何,三倍的兵力優勢並不足以轉化成完勝。

攻心戰其實是完美的,叛軍主帥修羅王重傷,短時間內失去的親自指揮戰鬥的能力,這裏的短時間是指最短也在兩個月內,但叛軍卻在失去主帥指揮的情況下變得更為理智和瘋狂,理智是指部隊並未因失去最高指揮官的直接指揮而崩潰,瘋狂是指負責阻擊的薩克旅遭受重創。

時間推回全面戰事初起前一個小時,我進行著最後的戰前動員令,我所指揮的這支部隊總數達到了一萬五千人,這將是拯救所有叢林自由戰士的希望所在,是破開重圍的關鍵,但這支隊伍所經歷的硬仗不多,與暗夜的百戰鋼鐵雄師比起來,有不小的差距,但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我正是要激起這些戰士不要命的戰鬥信念。

聽著我血淋淋的描述,幾乎在場的每一位都有惡心的感覺,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幾乎殺過人,但如此瘋狂的殺人手法還是很少聽說的,對手倒下後必須將頭砍不來,實在砍不下來,踩扁也行,這是戰場規則嗎?典型的虐待病患者。

他們的想法很快被我推翻,我捋起褲管,指著小腿上的斑斑牙印道:“仁慈的下場,這還算好的,慘的是失去雙腿,被人攔腰砍斷。”我當初就是因為一念之仁只砍下了對手的雙手,結果被人咬上了,要不是魔法盾防護作用,腿上應該少幾塊肉了。

“現在我一般不給對手全屍的機會,要是從位沒有領會我的意思,一會給大家作點示範。”我淡然說道,這並未引起這些首領們足夠的重視,直到開戰之時,才深深領會到其中的含義。君子不坐危堂這樣的警世名言當然不適用於此時的戰場,以當前的典型作戰思路,最高指揮官不得戰於一線,這是出於戰局全盤考慮,即便人的精力無限,但總不能在生死打鬥中分心註意全局,可是這點並不適用於我。

面具只是個含義,我的身份早已揭穿,但一路之上我從容的指揮還是贏得了他們的認同,加上識穿對方的攻心合圍戰術,更令人信服,也就心甘情願聽從我的安排(切,還不是看在你是修羅王閣下弟子的份上,美的你)。

暴風雨前的靜濘總讓人倍感壓抑,隨著遠處若有若無踏草斷枝聲音的傳來,以及外圍斥候不斷收縮警戒範圍退入本陣,所有人都知道捕螳螂的黃雀已現身,此時的聯軍已然抱成了三團,形成一個三角。

因為暗夜關東軍的一處防線被突破,有兩路聯軍近三萬人湧入了中央大本營,而其餘五路中的兩路向我們所在地收縮,以減少觸敵面積,而另三路聯軍也抱成了團,關東軍在被突破防線後,也是全軍收縮成一團,所處之地,正是在我們三個點的中間,他們從攻擊陣勢向防禦陣勢的轉化出奇的快,要是說沒有事前的演練,那的確可說的上是神奇了,要知道這可是叢林,什麽旗語光語都失去效果了,唯一的傳令工具就是人了。

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的確如此,暗夜國師梅麗懶洋洋騎在卡梅斯獸背上,右手驅韁緩行,左手輕輕撫摸著光滑如鏡的臉頰,自憐自艾,一臉的憂思,她正為如今所碰上的情況搖擺不定。旁邊熟知其脾氣的將軍們卻不會將之認為是發情期綜合癥,但他們的臉色卻漸漸凝重起來,因為在過去無數次征戰中,這位美女國師都曾出現過這樣的神情,而每一次都是艱難至及的血戰。

梅麗,暗夜精靈,堪稱絕色,年僅三十七歲,以暗夜精靈長達一百五十多歲的壽命而言,僅是剛成年不久而已,但這位也堪稱天才的少女,卻是從雙十年華就加入到暗夜征服異大陸的戰爭中去,憑籍自己出色的能力,登上了萬人景仰的國師之位,而且暗夜大帝海無涯將其內定為太子妃的人選,也就是無論他的子嗣中誰登基,都必須將這位絕代佳人擺在皇後的位置上,這對於男性至上的皇權帝制來說,是無限的榮耀。

梅麗卻是未將這些放在眼裏,十七年的征戰生涯使她早就厭倦了戰爭,這次對兩個大陸的征服戰爭,她找到各種推脫的借口,而且這異大陸的安定也離不開強權人物的坐鎮,畢竟是後方根據地嘛,所以她就留守本土。海無涯那七子,說實在話,她是一個也看不上眼,這些王子們連海無涯一分本事也未曾繼承到,倒是海無涯義子烏術還有些本事,和自己倒也相投,只是以烏術的忠心,肯定不會為了自己觸犯海無涯,看來只能在這七個飯桶裏面選個相對有些本事的了。

那些將軍們怎麽會知道他們的頂頭上司如今正為自己的終身大事煩惱著呢?

前方突起慘叫聲,這是臨死前的悲鳴,頓時讓梅麗醒過神來,而那些將軍們也精神抖摟起來,畢竟暗夜是一個馬背上的國家,幾十年間征戰的步伐從未停息過,開戰意味著什麽,大家都知道,數不清的戰利品和軍功,封侯拜相古而有之。

全軍立刻進入作戰狀態,梅麗與將軍們驅騎趕上前去,卻看見一群戰士圍著一大塊空地發呆,在他們讓開一條道路時,眼前卻是血淋淋的場面,十多具屍體,應該說是血肉模糊的屍塊遍布在十幾平米的空間中,一些碎肉破布還掛在枝椏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血腥氣味。

前軍統領左亞沈聲報告:“國師,這些是前軍斥候,在我們前方三百米範圍活動,在聽到他們叫聲趕到這裏時,他們已經是屍體了。”

梅麗的櫻桃小嘴嘟起來,可愛的小鼻子微微皺起,但這裏每一個人會認為這是可愛的象征,因為國師閣下發怒前的征兆就是如此,上次的後果是左傾侯耶不達被打了五十軍棍,兩個月起不了床,對自己人尚且如此,這些將軍們不禁為那些犯碎屍罪刑的敵人們擔憂。

梅麗低聲詢問道:“沒發現敵人嗎?”在叢林中,神出鬼沒是可以理解的,但在這麽短時間內幹掉十多個人卻沒留下一點痕跡是不太可能的,要知道三百米的距離,半分鐘內連最慢的步兵也趕到看個究竟了。

“沒半點痕跡。”左亞毫不猶豫地回答,顯現了暗夜軍人的高效。

聽到這樣的回答,梅麗一點也不詫異,要是敵人沒這樣的本事,也不會在大軍前銖殺斥候了。她心頭突然一跳,頭也沒擡一下,立刻閃身滾下了卡梅斯獸,觸地後立刻借力彈向遠方。

而在她跳落卡梅斯獸的瞬間,一柄長槍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將卡梅斯獸釘在了地上,隨著槍尖鬥氣的併發,碎肉血珠帶著氣勁,如鋼珠般射向了四周的將軍們,將盔甲打的叮叮直響。襲擊者再度發難,長槍化作毒龍,左突右刺,又有數人中槍倒地,倒地者無一例外,屍體爆裂,帶起的血雨又重新向四周射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一陣混亂,而功成身退的我也如絮般滑向遠方,而追擊的幾人卻被守在我退卻路線上的阿秀以弓箭擊退。

梅麗手持鋸齒劍盾本是當頭撲來,見到阿秀射出的魔法箭頓時色變,迷惘森林可是有禁忌的,除了自然系魔法,任何魔法全部無從施展,而同時精通弓箭和自然系魔法的,除了精靈在異大陸還真想不起其它種族來了。

黑壓壓一片人壓了上來,正準備對萬惡的偷襲者進行追擊,卻被梅麗舉手制止了,因為她看到我和阿秀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好似要陣前談判一般。

我內心無可否認對眼前這美女的讚賞,應變能力極強,又有很好的預知危險的能力,絕對是個超級的好手,要知道剛才這次偷襲至少有兩名天空騎士遭了我的毒手了。

對方只帶了兩名戰士步行來到我們身前,我笑道:“閣下就是梅麗嗎?剛才多有得罪,但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這也是待客之道。”

梅麗瞧著眼前嬉皮笑臉的年輕男子,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煩燥,恨不得上去對著這可惡的笑臉扭上幾把,或將這可惡的家夥踢上幾腳才開心,恨聲道:“你殺了我們十四個人,這叫待客之道。”

“美麗的小姐,你這話有好兩個錯誤,第一,殺他們的是我們兩個,而不全是我;第二,貴軍一路行來,好象誤傷了我們七個夥伴,我們還一下禮也是應該的。”我仍是不改可惡笑容。

阿秀不禁笑罵道:“你這家夥非得將我也拉下水。”

我立刻反駁:“你們可是世仇,是你將我拉下水的好不。”暗夜精靈和精靈兩族本就是誓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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