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龜縮防守 (1)

關燈
短促而連續的號角聲洞穿壓在蘭城之上的陰雲,直上天際。靜和艾斯面現憂色,而我和關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阿骨顏奉命總調各處城防,總不至於連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也防禦不住吧。但敵軍壓境,總要到城墻之上看個究竟,登上箭塔,極目遠眺,己方斥候幾乎是連滾帶爬撤到浮橋之上的,而尾隨追殺的一個小隊的叛軍,想借機奪橋,卻被河心島中連發的弩矢牢牢地釘在地上,而隨之而至的大隊騎兵雖然沖上了浮橋,但卻和送死無異,自從大隊難民撤過蘭花河後,除過河心島的浮橋外,其餘兩座浮橋已是拆除,而相應的船只早被移往下游水流湍急處停迫,如今這座浮橋卻是被連珠發射的火箭點燃,幾乎瞬間就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橋上的數十位奪橋騎兵中,有數位當即就全身起火,陷入了死亡境地,跳水逃生成了唯一選擇,笨的人連衣帶甲躍入河中,而稍聰明的就會脫去外面鎧甲再行入河,只是能生逃者瘳瘳,邊人帶甲入湖者,直沈河底,沒被燒死,也淹死了,而脫去鎧甲者卻成了島上弓手的活靶子,除了少數接近岸邊的騎兵有幸逃脫外,其餘沖上浮橋的騎兵幾乎全滅。

叛軍初來就受了不大不小的打擊,肯定會給對方軍官造成壓力,後面的攻擊必會小心謹慎,而其謹慎卻是為我們爭取了整合游兵散勇的時間。靜幾乎用嚷的才把歡騰的人群打發走,而命令再次傳達下去,凡十五到四十歲的壯年男子都到蘭城廣場集中,平常僅作為駐軍之用的蘭城,除三千駐軍外僅有兩千多依附軍隊走飯的普通百姓,但如今叛軍南下,蘭花河以北的大部分居民都逃生來到此地,在此匯聚了近三萬多人,而可戰之士除駐軍兩千外,也多達四千人,這麽多的戰士的確讓我們大吃了一驚,一問才知道是一個獅族大部落惡倫部正好游牧到此,他們的人口占到了近萬,而戰士也多達兩千人,難怪大大超出了預期,這兩千人間的配合應該是最好的,而且惡倫部向來是阿骨朵拉的親密戰友,所以靜立刻把這兩千人調配上城墻,分出其中一半的城墻歸其防禦。

對於其它的兩千單兵作戰的好手,抽調出五百的最強悍者,作為預備隊使用,其餘三五成群的分成一組組,讓他們練習巷戰,城破是遲早的事,但城破不等於丟城,在廢墟之上還有堅守半年的記錄呢。艾斯的工作是調教五百的後備隊,根據一般的守城經驗,他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磨合,而巷戰的訓練工作就交給了老帕和山姆負責,畢竟他們來自於古蘭,老帕也曾不只一次經歷過巷戰,對於人類的教官,獸人們還不滿意,但在山姆召喚出變形獸,一挑三勝利後,也沒哪個不開眼的上去接受只能捱打的虐待了。

至於胖子關培卻要兩頭跑,城頭無事之時,負責教導這蘭城內防禦機關的用處,城頭有敵攻時,還要上城樓指揮城防軍何時動用殺招,而我卻很幸運,擔當了靜的全陪服務員,只要在邊上出出主意,動動嘴皮子,指手劃腳一番。

河心島名蘭洲島,面積雖不大,但被蘭城軍方經營多年,也頗具規模,島上殺機四伏,想輕易占領此島,那是癡人說夢話。

漢斯*查爾頓,此時的心情只能用憤怒來形容,還未攻城,一個中隊的精銳騎兵就幾乎全滅,而對方的損失僅是無足輕重的一座浮橋。這本要毀損的浮橋完整無缺地展現在騎兵面前時,每個人都可說欣喜若狂,如果能占領該浮橋,那蘭洲島的地理位置和寬闊的蘭花河將變成毫無阻擋可言,蘭城的優勢幾乎喪失怠盡,如此誘惑擺在眼前,沒人猶豫,直接跟在對方斥候後面搶橋,但誰料卻是個陷阱,一個中隊的騎兵與浮橋同沈在寬闊的蘭花河上了。多年的征戰經歷使漢斯克制住立刻發動攻擊的沖動,沿途居民幾乎全撤入蘭城,而對方火焚浮橋之舉,都顯示對方已知道自己所率領的軍隊抵達了,寬闊的河水擺在眼前,冒然發動進攻,都是送死之舉,身披輕甲都不容易浮起,在河裏游動的士兵將成對方的活動箭靶,對方的弓箭手會一一問候這些沒披重甲的戰士的。

漢斯阻止了想過河的戰士們,明知與送死無異,他怎麽還會去做呢,安營紮寨,等待後續部隊的抵達,期間還大量砍伐周邊的樹木,以便於到時有渡河的木伐可用。

阿骨顏此時站在蘭洲島上,正在觀看敵方的舉動,對於火燒浮橋造成對方的傷亡,打擊了對方的士氣這種小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大戰剛起,這僅令是個前奏而已,對方陸續而來的攻擊才是自己要面對的事情,那才是考驗,可恨靜聽從了白癡的建議,下達了死命令,不得離島攻擊,否則提頭來見,要不然自己早就搭起浮橋對敵方進行攻擊了,哪會像現在一樣,讓對方從容安營。

漢斯也很是吃驚,蘭城本是阿米修斯大本營,這位與自己同級別的萬人敵本也是智勇雙全,但其手下兩員悍將阿骨顏和艾斯卻是有勇無謀之輩,如今阿米修斯追隨阿骨朵拉去接掌葛爾拉斯領地,遠離此地千裏,況且有帝相的種種布置,相信也不可能輕易脫身,而根據偵察情報所示,守衛蘭城的就是這兩人和兩千左右的精兵,如今己方受挫,要是以他們的性格,必會一鼓作氣、乘勝出擊,而現在卻是龜縮城內和島上,不作任何動作,令自己兩路伏兵空設。難道有人暗中主事不成,搖了搖頭,以兩人的悍勇和不和,除了主帥阿米修斯外,即便是阿骨朵拉親臨也是毫無辦法,別人可怎麽使得動他們兩人呢。

阿骨顏以手擊打著邊上的大樹,借此發洩憤懣的情緒,此時後面傳來了他認為是白癡家夥的聲音:“有氣也不用撒在樹上啊,沒聽說過草木有靈嗎?”

阿骨顏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是哪個了,憤憤道:“如此戰機,卻輕易浪費,真不知道你這白癡到底懂不懂戰爭。”

我微微一笑,與這種沒大腦的人爭執是最不明智的行為,你想哪,秀才和兵講道理,說的清道不明的,有什麽意思,事實勝於雄辯。我淡淡問道:“你看那兩股向敵營匯集的塵土,應該有多少人呢。”

“每股大概一千多人吧,騎步兵各半。”阿骨顏雖然有勇無謀,倒也不是白癡,這種觀陣之道也是明悉一二,只是腦筋反應遲鈍了點,要不然我真的無話可說了。

只是這還不明白嗎?對於某位猛將,我唯有諄諄善誘了:“你說這兩股軍馬擺在那是幹什麽用的?”

“我怎麽知道。”

無語了。

不死心之下繼續問道:“知道什麽叫伏兵吧?”

“當然知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是白癡啊!”某位被視為白癡者極為郁悶啊,當真體會到秀才和兵講道理的處境了。

“你看這兩股兵馬像不像伏兵呢?”

“一看就知道是伏兵了。”阿骨顏這回倒是回答正確了,“咦,伏兵?”掉頭看向我,卻見我正以瞧白癡似的眼神看著他,真是無地自容啊,沒想到說別人是白癡的,往往自己是白癡,懊惱間,狠狠地瞪了一眼讓他出糗的我。

我繼續打擊著眼前這位:“知己知彼,百戰不怠。現在敵方情況不明,還是做好自己的本份為好。”

阿骨顏怒道:“哼,這樣能讓敵人知難而退嗎?”

我不緊不慢地道:“你奉命鎮守此島,目的不外是拖延時間和消耗敵有生力量,而主要還是爭取時間以便城內軍隊整合,如今這一千的守禦力量能守的住三天就算勝利了。”

我言下之意根本就守不住三天,阿骨顏此時倒也不笨,竟然聽了出來,氣呼呼道:“你料我守不住三天嗎?”

“唉,這種意氣之爭根本就無聊,如果我是敵方主帥,伐木造伐,以上游漂下,加之放火焚林,不用一天,就可輕易占據此島。三天,談何容易。”我故意點出破島之法,以此打擊眼前這位。

此時輪到阿骨顏無語了,這個方法正是破開島內防禦的絕好方法,逼迫己方盡數撤離。難道真如眼前這白癡所說,自己守不住區區三天嗎?

蘭洲島,地理位置極特殊,正好處在兩岸對峙正中,對於防禦方來說,進可以之為跳板,迅速出擊對岸,退可以棄島登岸,借蘭城以禦敵。而無論對攻方或守方來說,這個島都不可忽略,以一千重兵屯於此彈丸之地已是極致了。

我此時卻正在偷笑,並不是故意打擊眼前這位愁眉苦臉的將軍,而是逼不得已,本以為靜支開了所有人,正好可以讓我放手而為,我甚至將塵封多年的經典對白回味良久,誰料沒等我開口,靜就將我充了軍,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荒島之上(什麽人嘛,明明草木郁郁,鳥語花香,人滿為患,什麽鳥不拉屎的荒島啊?)。而且下達了死命令,協助阿骨顏千長守禦蘭洲島三天,也就是到後天晚上十二時止,否則提頭來見,對我的質疑,靜是大把的理由:“到後天晚上十二時,只有兩天半時間,已是便宜你們了,再說了,你一個奴隸身份討價還價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來人,拉出去砍了。”說到後來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讓應聲而入的衛兵搔頭抓耳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玩笑歸玩笑,靜還是要我執行命令,因為她要的是整合時間,對於各部的兵員,集結是一回事,配合又是另一回事了。從箭塔上下來後,我是在兩位獅族護衛大哥的護送下抵達蘭洲島的,與其說護衛,還不如說是押送呢。而一路上,我都在想怎樣守住三天時間,如果說是一支訓練精良的人族士兵,我絕對有把握守住三天,但問題島上全都是些個人英雄主義者,雖然是行伍出身,但組織性紀律性差的太遠了,而且指揮權還不在我手上,誰知道島上這位一沖動起來,會不會全員殺出島去啊。所以剛上島,我就重重的打擊了眼前這位的豪情壯志,只要他對我形成哪怕一絲的依賴,那就有希望完成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阿骨顏此時也接以了傳達的命令,不計代價駐守蘭洲島三天,三天內只要兵員沒減半就不得撤退,但問題是如果敵人火攻焚島,不要說防守了,即便迅速撤退,也不一定能全軍而退,這不是和命令自相矛盾,人員傷亡輕微,卻將島丟了,但又不能留守島上,不被燒死也被熏死了,本來沒我的提醒,他還以為是小事一樁,但經我提點後,卻是憂心憧憧的,忍不住詢問起我來:“我說,人類參謀,你看有什麽辦法守住這三天啊?”

我心裏暗罵了句,話也不會說,什麽人類參謀。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道:“你問我嗎?如果是的話,麻煩你叫我星夢參謀或者小星。”

阿骨顏暗地裏恨恨地咒了聲:他媽的死人類,給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了,不要讓老子逮到機會,不然非扒下你一層皮不可。

像他這種七情上面的性格,一看就讓我看出毛病來了,我譏諷道:“要放屁就放出來,蹩在肚子裏小心蹩出毛病來。”

“奶奶個熊,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獸人的火爆性子被挑起來了。

“想打架嗎?你不一定打的過我,不過我也懶得和你打,頭大無腦,免得有人說我欺負笨蛋。”我繼續點頭他的火氣。

這位倒好,二話不說,碩大的拳頭就砸下來了,這獸人比起我來,整整高了一個頭,一身蠻力加上後天修行的鬥氣,攻擊力可不是蓋的,只是對於這種限於拳頭上的“交流”,我應付起來卻是輕松的很,僅是被他的大力送出去數步,而與其拳頭的交流,自有防禦魔法盾應付,一層碎裂,另一層早就等在那,況且加持了獸神鬥氣的防禦盾效果更佳,往往三拳五腿的轟擊之下,才行消散,這還只是初級魔法盾的效果呢,只是不進攻光靠防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耗光這位獸人鬥士的精力呢。

乘對方招式用老,轟在魔法盾上之時,我閃電般棄盾,右拳運起幾乎全身的力量,對著阿骨顏的側面擊出,阿骨顏不及轉身,用左手小臂硬接了我的攻擊,這一拳後,我是迅速飄離戰場,而阿骨顏卻捧著他的左手呼呼叫痛,獸人的性格真是可愛,一點也不藏在心裏,而接下來對於他的追打,我是飄東飄西,反正我有風系魔法加持,不弱的體力支撐,加上好大一片樹林依借,你想跑,跑個一天也沒問題。

緊追慢趕好一會兒,阿骨顏也明白這樣的戰鬥根本毫無意思,停止了追趕的腳步,大聲嚷道:“臭小子,不打了,光逃算哪門子英雄啊。”

“切,我有說過我是英雄嗎?”我邊說邊回到了阿骨顏身邊。

“不過說真的,你還真他媽有點歪腦子,剛才要不是你點醒,我還不知道對方竟然設了個圈套呢。”

“哪有這麽多圈套,這僅是對方老到之處。”我曬道。

“是嗎?不管了,快說吧,你有什麽鬼主意守三天?”

“放火焚林。”

“咣當”,阿骨顏差點沒摔著,嚷道:“你出的什麽屁主意啊,放火,你想讓島上布置全毀掉啊。”

“不放火難道等對方來放啊?把島內圍的樹全數砍了,移到外圍,然後放火焚島,這樣,我們也不用撤退,也不用怕敵人攻上來,只要火燒個兩天,任務完成,拍拍屁股走人,有機會還可以收點利息什麽的。”

“靠,這也想的出來,難道島心有這麽多人的安全空間嗎?”阿骨顏反曬我,機會難得啊。

“笨,這麽多人留這幹麽啊,留個三百人就夠了,其他的讓他們先回城了,至於到時怎麽過河,倒要想想方法,島周是不能留船只了。”

“你說的也對,這麽多人反礙手礙腳的,得,留三百個會游的就行了。”阿骨顏自己拿了主意了,只是這主意,一個字,臭。

“三百只落水的火雞,那可真熱鬧了。”

“什麽意思?”

“到時人家全軍渡河攻擊,我們卻在前面游啊游,千弓萬矢之下,不是待屠的火雞是什麽啊?”

“奶奶個熊?那你說怎麽辦?”

“除非按兵不動,等機會。”

“什麽機會?”

“敵人夜攻的時候,襲擊對方營地。”

“你小子真陰哪,這方法也想的出來。”

“不過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麽在焚島後隱弊好這些人手。”

“島內有不少藏兵坑,可以藏人。只是這樣,敵人會提早攻擊蘭城的。”

“讓撤退的人把消息傳回去,相信敵人一兩天內也不可能過河攻擊,多了七百人的守禦力量也可以多撐一天吧,況且還有我們這隊奇兵呢。”

“這倒是。”

不知什麽時候,我已將戰爭主導權全部移了過來,我接著道:“先讓夥計們伐木吧,敵人如果沒想到火攻的話,我們也不急著放火的。”

阿骨顏瞠目結舌,敢情剛才這家夥講的一切都只是戰爭預演啊,奶奶個熊,又上當了。

火攻是建立在幹燥氣候之中,然天公作美,當夜淩晨開始,淅淅瀝瀝的春雨就不斷灑落了,到第二天清晨,絲絲細雨幾乎讓河面上蒙上一層霧紗,而我們住的地方雖說不上簡陋,但一夜聽春雨的感覺還真是過癮,至少比起邊上打鼾像雷一樣的獸人是好許多了,我揉著兩只熊貓眼,看著揪我起來的阿骨顏,這位千長如今倒是恢覆了初見之時的霸氣,氣哼哼道:“你小子出的什麽餿主意,讓弟兄們忙活了半天,全白費力氣了。”

我是一肚子郁悶哪,晚上沒睡不說,大清早剛躺下打個盹又讓他給弄醒了,也不讓人睡個安穩覺,這些天來,我可是一覺也沒睡醒過啊,真命苦啊,我拍拍阿骨顏抓著我的手道:“松開松開,這雨昨晚就下了,你不會到現在才知道吧。”

千長氣呼呼地嚷嚷:“現在知道也不晚啊?瞧你出的什麽鬼主意。”

我嘆了口氣道:“要是靠你守島,唉,那可真完了。”

“什麽意思?”

此時軍帳外有人報告,一名獸族戰士滿身泥汙,單膝脆地報告:“參謀大人,戰果清點完畢,殲滅潛行入島者一百三十五人,俘虜十十三人,另有數人落水逃生。另投石機殺敵數不詳,早上霧大加上水流很急,也不能統計戰果了。”

“我們傷亡如何?”我問道。

“大人妙計,我們僅七死十三傷,大部分被幻獸騎士所傷。”報告者自豪地說,“不過那家夥也被兄弟們剁成肉泥了。”

靠,獸人戰士真是狂暴啊,沒想到小小的機關相佐,連幻獸騎士也敢沖殺,對於戰果,我是相當滿意,難為我一夜沒睡啊。

阿骨顏是一肚子疑問,質問這名戰士道:“你當我這個千長是隱身的,怎麽報告都是對著這家夥去了。”

興奮中的戰士此時才看到我旁邊還站了個人,赫然是直屬主官阿骨顏,激淋打了個寒戰,將膝蓋稍挪了下方位,回報道:“千長大人,您昨天不是將指揮權移交參謀官大人了嗎?還說什麽都不管了。”

阿骨顏一時語塞,昨天聽完我這麽覆雜的攻防準備,他是頭大了一圈,立刻將指揮權甩給了我,自己悶頭睡覺去了,人生的笨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不用煩這煩那的,哪像我,硬是要接過這燙手山芋。

接到指揮權的第一件事,立刻整束軍令,為了實現令行而止的目的,我不惜當場杖責了兩名不服命令的百夫長,要不是剛上任怕引起兵變,我非當場砍了這兩個人的頭不可。不滿的聲音幾乎是在他倆的嗷嗷叫喚中壓制下去的,接下來就是安排晚上的值夜,本來僅布置了兩個百人隊值守,但點點春雨降臨之後,我突發奇想,將三個百人隊喚醒,拉到了島岸之上巡守,誰料卻有收獲。

在我剛回到營地,就有偵察兵報告發現河面異常,而躺在身邊的阿骨顏卻睡的和豬一樣,怎麽也叫不醒,只有自己去了。據有經驗的獅人介紹,大概近十多只木伐借著雨聲在向島岸靠近,而獸人戰士們正準備出擊,只等指揮官到來,我制止了他們的盲目行動,這樣沖上去,至多趕著敵人離開小島,箭矢也只會浪費在黑暗之中。等待敵人上島的命令被傳達下去,先讓島上密布的機關給敵人重擊再說。

很快,十多只木伐靠岸,近兩百多的戰士在島岸上集結後向樹林挺進,夜色很黑,要不是部分獸人的夜眼,根本就看不到情況,進入樹林就好辦了,只要堵住對方的退路就行了,能從樹林裏出來的,也一定向來路逃生的,在對方藏好木伐,全體進入樹林後,兩個百人隊從兩翼將敵來路堵住了,近兩百把強弓指向了樹林,獸人的準頭雖然差,但我下達的命令是將箭壺中的二十支箭平射出就行了,不用瞄準,這樣命中機會反而更大,相信二十輪箭雨後還能站著的應該極少了。

在樹林前半段,機關全被關了,一是為了讓對方全部進入林中,以便包餃子,二是讓敵人產生麻痹心理,後半段就容易中招了,兩個百人隊也在此時悄悄掩至樹林深處,各就各位,他們是從四面會合過來的防禦戰士,他們擔當的是敵退卻時偷襲的任務,而其餘一百人則是擔當了繼續了望守禦的任務。

四百對兩百,以暗擊明,絕對必勝,但問題在於是否全殲,合圍的部隊一到位,就將信號升空了,而此時敵前哨也抵達了機關密集處,慘叫聲此起彼伏,而營地立刻示警號角不斷,敵人知道偷襲失敗,開始退卻,但卻被隱伏的戰士不斷襲殺,且戰且退出了林子,所剩的不足一半,後面盡是追擊中的獸人戰士,而到了林子盡頭,雖然停止了追擊,但逃跑者反加快了步伐,可是,跑的快見閻王也快,利箭如雨,灑向影影綽綽的人群,每跑出一步就有數人倒在箭矢之下,能安然沖回岸邊的僅十數人,也來不及上伐逃生了,往水裏一跳直接用游了。而被圍住的十多名戰士卻讓我們嘗到了苦果,其中一人倉促間竟然召喚出幻獸,讓我吃虧不少,付出了二十多人的傷亡,才解決了這十多名戰士,其中包括百夫長一人,什長三人,幻獸騎士一人。我心裏暗咒,這死豬,要是起來了也不用付出這樣的代價了,真不值啊,完勝唯一不完美處。雖說如此,戰果也是驕人的。

“大人,請問戰死者和俘虜如何處理?”報告的戰士倒挺機靈的,不知道現在哪位是報告對象,直接以大人稱呼,誰應答,叫的就是誰了。

在得知事情緣由後,阿骨顏擺擺手道:“你來吧。”他可是響當當的獸人勇士,可不想搶人家的功勞。

“我方殉難者蓋紫色軍旗,送入城中,傷者和俘虜一並進城吧”我頓了頓道,“敵方戰死者把頭割下來掛樹上,屍體全拋入蘭花河。”紫色軍旗是一種榮譽象征,戰死者能身披紫色軍旗是無上的光榮,不過對待這些勇者也是必然的,以步戰對抗幻獸騎士,如此小的傷亡就結果了對方,絕對是勇者了,況且還有數位指揮官也一並作了黃泉之鬼。而敵人也用不著客氣,獸族的示威方式就是砍下的頭顱,如此處理方式,即便阿骨顏也沒意見。這樣的勝利,戰死者的確是有資格身披紫色軍旗了。

漢斯此時卻在軍帳內咆哮,出動偷襲的三個百人隊,如今回來的還不足三分之一,兩個登岸百人隊僅有數人跳水逃生游回來,其他人估計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而隨隊出發的幻獸騎士也生死未蔔,島邊巡游的百人隊撤退中遭受投石機投石襲擊,其中兩只木伐不幸中彈粉碎,十多人被砸死,而敵方擺明是有備而戰,如此偷襲結果讓人心寒。不過他心時也是惱怒,這登岸如此順利,也沒見己方有半分疑心,反長驅直入圈套,簡直讓自己無話可說了。

其實他倒是冤枉了手下的精明,巡守隊以五十人為一組編制,不驚動下全殲幾乎不可能,襲擊者是乘兩隊巡守間隙借機潛入的,至於暗哨,這麽陰冷的天加上綿綿細雨,以夜眼的獸人目視距離也不足十步,誰看的見啊,暗哨形同虛設而已。誰會想到對方以磷火照明,將己方撤退時的身形全顯,而獸人的弓箭會如此精準啊,否則至少有半個百人隊能撤出小島了。

春雨綿綿的清晨,根據幻獸騎士的偵察,敵後續部隊陸續抵達了昨日叛軍建立的營地,綿延數裏的陣勢顯示敵人來勢洶洶,人數可能多達三萬人。

對漢斯來說,河心島上的敵人,就好像一只縮在殼中的烏龜一樣,令人難以下手,一天的數輪攻擊,根本就沒撼動過其一絲半毫,又勢必不能忽略不計,小島地處兩岸要沖,要想奪蘭城,必要先攻占這個屏障,否則兵壓蘭城之時,必會受兩面圍攻之苦,只是現在鐵板一塊,攻,攻不下,圍,圍不起,令漢斯一籌莫展。

羅德身為暗夜帝國特使,深悉權謀計略之道,當日的連環之計正是他的手筆,但對於戰爭指揮卻並不擅長,如今也是愁容滿面,對於打通魔族與獸狐族間通道的僅有短短數周了,而眼前的紮喉之刺卻沒辦法拔除,雖然責任並不在他,但怎麽也要擔負起個督導不力的罪名,對於帝君獎懲分明的態度,他是極為明了,沒完成任務,處罰那是免不了的,只是輕重而已。

狼族的安哥拉幹坐在一旁,玩著手裏的彎刀,他統率的近六千狼騎兵就隱伏在獅族叛軍之中,而魔族清雲部統領達西率領的一個萬人隊也隨同駐紮,狼族和魔族清雲部在暗夜帝國特使的牽線下,達成了出兵協議,魔族清雲部二十萬大軍經由獅族領地出兵狐族後方,開辟第二條戰線,以使呈焦灼狀態的狐族陣線崩潰,以助狼族獲得獸族領導地位,而反過來,狼族得到統治地位後,也要出兵幫助清雲部問鼎魔神皇之位,獅族叛軍統領漢斯和葛爾拉斯等人也被許以統帥獅全族的厚利,而在其中牽線搭橋的暗夜帝國得到的好處就不言而喻了。表面上和藹的各族聯軍,其實暗地裏卻也你爭我奪,想在暗夜特使面前表演一番,而穩坐釣魚臺的卻是羅德,他這次所負的使命就是盡量消耗魔獸兩國的整體戰力,而這個目的在座的全都明白,因為這些人全都已被暗夜帝國控制或收買,問題在於打通連接線,只要順利完成任務,他們就可以坐山觀虎鬥,坐享漁人之利了。

失去表現機會的漢斯一臉懊惱,因為下一次攻島,將由狼族負責了,根據事前協議,這次進攻的蘭城,將是連接線的最後一枚釘子,只要拔除,連接線就暢通無阻,魔族大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揮師南下,攻擊狐人後背,經歷了數年的持久戰爭,狼狐兩族的實力大大削弱了,本也就鬥個旗鼓相當,如果有外力特別是生力軍的助陣,相信狐人戰線崩潰是早晚的事了。而這最後一次立功的機會,是各個效力於暗夜帝國的將軍們表現的最後機會了,所以訂立了輪流攻城的協議。

安哥拉手裏雖然在玩著彎刀,腦子裏卻在盤算著攻島策略,漢斯所部萬人隊,在這一天的攻城中輪流上陣,發動了五波攻擊,最多一波攻擊出動了四千人同時渡江攻擊,期間還動用了五位幻獸騎士,想上島占領灘頭陣地,但都無功而返,原因在於這個小島的登岸點並不多,只有三處,一處在蘭城一側,根本就不用考慮,一旦蘭城水軍出動,前後夾擊,以簡易木伐為主的攻擊部隊根本就受不了,一波佯攻機會在試探中浪費了,而另兩處登陸點,一是在島頭部,但一波由此而上的攻擊,茂密的林子裏全是機關和狙弓,白白損失了一個百人隊後,其餘上島的全退回去了,另一處就是己方這一側,這是最好的,也是最容易的上島路線,但對方重兵防禦,三波攻擊失利,顯示島上的防禦力量也很強的同時也暴露出一個問題,登陸點實在太過狹小,僅能容納十多只木伐近百人同時登岸,根本就來不及站穩腳跟就讓對方重步兵趕下來了,唯一一次攻上島去,卻又中了招,對方竟然用攻城弩平射,這可是攻城之時在城墻上固定落腳點的武器,如今卻被用在人身上,只能用死傷慘重來形容,八架弩一輪齊射帶走的生命和受傷倒地的就是半個百人隊。加上數以百計的弓弩,沒帶大型防禦盾的戰士們簡直就是到地獄裏免費觀光了一回,要不是幻獸騎士的空中支援掩護,死傷數還要加幾成,這次攻上島的一千多人,丟下近四百多具屍體,又倉皇撤退了,這一天攻擊下來,死傷達到一千多人,光是被投石機砸死的就將近十多人,還不計淹死的、沖走的。難怪漢斯在那大光其火,對方的毫發未傷,又折損了一個千人隊,真是有夠窩囊了。

阿骨顏如今卻沒剛才趕著對方兩名幻獸騎士滿天亂飛,威風八面的樣,而是一臉的哀傷,不過也可以理解,剛才面對面戰鬥的都是同族同宗的獅族戰士,都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手足,如今卻要同根相煎,哪能不讓人痛心啊。只是這些曾經的同族如今卻已是踏上不歸之路,他們的手中大多染滿了族人的鮮血。我安慰阿骨顏道:“他們是獅族的敗類,所犯的血債只能用血來償還,如今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你根本無需自責內疚。”

阿骨顏臉色變緩,繼而堅定起來,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無需自責。血債要用血償還。”他的情緒影響了軍帳內聚集的軍官們,這些百夫長們也都大聲喧洩著心中的郁悶。嘶喊聲繼而擴大到了整個小島的各個角落,直沖上天梢,遠在對岸的叛軍巡邏士兵也可清晰聽到。

對於敵方高漲的士氣,夜觀蘭洲島的安哥拉也頗為擔憂,明日的攻島戰,看來是沒什麽好果子吃了,狼人的騎兵入了河根本就發揮不出應有的水準,攻島僅僅是徒勞而已,打定主意,明日還是過過場應個景了事。

對於今天的戰況用激烈來形容,一點不為過,我方甚至用出了攻城弩這樣的秘密武器,而經我糾正射擊方法的弓箭手們也發揮了力大箭急的特點,給對方以強力打擊,只是這樣的攻擊可一不可二,獸人的弓箭手準頭不行,導致內戰之時,大型的防禦盾都懶得扛出來,但現在經過教訓,明日一定是以堅盾步步推過,而己方在對方的步步為營壓迫下,不硬碰下唯有退入林中發揮單兵作戰的優勢,借機關陷阱之力,尋隙攻擊了,只是這樣也不能持久,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