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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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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贏世安也不知如何作答,直楞在一旁,聽她抱怨著,想著等她發洩完再哄一哄也就好了。卻不曾想,他的不理會反而引來姜月更大的反應,竟是急出兩行熱淚來,

“你後悔了是不是?是不是?”見他還是不言不語,姜月嘆息一聲,又道:“果然,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說到這裏,她擡袖拭了拭眼淚,而後抽抽搭搭地又道:“我這人雖性子不好,人也算不得大度,卻也不喜歡勉強他人。你要是悔了,不願只對著我一人了,那也是無礙的,反正我們還未成婚,你大可以去招你的鶯鶯燕燕。而我,你也不必憂心,我堂堂南越長公主,難不成還會沒了去處?”

這回贏世安聽明白了,她這是又莫名地醋上了,他喜歡看她吃味,登時便歇了哄她的心思,竟是逗弄起來,“你自是可以逍遙你的,可孩兒們沒了娘,總歸是不好的。”

孩子們?是了,還有孩子!姜月抹了把心酸淚,抽噎道:“贏世安,你什麽意思?難不成連孩子也要跟我搶?你如今已然無恙,若是想要孩子,那還不容易?我都樂得給你騰地方了,你又何必要奪我的命根子?”

聽著“命根子”幾字,贏世安冷不丁拉下臉來,“他們是你的命根子,那我算什麽呢?”語氣中竟是帶有幾分孩子氣的委屈來。

姜月此時正傷心著,哪懂他那些彎彎繞繞,當即直接道:“你和他們,那怎麽能比。”

刷地一下,贏世安的臉變得寒氣逼人,正欲詰問,卻聽姜月哽咽又道:“兩年前,得知有孕時,我正在逃亡,當時我形容枯槁、心如死灰,日子過的是有一日算一日不去想來日。是為了他們,我這才好好地活了下去,也是有了他們,我這日子才沒那麽難挨。他們於我是暖陽,是春雨,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你說,你怎麽和他們比?”

頓了頓,她擡起澄澈悠遠的眸子,癡癡地望著贏世安,又道:“而你,則像那霧中花,水中月,只可遠觀而不可近也,否則,只消一碰便就碎了。”

原來在她心裏,他竟是那般遙不可及,是那樣的飄渺的存在。難怪她以往屢次不信他,如今看來她是不信自己呀,甚至說,她在他面前是自卑的。也正因如此,她不信他真真切切心悅她,有且僅有地心悅她。

說到底還是他不夠好,才令得她恍惚不安。贏世安緊了緊摟著姜月的手臂,將頭抵在她柔軟的發間蹭了蹭,低低地說道:“沒能護好你們娘仨,讓你吃盡了苦頭,是世安的錯。”

頓了頓,他俯身親了親姜月的發絲,軟軟又道:“我是你的夫君,是看得見、摸得著、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一個人,也是和你同進退、同生死、將攜手一世的伴侶。而不是那霧中花、水中月飄渺不及。田希月,我心悅你,且只心悅你,這樣的話,我說了無數次,你為何還是不信?”

姜月沒有作答,只扁著嘴,睜著小鹿一樣的眼眸,巴巴地望著贏世安,肩膀還時不時地抽動一下,格外地楚楚惹人憐。

贏世安長嘆一聲,轉眸看向淚光晶瑩的姜月,輕言細語道:“為夫到底要如何做,夫人才能相信,世安整個人,整顆心,心心念念的,始終只有一個你?!”

姜月不單不答話,反倒淚水在眼眶打起轉來,水汪汪的一片,似是隨時要決堤,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贏世安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他低下頭來,溫柔地吞噬了她眼角的苦淚,又在她細長的眉,她精巧的鼻,她兩頰的淚痕上淺淺地印下了他的唇瓣,最後噙起她的櫻唇綿軟地啜了一口,這才直起身來。在姜月不解的目光中,他柔柔又道:“這樣可還行?”

這是什麽神轉折?

姜月一臉呆怔,淚花也凝滯在眼眶,就這麽楞楞地望著他,望著望著,那巧奪天工的面龐又覆了下來。

贏世安合上眼眸,動情地與她貼面廝磨著,好一頓唇舌交纏後,才湊到她的耳邊,噴薄著欲熱的氣息,低啞地說道:“如此可是夠了?”

此時的姜月早就止不住地哆嗦起來,反應自然是慢了幾許,正當她大口喘著粗氣,將應未應之時,那人卻是一面解著腰間布扣,一面覆了過來,嘴裏還念念有詞,“看來還是不夠……”

良久良久後,贏世安一臉魘足地望著香汗淋漓的姜月,沙啞地說到:“如今可是夠了?”

姜月軟軟地別開臉去,訥訥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贏世安失笑出聲,“不明白?那再來一次想是就明白了!”

姜月抓緊被角,慌忙道:“夠了,夠了!”

“從今往後,可還要疑我?”

“不了,不了!”

贏世安終是滿意地笑了笑笑,而後他直起身來,扛起姜月就去了後頭的浴房,於浴湯中,親自替姜月沐浴更衣,卻不曾想這期間又屢次失了分寸,於是兩人又胡鬧了幾場,這才風停雨歇。

直到後來,兩人清清爽爽地回到房內,姜月再也不敢提離去之事,也閉口不談他隱疾相關,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別的。

“你懷疑今日那柳三有問題?”

“柳家是白家的姻親,而白家卻是羋雪的外祖家。柳家如今雖沒落了,卻因故去的柳尚書還存有幾分薄面,柳三才得以出現在今日這樣的場合。只是不想,柳尚書一世英名,竟被幾個子孫敗壞了!”

“還有誰?”

“柳英,柳東。”

“柳英?”

“是,柳英是柳三的二姐,他們還有一個兄長,叫柳東,在我舅父帳下做事。”

姜月對柳東不關心,只道:“今日柳三為難於我,可是因柳英之死怨上了我?”

贏世安沈吟了片刻,緩緩道:“也不全是。”

“哦?那還能是什麽原因?”

贏世安歪過頭來,看著姜月,沈聲道:“還記的兩年前,在你回南詔的路上,遇刺的事嗎?”

姜月點點頭。

“那領頭的刺客就是柳東,是柳英和柳三的兄長,他當是知曉了柳英的死因,又看你被棄了,這才在你必經之路伏殺你,結果卻被你僥幸逃了。”在姜月狐疑的眼光中,贏世安徐徐又道:“你運氣好躲過了一劫,他就沒那麽走運了,被我事後查了出來,交給舅父按軍法處置了。”

姜月睜大了眼睛,“你是說兩年前要殺我的人是柳英的兄長?而他已經死了?!今日柳三之所以處處針對我,完全是因為我先後害死了她的二姐和大兄?”

贏世安點了點頭。

姜月長長地呼了口氣,心中很不是滋味,明明兩次她都是受害的一方,可如今卻莫名地同情起柳家兄妹,他們只不過是中了羋雪的連環計,這才相繼隕了命,真論起來,還都是可憐人。

連環計?

姜月騰地驚坐起,“世安,柳三,柳三可能會有事!”

果不其然,次日的夜晚,原柳尚書留下的一座三進的宅子內,皎月如洗,涼亭裏,柳三同羋雪一邊飲著茶,一邊言語不善地交談著。

“雪表姐,昨日我已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你害死了我大兄和二姐還不夠,這是還想害死我?”

羋雪低下頭來,勾唇一笑,替柳三滿上一杯綠茶,溫和道:“三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東表兄同英表妹可都是被那女人害死的,你怎麽能怨到我頭上?”

柳三瞟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茶杯,並未直接飲下,而是一面摩挲著杯沿,一面嘴角輕翹道:“表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當初你唆使我二姐去殺長公主,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不單許了她金子,還許了她我們大兄在軍中的職位,更是說盡長公主的壞話,這才讓她下了殺手,以至於才有了後來的慘死。至於我大兄,若不是你的挑唆,他又怎會好端端地去刺殺長公主?至於我,你這般三番四次唆使我去對付長公主,可不就是想讓我撞槍口去送死?”

頓了頓,她將茶杯舉到空中,而後緩緩地張開手掌,“砰”地一聲,茶杯應聲碎,與此同時,茶水落地後汩汩地冒著白泡。

毒!劇0毒!

柳三顫抖著望著那森然可怖的白泡,細長的眼眸似是噴著火龍,死死地瞪向羋雪,怒斥道:“羋雪,你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害死了大兄和二姐還不夠,如今連我也不要放過?我們柳家好歹也是你外祖的姻親家族,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以至於你要趕盡殺絕?”

羋雪先是楞了一瞬,似是有些不解,而後她仰頭大笑三聲,揚聲道:“問得好!我且日行一善,告訴你真相罷,免得你死的不明不白。”

她轉過頭去,左右端詳了柳三片刻:譏嘲道:“你和你娘那賤人還真是長得一模一樣!”頓了頓,她唇角輕翹又道:“若不是你娘那賤人,到處嚼舌根,說我娘少時同你爹有了茍且,還傳到了我爹耳裏,以至於我爹信了傳言冷落我娘。我娘她何至於為了自證清白,懸梁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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