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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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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寵後宮的姜月,於北魏安平三年,再次迎來喜訊。

舉國上下一片歡騰,就連一直醉心佛修的羋太後,也欣喜不已,離開了她的小佛堂,攬上了照料柔柔和肉肉的重任,美其名曰弄孫為樂,實則是想讓姜月安心養胎,對她的肚子充滿了期待。

此舉,贏世安自然是樂見其成,他的母後終是願意走出來了。而姜月,更是喜聞樂見,悠哉悠哉地過起了大肚婆的日子,成日裏吃好喝好睡好,眼瞅著肚子就跟吹氣球似的,刷地一下就脹起來了。

這一日,羋後又領著兩小王孫去了朝陽宮,諾大的安月宮只剩姜月一個主子。百無聊賴的姜月,斜躺在葡萄架下的軟榻上,懶懶地曬著太陽,而一側的矮幾上,則擺滿了各色時令水果,精巧點心。

姜月一面曬著日光浴,一面不住地往嘴裏塞著吃食,嘴裏還念念有詞。

“唔,這瓜太淡,這糕太硬,這茶怎麽這麽燙……阿梅,去查查,這都誰備下的,這點活都幹不好,送禦花園當花農去。”

頓了頓,她眼珠一轉,又道:“唔,花農也要本事的,瞧著還是浣衣局合適些……”

然而,回答她的卻不是阿梅,“誰惹孤的王後生氣了?這又是花農,又是浣衣局的?”

一聽這聲音,姜月立馬打了個挺,順便將手心的果脯往袖子裏塞,心虛道:“今兒這麽早下值?”

贏世一笑,搖了搖頭,而後優雅地落了坐,並在姜月訝異的目光中,將薄唇覆上了上去,還攪弄了一番,激得姜月一個哆嗦,身子連連後傾,暈著臉嗔道:“你個登徒子,這光天化日的,你害不害臊?”

贏世安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撫著下巴,細數道:“桂花糖藕,葡萄,蜜瓜,芝麻餅,還有糖葫蘆……”說到這裏,他又掃了眼肚大如籮的姜月,無可奈何道:“又不聽話了不是?你這一胎又是雙胎,太醫說了,不宜多食,於生產不利,你怎地就是不聽?”

姜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不是、不是我要吃,是他們,他們饞了。”

贏世安被她氣笑了,彎下身來,自她袖間掏出一塊粘著糖霜的杏果脯,隨意往果盤一扔,讓後摸了摸姜月的後腦勺,柔聲道:“乖,聽話,你再忍上幾月,待你出了月子,想吃啥都行。”

姜月望著被阿梅端走的果盤,撅了撅嘴,輕拍肚子抱怨道:“兒子,不是娘不給你吃,實則是你爹太小題大做了。”

聞言,贏世安唇角微勾,俯下身去,將耳朵貼在姜月鼓脹的肚子上,低聲道:“女兒,爹爹也是為了你娘好,你們不會怪爹爹,對不對?”

腹中孩兒似是聽懂了一般,踢著腳丫子回應著,引得贏世安咯咯一笑,當即在那處親了一口,而後沖著不屑一顧的姜月,微笑道:“還是女兒乖,比你這當娘的懂事。”

姜月嘟嘟嘴,“你怎麽知道是女兒,我瞧著倒像是兒子。”

贏世安給她肚子上蓋了條薄毯,這才直起身來,一手搭在姜月肩上,一手握著姜月日漸豐腴的小手,失笑道:“怎麽?你重男輕女?”

姜月低下頭,“也不是,只是母後那裏,還有朝堂之上……”

贏世側過頭來,含情脈脈地望著她,溫聲道:“不必在意外人的看法,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是歡喜的。”

不在意?怎麽可能不在意?

那幫臣子時不時就參她一本,說她自私自利、嫉妒成性,獨霸後宮卻不替他繁衍子嗣。

上京的百姓,雖感懷於他們夫妻情深,卻也頗為擔憂安平王後繼無人。

便是那平常頂頂本分的勳貴世族,也都明裏暗裏想著往宮裏塞人,想趁著後宮空虛,撈一份前程。

這些事,贏世安雖不說,卻總有辦法傳到她耳裏的。她知曉他的難處,這才私下停了避子湯,有了這一胎。

姜月瞥了一眼自個兒大腹便便地肚子,心忖兩個崽子中一個帶把的總不會太難,以她這動輒雙生的本事,她實在不願再經歷一胎。

這般忐忑著,一轉眼便入了秋,姜月臨產的日子俞來俞近了。

這一日,姜月同贏世安手挽著手,在禦花園散著步,在路過一片山茶林之時,觸景生情,她突然嘆了口氣。

贏世安停下步子,看了她一眼,“因何嘆息?”

姜月抿著唇,回道:“還是沒有兄長的消息嗎?”

此時,距離那一場宮變已經過了三年,贏機也消失了三年。

三年前,羋雪狼子野心,表面上答應了贏機的婚事,實則是借他脫身而已,而後又有了那等機遇,這才大著膽子想要混水摸魚。

當時的情況是,羋家軍帶著贏機的私軍攻入了王宮,卻沒有瞧見預料的狀況,贏世安同贏機還好好地站在高臺上。一時間,羋將軍傻眼了,不過好在,他還未暴露野心,當即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聆聽新主調遣。

而此時的贏世安顯然已知曉了他的異心,當即下令讓他帶著他的羋家軍,重回荒漠,自此一去,便再沒有回來。

姜月也是後來才知道,即便與贏機的仇恨未解,他也從未想過殺他,更不會給羋將軍任何犯上的可能。因為彼時的上京,暗藏了數萬鐵甲軍,散落於千家萬戶,只待形勢一變,便可拎著武器上戰場。

往事一一揭開,雖是避免了一場浩劫,卻也給贏機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他離開了,自此以後便消失了,只留了一封書信給羋後,便外出游歷了,至今杳無音信。

贏世安目光看向延綿的秋菊,喟嘆一聲,道:“年初你剛有孕時,南邊發現了他的蹤影,我派人傳了話,也不知他收到了沒有。”

聽到此處,姜月將頭在了他的臂膀,低聲道:“你也別太擔心,等他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

贏世安低下頭來,望著姜月的肚子,滿足地笑了笑,“也不知,他回來之時,這兩家夥是不是都大了。”

這日以後,沒幾天,姜月便發動了。

姜月懷這一胎時,不似上一胎心事重重,整個人都是心情愉悅的,因此孩子長得格外大了些,便是後來刻意節制過,也還是於事無補,這就令得生產的過程更加艱難了。

姜月是子時發動的,到了次日戌時才宮口全開,整個過程,痛得姜月整個人都扭曲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浸濕了底下的褥子。

剛開始且還能受的住,到了後面,宮口開得俞大,那痛感是成倍地增加,先前肩膀受得那一刀相比而言,簡直是微不足道了,真真是渾身快散架了,直叫人受不住,牙齒都快咬碎在嘴裏了。

好不容易宮口開全了,卻又因胎兒過大,便是姜月有著生產的經驗,也還是格外艱難了些,到了後面,姜月都快沒力氣了,還是沒能將第一個生出來。

穩婆只能看著露出的頭發幹著急,“王後,你再使勁,再使使勁,馬上快出來了。”

姜月吃力地點了點頭,而後喝了口參湯,憋了口氣,終是一鼓作氣生下了一個。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穩接手過渾身是血的嬰兒,沖著門外報喜,“恭喜大王,是個公主。”

一聽是個公主,姜月頓時就洩氣了,好在產道已被擠開,這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個孩子也很快落地了。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又是一個公主。”

一聽這話姜月當即便暈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幾個穩婆,其中一個嗓門大的,當即吼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王後暈過去了!”

幾乎是她的話音一落,贏世安便破門而入,他看也沒看孩子一眼,直接步到姜月的床邊,擔憂地望著她,握著她的手,輕喚著。

“月兒,你要撐住,太醫馬上過來。”

“月兒,你快醒醒,休想丟下我們爺幾個。”

……

太醫很快便來了,說並無大礙,只失血過多又受了驚嚇這才暈了過去,只開了些尋常產後調理的方子,又交代了幾句便下去了。

姜月再醒來之時,已清清爽爽地躺在了她安月宮舒服的床榻上,而她面前是一日不曾閉眼、眼下烏青的安平王。

姜月歉意地喚道:“世安,你一直在這裏?孩子呢?”

贏世安疲憊一笑,“孩子有乳母照看著,無妨的。”

姜月慌忙起身,踩著鞋子就要往外走,地要下床,“孩子,我要看孩子。”卻被贏世安抱了個滿懷。

贏世安將虛弱的姜月摟在懷裏,小心地說道:“是兩個女兒,一個像你,一個像我。長的很好,也很漂亮,你不要嫌棄她們好不好?”

聽得此話,姜月登時便紅了眼,這個男人心思細密,知曉她的心思,怕她難過呢。

姜月將頭抵在他的肩頭,低泣道:“我沒有嫌棄她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失望……”

贏世安動容地、緊緊地抱著她,“我明白。”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你難做……”

“我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生了……嗚嗚嗚……很痛的……”

贏世安松開了手臂,俯首望著那雙清澈如山間清泉的眼眸,低低地道:“不生的,往後都不生了。“

而後,他捧住姜月的小臉,在姜月失神地片刻,印上了一個綿長而悠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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