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使南詔

關燈
語畢,她提著利刃對準姜月前胸就是一刺,眼看那刀鋒已然近了身前,電光火石間,姜月往後一仰,堪堪避過一擊。

閃躲中,姜月踉蹌地扶上一旁的水缸,還未站穩,公主又提刀逼了上來。情急之下,姜月將水缸往公主的方向一掀,一缸子的水全潑上了公主華麗的衣裙,水缸應地砸出一片狼藉。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榮陽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她抓了抓發髻間的浮萍,抹了把臉上的汙水,再抖了抖衣裙上的碎片,然後怨恨地望向姜月,“今日本宮不殺你,實在難解心頭之恨。”說完,她又舉著匕首欺身向前。

見此情形,姜月飛快地拾起一塊長條瓷片,隔著袖角握緊後,將鋒利的一頭對準殺意四起的榮陽公主,大聲勸道:“公主貴為金枝玉葉,當真要同我這婢子魚死網破嗎?”

一個小小的賤婢,竟敢威脅她,簡直是豈有此理。

“你、敢!你可知傷了本宮的後果?”

姜月冷笑兩聲,事到如今,她還有何不敢?

“一直以來,我念你是公主,縱然你欺我、辱我、賤我,我也是讓你、忍你、敬你,饒是如此,你還是處心積慮想要害我性命。既如此,我還有何所懼?”

又有誰生來便是惡人?

若不是她的出現,將她所擁有的一切,攪得一團亂麻,她何至於此?

尊貴如她,何至於同一個賤婢一般見識,何至於變成這般連她自己都厭惡的模樣?

榮陽公主冷漠地望向姜月,“要怪便怪世安公子心悅於你!”

無心再同她解釋,姜月撇撇嘴,無力道:“你這樣的毒婦,倘若我是公子,也懶得多看你一眼。”

“你、給我閉嘴!”榮陽怨恨地盯視著姜月,舉著匕首又逼了過來。

就在兩個女人拔刀相向之際,世安公子步履從容地來到了榮陽身後。

“公子。”姜月朝著榮陽身後喚道。

榮陽撇撇嘴,冷哼一笑,“叫誰都沒用,你的命,今兒我是要定了!”

話音一落,她便將利刃刺向姜月的脖頸。

“砰”地一聲,匕首應聲而落,確是世安公子廣袖一揮將它擊下。

榮陽怔了半晌,才轉眸回望,卻見到了此時她最羞於面對的人。

她可以囂張,可以跋扈,可以肆意,可以妄為,但絕不是在他的面前。

而此刻,她的善妒、她的惡毒便這般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了他的眼前,這讓她很羞愧,這讓她很無力,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也沒有了。

只擡眸望著他,眸光中似是有百般柔情,千般痛心,萬般委屈,這般望著望著,她喉間微動,似是要說些什麽,可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便一直這般望著,直到眼角溢出兩行清淚,她才擡手去拭了拭,然後擠出一個端莊的微笑,便頭也不回地,優雅地,慢條斯理地走了出去。

望著那個清艷的背影,姜月心中思緒萬千。她欺她至此,見她如此狼狽,她應該拍手稱快才是。

可不知為何,對上她臨走前望向公子那抹溫柔而又痛心的神情,對上那兩行清淚,對上那冷艷蕭瑟的背影,她卻怎樣也高興不起來。

直到那抹艷色消失在視野,姜月都還怔地站在原地。

正在此時,世安公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然後轉向姜月,道:“今日朝上,西梁王罷黜了蕭正陽的太子之位。”

他這是在解釋,為何榮陽今日這般瘋狂。

片刻後,他又道,“過幾日,你同我去一趟南詔,這之後便隨我回北魏,往後,便見不著榮陽了。”

終於可以徹底遠離她了嗎?這真是太好了!

等等,南詔?北魏?

事情有些突然,姜月舉眸疑惑地望向公子,“公子,這是何意?”

“南詔女王登基,邀八方來賀。原本西梁的使臣定的是蕭正陽,因了近日的事,西梁王便托我前去。”

這讓姜月有些不解,“不是還有其他公子,其他朝臣?”

世安公子搖搖頭,“太子一案牽連者眾,剩下的要麽事物繁忙,要麽便不合適。”

由於南詔女王的登基日定在一個月後,從西梁到南詔又路途遙遠。因此,世安公子將出發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後。

臨行前,西梁王宮又爆出一個重磅消息,西梁王後被指在以往的十幾年間,暗害了四五名宮妃及諸多出世或未出世的公子、公主。

西梁王怒不可斥,當場下令將西梁王後母子三人禁足於西京南郊的皇家別院,無詔不得擅離。

這處置已然是相當得嚴重,算是絕了蕭正陽的前程,便是榮陽也因為王後和前太子的連累,而前途堪憂。

真當是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曾經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三人,終於惡有惡報,落下了這樣一個淒淒慘慘的結局。

姜月心知,這一切都是彥公子的報覆。

自打清夫人去了,彥公子便一步步地覆仇,短短一個月不到,便將盛寵無邊的蕭正陽拉下馬來,連他最後的依仗,王後,也一並給處置了。

此番結果,想必九泉之下的清夫人也該安息了吧。

縱然西京朝堂風起雲湧,西京百姓人心惶惶,卻都再也同姜月無關了。

這一日,半月居外集結了三十輛馬車的隊伍,隨行之人除了姜月、世安公子及衛林,另外還有幾名西梁禮官及兩百精兵。

馬車由精兵開道,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半月居出發,繞過西市從西門出了城。

此行前去南詔,行程半月有餘,隊伍行走了八日,才到了西梁與南詔的邊界地帶。

展示了通關文牒,馬車進入南詔地界以後,姜月發現地勢起伏了許多,高高低低的山脈浮動在眼前,官道也崎嶇了起來,馬車行進的速度也慢下來了。

進入南詔第一日的傍晚,隊伍來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路過山腰一河灣的時候,公子瞧了瞧天色,便吩咐今晚在此安營紮寨。

得令後,眾人紛紛下了馬車,開始紮營準備晚膳。

眼下已是深秋,南詔又是高原地帶,山風呼呼地吹著,姜月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將剛從河裏取來的水灑出了一些。

瞅了瞅水壺,還剩下不少,姜月便也沒在意,繼續步到了一火堆旁。

她把陶罐架在火上,灌入清水,灑入幾把粳米,又將衛林剛撈來的鯽魚洗凈後扔了進去,待粳米開花浮起淡淡魚香之時,放入切碎的野菜,再丟上一小撮粗鹽,一鍋美味又新鮮的鯽魚粳米粥就做好了。

盛上一碗鯽魚粳米粥,再放上幾碟子腌菜,姜月端起食盤,便朝著遠處公子的帳子走去。

到了地方,姜月掀開布簾,見公子正伏在案前提筆急書,便將食盤放在案幾的左側,悄悄地退了下去。

剛一拉開簾子,姜月便怔住了,急急地轉過頭來,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低低地喚道:“公子!有刺客。”

放下手中之筆,公子吹滅了油燈,幾步行了過來,掀開布簾子往外面探去。

只見,一行蒙面人正同衛林他們搏鬥,來人數量同我方不相上下,戰況膠著。

正當兩人盯視他們的同時,為首的那個刺客也望了過來,只見他手勢一揮,三四個刺客便朝著姜月他們圍了過來。

見此情形,公子並沒有迎頭而上,而是領著姜月往山下跑去。

兩人沿著河邊的蘆葦林一路向山下奔去。

跑了一陣,也不知是深秋的風,還是蘆葦的葉,把姜月幼嫩的臉蛋割得生疼,她有些不解地問道:“公子我們為何要跑?”

雖然刺客人數不少,但有公子和衛林在,再加上兩百精兵,當是無需懼怕才對。

公子回頭瞟了一眼正追過來幾名刺客,嘴角輕揚道,“你跟著便是。”

漸漸地姜月越來越慢,世安公子便拉著她一起跑,兩人跑著跑著,到了一處斷崖,確切地說是一處瀑布。

洶湧的水流傾斜而下,落入崖下的深潭中,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前方無路,蒙面刺客仍在繼續逼近,眼看他們已經行到幾步之外。

世安公子,揚唇一笑後,便環抱著姜月,一起跳入了十丈之下的深潭。

咕咚,咕咚。

兩個人依次掉入潭中。

姜月被砸暈了,暫時失去了直覺,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離開了那座大山,公子正背著他走在鄉野之間。

衣衫還滴著水,山風獵獵撫過,使得姜月打了一個哆嗦,身體也不自覺地咳嗽了兩聲。

公子緊了緊背著姜月的手,將她擡高了些,轉過頭來,輕淺溫語道:“醒啦?”

“公子我們這是在哪裏?”

“不知。”

“追殺我們的人是誰?”

還能有誰呢?自然是那個人。

他心知此行不會順利,本也做好分頭行走的打算,只是沒想到他這麽心急,這才剛出了西梁,他便忍不住了。

既如此,他便將計就計,提前離隊吧。

“衛林他們呢?”

“不知。”

“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太禾。”南詔的都城。

“怎麽去?”

“走去。”

姜月眼珠轉了轉,借著月光,將兩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整個人都蔫了:兩人除了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再無旁的東西,眼下怕是吃飯都成問題,又如何走到太禾去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