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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姜月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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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月,來自二十一世紀,於一次意外中昏迷失去意識,再醒轉就成了呱呱落地的田希月,大夏朝南越國的長公主。

我是父王老來子,又是他唯一的女兒,因而被偏愛得緊。父王常說,他的月兒尊貴之極,大可不必嫁作他人婦,替人洗手作羹湯,將來大了便緊臨王宮造一處府邸,永遠陪在他身邊才穩妥。至於男人,只要我願意,三夫六侍也不是不可以。

對於父王的深明大義,我是甚感欣慰的,然,多年被灌輸的觀念,卻在見到那人的剎那,崩塌成灰。

那人叫贏世安,是個初陽般光華流轉俊雅之極的美少年,他個子高挑,五官深邃,瞧去比實際大上了幾歲,竟將靈魂深處已然雙十年華的我,迷得七葷八素,潰不成軍。

去你的三夫六侍,有此一男,夫覆何求?

嚶嚶嚶,可是這副身子還是個九歲的小女娃,這可如何是好?

若要說我是如何遇到贏世安的,還得從我那好兄長說起。那一年,兄長美其名曰帶我去游山玩水開闊風聞,結果卻在中途將我撂在了上京,追著他的心上人去了塞外。

而上京這邊收容我的人,正是與兄長拜同一個師父的贏世安,北魏王的嫡子。

我記得見贏世安的前一秒,我還在跟我兄長鬧,說他重色輕友不厚道,死皮耐臉吵著要跟去,結果見到贏世安的後一秒,便巴不得田丹趕緊消失才好,最好永遠不要回來,嚶嚶嚶。

嗯哼,重色輕友,老田家的兒女就是這麽有原則!

初見他是一個月夜,那人清絕的容姿乍一出現,我便呆了呆,霎時只覺月淡了,雲躲了,連風都靜止了,萬物停歇,只為顧君一笑。

我當即便掙脫兄長的手,走到贏世安面前,瞟向正俯視過來的贏世安,無比認真地說道:“世安哥哥,我叫田希月,你可以叫我月兒,我很喜歡你,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此話一出,贏世安陶然一笑,卻是我兄長有些局促,當即對我擠眉弄眼,示意我別鬧。

呵,怎麽可能,我自然懶得搭理他,又眨巴著我引以為傲的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望著贏世安,笑吟吟地說道:“世安哥哥,院子裏的梅花好美,你可以抱我去摘一些嗎?”

眨眼賣萌是我的必殺技,一招鮮吃遍天,只要我使出這一招,目前還沒有不就範的,我就不信他能抵擋!

果然,贏世安望了望臉色鐵青的兄長,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是蹲下身子,將我扛了起來,我將頭抵在他堅實的肩膀,輕嗅了幾口,是好聞的淡淡的竹香,在路過兄長面前的時候,兄長作勢要捏我臉蛋以示懲罰,卻被我一個躲閃鉆進了贏世安的懷裏。

此舉又糗又唐突,氣得我兄長直跺腳,歉意地說道:“世安,我這妹子自來被慣壞了,你多擔待點,我去去就回,盡量早一些歸來接她。”

贏世安笑道,“丹兄,無妨的,我這裏反正冷清得緊,有她在,倒是熱鬧了些,你安心去吧,不必著急歸來。”

也不知是不是聽了這話,我兄長果然就不急了,直到半年後,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上京,當然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那日贏世安將我抱到了梅林,舉著我摘了好大一捧梅花,我才作罷。

呵,也不知那哥們發現了沒,我這哪裏是摘花,分明是揩油啊!

嚶嚶嚶,沒辦法,誰讓我當時才九歲,若是有個十五六歲,我特麽也不至於這麽迂回。

“世安哥哥,舉高一點,再高一點,差不多了,不對,不對,再右面一些,好了,可以了。”

“世安哥哥,我可以騎在你肩膀上嗎?你看,那朵梅花好大好艷的,月兒好想要。”

贏世安無奈笑笑,乖巧地蹲下身來,任由我坐到他的肩上,再緊緊箍著我的雙腿,將我舉得高高的,我揚唇一笑,緩緩地摘下那朵梅花,再細細地別在我的耳朵上,俯下頭對贏世安說道:“世安哥哥,是這花好看,還是我好看。”

似是被我的厚臉皮驚到了,贏世安連連清咳了幾聲,慌忙把我放下地來,“好了,花也摘好了,夜也深了,希月,你該去歇息了。”

言畢,他廣袖一甩,徑自提步離去。

呵,我豈是這麽好打發的,當即大喊道:“蛇,有蛇!”

贏世安驀地回頭,急急步到我面前,蹲下身子左右望了望,關懷地問道:“蛇在哪裏?”

我虛空隨意一指,驚惶道:“那邊,那邊。”說著說著,我也不管他臉色如何,直接爬上了他的後背,兩手將梅花攏在他的胸前,討好地說道:“世安哥哥,我累了,你可以背我回去嗎?”

他能說“不”嗎?自然是不能,我八爪魚一樣牢牢地抓著他,甩都甩不掉,他只能無可奈何地將我背回了梅苑,又被我折騰了一通,才被我放走了。

許是我過於熱情,將他給弄怕了,接下來一連半月,我都沒見到他。

唉,日子總要繼續,日子在於折騰,折騰不了贏世安,那還有別人呢!

這一日,我百無聊賴,便讓人剪了一捆梅花,在一丈之外置了一個花瓶,讓眾奴婢侍從排著隊,挨個地投壺,每人投中十根方才作罷。

可這些仆從真當是不爭氣,都一盞茶的功夫了,也沒見人完成,我有些氣苦,重重放下茶盞,薄怒道:“把你們朱總管給我叫來,我要換人,連投壺都不會,要來何用。”

眾奴仆當即跪伏下來,打頭的一個仆從求饒道:“公主,不要啊,要是這樣被退了回去,朱總管會責罰我們的。”

我挑了挑眉,提議道,“那你們給我把贏世安叫來,我讓他陪我玩。”

一聽世安公子,眾仆更是驚惶,連連告饒:“公主啊,公子他事務繁忙,實在沒空陪你,你要玩什麽,奴才們陪你就是了。”

我眨了眨眼,沖那打頭的清秀仆從說道:“好的呀,我要騎馬,你們給我牽一匹馬來。”

“公主,騎馬得去馬場,府內雖有馬匹,卻是沒有場地的。”

我咯咯一笑,“好的呀,那我們就去馬場吧。”

那仆從抹了把涔涔細汗,“公主,馬場在城外。”

一聽這話,我更是笑得燦爛,“好的呀,那我們就出城去吧。”

那仆從磕頭道:“公主,我們去不了,公子說了,不能讓你隨便亂跑。”

好了,逗來差不多了,可以收網了,我突然收起笑容,拿出浸染多年的上位者氣勢,喝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本公主放在眼裏?”

這還沒完,在眾奴戰戰兢兢時,我又甩出一句重話:“都給本公主退下,讓朱總管來見我!”

一刻鐘後,朱總管忐忑地站在屏風後面,執手一禮,溫和道:“公主,聽說你對新挑的仆從不太滿意?”

我啃著點心,慢悠悠道,“恩,本公主不滿意,你再給我換一批來。”

朱總管一嘆,搖了搖頭,“公主啊,這已經是你入府後的第五批了,府上但凡機靈點的都伺候過你了,在下實在是有些為難。”

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又道:“要不,公主先將就著,在下瞧瞧還有沒有合適的,改日再給你送來?”

我站起身來,慢悠悠晃出屏風,笑瞇瞇地望著他,道:“朱總管,其實本公主就是閑來無事,缺個玩伴,可這些人裏,我一個都瞧不上,那你說怎麽辦?”

朱總管沈吟片刻,笑道,“那公主想要什麽樣的玩伴?”

我笑得燦爛,提議道:“你家公子就不錯,給本公主找來吧。”

朱總管眼角微抽,道:“公主為何非公子不可,再說,咱們公子也沒那時間陪你啊。”

我拍了拍朱總管的手臂,老氣橫秋地說道:“若能尋來公子這般的美少年,那也不是不可。”

朱總管啞然失笑,搖著頭退了下去。

是日,我閑來無事,一邊撕扯著花瓣往地上扔,一邊等著贏世安。

當贏世安踏著皎月而來時,一個不巧,我正在重重嘆息。

“小丫頭,因何嘆息?”

我吸了吸鼻子,“想家了,嗚嗚嗚。”

贏世安噗嗤一笑,“你會想家?我瞧著你倒是挺樂不思蜀的,成日裏變著法折騰人。”

這話一出,我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世安哥哥,你嫌棄我!!!我要回家,我要兄長,我要父王。”

贏世安一楞,瞧見我越哭越兇,分秒後就投降了,“好了,希月別哭了,世安哥哥錯了,錯了,好不好。”

我卻不依不饒,一邊哭,一邊委屈地瞟向他。

贏世安嘆了口氣,只得幾步上前,一邊幫我順氣,一邊輕聲道:“好了,別哭了,那你說說,你想怎樣?”

我抽噎道:“我想回家。”

“嗯,我知,這個不行,換一個。”

“我不喜歡這些仆從。”

“嗯,我聽老朱說了,過幾日幫你換一批。”

“我只喜歡你。”

贏世安輕笑出聲,“那可難辦了,難不成要我來伺候你?”

我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就想跟你出去逛逛,他們只知把我關在這裏,太討厭了。”

贏世安沈吟了片刻,答道:“好,那明日起,若是我出府,你就跟著我吧。”

於是,我就開始了作天作地生涯,將贏世安折騰的半死不活,終於在兄長消失的這半年裏,給他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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