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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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餵?我是二號救援隊的聯絡官,JIM。 ”

“你說什麽!島的南邊的海面,從昨天半夜開始迅速升高!而且有堰塞現象!”

“那你們昨天晚上怎麽不叫醒我們!”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馬上帶人來!”

“你們聯絡山下和山頂的救援隊了麽?”

“好,你們撐住。我們馬上趕過來!”掛掉海事電話,JIM迅速沖回帳篷。

“大家起床!南邊又發生海嘯了!急需支援!留下一位醫生和護士繼續昨天的醫療工作,其它人馬上跟我走。”

JIM一邊大叫著推醒朦朧中的同伴,一邊把急救的藥品塞進登山包裏。

7位組員迅速從茫然中反應過來,因為這樣的情況這幾天裏每天都在發生。幾分鐘後大家都已經整裝待發。

“剛接到指揮部來電,南岸的情況非常糟糕,從昨天半夜開始,海水迅速上升,估計超過2米,還好的是我們這裏由於地勢較高沒有受到什麽影響。還有就是南岸已經發生了多處倒罐現象,所有南邊的臨時房屋及帳篷已經全部被淹沒了,雖然我們已經出動所有能出動的維和人員和災民,但是。。。”

“好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很多人還等著我們去援救!估計另外兩支隊伍也將與我們在南岸匯合。”

“各位,出發!”

6:30分,第二小隊一行6人帶著便攜式的醫療設備與藥品,徒步趕往小島南部重災區。

昨天還密密麻麻堆建著帳篷和臨時房屋的南部,現在已經完全浸泡在海水裏。從邊上地勢較高的小丘上,往下張望,到處漂浮著援助品的碎片以及混在這些垃圾裏的若隱若現的屍體。估計死亡人數在幾百左右。

由於南部被淹,道路封鎖,饒過重重危險,第二小隊在維和人員的幫助和指引下,終於來到了臨時安置點。安置點的負責人臉色沈重,他周圍的士兵也莫不做聲,壓抑的氣氛在空氣中凝結。隊員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他們。

“終於等到你們了!”負責人握著JIM的手,緊緊地攥了下說。

“目前情況怎麽樣?”JIM邊問,邊把帶來的5位同事介紹給負責人。

“以目前情況來看,估計南岸生還的人數很不樂觀。我們從昨天淩晨開始用沖鋒艇搶救被圍困的人員,但是因為這裏人員密度太高,水面上升速度又十分快,而且晚上能見度有限,這些因素使我們的救援不能順利展開。”負責人抓了抓稻草似的頭發,無奈地說。

“本來昨天晚上就想叫你們的,不過因為後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環境過於惡劣而且昨天的工作主要是轉移人員,實在沒有人手,就沒有去找你們。不過我們已經運送了2批重傷患者到山頂醫療隊了,希望他們能得救吧。”

“你們跟我來吧,周圍的幾十個帳篷都是剛轉移來的災民,他們急需你們的醫療援助!”

一行人來到隔壁第一個帳篷。突然JIM被一個小女孩瘦弱的身影吸引住了。小女孩只有7、8歲的樣子,原本金色的頭發,現在已經成了赫色,汙泥和煙灰耷拉在頭皮上,使它變得枯萎。小女孩卷著毛毯,在角落裏不停地顫抖,白白的嘴唇幹裂開來,眼裏閃動著悲戚。

JIM走到小女孩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她呆滯地望向JIM,眨了眨眼睛,霧氣迅速地升騰起來。

“太可怕了!水水!爸爸媽媽都不見了!555!”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JIM摟住小女孩,輕撫著她的背,以示安慰。

“房子沒有了!爸爸不見了!本來還有媽媽拉著我的,媽媽,媽媽!我們抓住房子一角爬上去,但是,沒有站的地方了!”小女孩哽咽了“媽媽松開手,哭著叫我的名字!不,阿莎,我開始沈下去了,你先爬,你在前面……,媽媽她……她還沒說完就不見了,我再也聽不到媽媽喊我的名字了!媽媽!媽媽!”小女孩強忍住不哭出聲,低低地抽泣著。“叔叔,你幫我找媽媽嗎,媽媽一定還在水裏,水裏冷,我們去把她帶回來吧,555,媽媽!”JIM走緊緊地將她小小的身子揉進懷裏,仿佛再也不願意放開。

“我們開始工作吧!”放開脫力睡著的女孩,JIM站起身說。

JIM小隊的醫護人員迅速進入狀態,現在時間就是生命。負責人已經把有意識和無意識的傷員隔離開來,其中3個危重病人已被送往山頂。JIM小隊僅剩的一位醫生被留在重癥區,兩位護士隨侍一旁。其餘幾位被分配到其他輕癥帳篷,進行後續治療。而JIM作為聯絡官將跟隨醫生留在重癥區。一天的急救工作就這樣開始了。

就在此時,急救帳篷的帷幕被掀開,兩位災民擡著用木棍搭起的簡易擔架闖進來。

“醫生,醫生快救救我們父親!他頸部被刺傷了!”英紅的鮮血染紅了擔架。

“把他放在這裏!”JIM指著帳篷裏唯一的一塊空地。

兩位災民放下擔架,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抓住JIM的手,“醫生,您一定要救他,我們要一起去A國的,我們說好的!”

JIM馬上用力按壓傷者頸部的傷口,阻止血液地繼續流失。

“放心,我們會盡全力的,”JIM一邊確認傷者的心跳和呼吸,一邊說,“頸部外傷,紅色等級,優先處理!”

“你叫什麽名字,你知道你在哪裏?!”JIM一遍遍呼喚著傷者的神智。

“555”鮮血出傷者的口中頸部繼續湧出,JIM的按壓沒有任何作用。

“病人情況怎麽樣?”醫生處理完一邊的病人,脫下一次性手套,沖向這裏。輔助的護士拉開患者的上衣,為患者貼上監護儀。醫生熟練地掏出聽診器確認患者的心跳。“頸部外傷嚴重,意識開始模糊!”

“室顫!心臟覆蘇!腎上腺素!”

“除顫器!讓開!”護士迅速遞上已經準備好的除顫器,“讓開!充電!123,讓開,充電!”這樣連續覆蘇兩次,加上15秒的心臟按摩,重覆多次,中間醫生還做了數次人工呼吸和瞳孔觀察。但是, 15分鐘過去了,病人的心跳還是一條直線。一切的努力仿佛都是惘然而沒有意義。JIM放開按在患者頸部的雙手,頹然地靠在監護儀上。嘀——

每次親手送走一個生命,大家都好像在死亡路口徘徊了一次,生或者死,無關醫術,只關上帝的憐憫。由於當地的醫療條件有限,一些原本可以得到救治的病患,最終只能被放棄。生命在巨災面前顯得那麽渺小而脆弱,再高明的醫術也只是多挽留幾分鐘生者的靈魂,最終它們還是要消散。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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