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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堯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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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身上的包袱緊了緊,姜月也有樣學樣,踉蹌著下到了湖地,淌過深深淺淺的水坑,來到了公子身旁。見公子正蹲在湖底埋首摩挲著什麽,姜月便瞅了過去,卻發現件了不得的事情:

“大理石?”

平整光滑的大理石,人工打磨過的大理石,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難道是?

姜月也蹲了下來,手腳並用扒拉著,幾下便蹭出一塊空地,幾塊嚴絲合縫的大理石便裸了出來。姜月一怔,疑惑的的眸光掃向公子,正好觸上公子探究的眼波。

贏世安朝姜月略一頷首,“這湖底恐怕全是這樣的石塊。”

果然如此,姜月了然地點點頭,然後拍了拍衣裙上的鹽沙站起身來,閉上眼睛,細細地思量起來:

倘若這湖底全是打磨過的大理石,那此處便不是天然鹽湖,沒有天然鹽湖那這些厚厚的鹽晶又是來自何處?若是人為,又是誰有這本事,能夠在此處埋下巨量的鹽而完全沒有絲毫風聲?這些鹽何時存入此地?又是作何用處?

忽然間,轟隆聲又起,山體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猛烈空前。姜月猛然地睜開眼睛,只見砂石堆一改先前的徐徐之態,飛速地覆了過來,眼見砂石已經漫到姜月三步之外,電光火石間,公子一把將姜月推入通道,自己也跟著滑了下去。

“哐當,哐當……”

飛沙走石撞擊著湖底的大理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盤旋在蜿蜒向下的石道裏。

“砰,砰。”

經由一小段濕滑的彎道,兩人先後落入另一未知的空間。

沒有疼痛,只有濕軟的觸感,姜月發現自己正嵌在一片黑色“粘土”裏。而不遠處的世安公子,正半跪著,凝視著手中的一團黑物,忽然的,他站起身來,高舉著手裏的明珠,左右一晃。

目之所及全是黑乎乎的“粘土”,姜月愕然,趕緊拍拍屁股站起身來,踩著軟糯的“粘土”,湊到了公子身邊,小心問道:“公子,這些是何物?”

贏世安一楞,搖了搖頭。

姜月蹲下來,抓了一大把“粘土”握在手裏,用另一只手仔細撚弄著,軟爛中存有經結,摸起來沙沙作響還略為有些硌手,姜月捏起一塊硌手的硬物仔細端詳著,片刻後不可思議道:“苞米?此處怎會有苞米?”說完,將半顆黑色苞米殼遞給公子。

贏世安不答,只又彎下身撚弄著一把又一把的“粘土”,姜月知他意圖,也蹲下身去一同查看,經過一刻鐘的探查,收獲了大小不一四種五谷的殘骸,有大麥,苞米,高粱及一種辨不出的豆類。

這是一個糧倉!因為鹽湖底部的發現,姜月接受起這個事實顯然容易了許多。

姜月細細琢磨著,也不知是哪個大傻子,將巨量的糧食和鹽藏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結果鹽被人采了去倒還可以說是物盡其用,糧食卻全都腐爛成泥,真真是可惜,要是這些糧食還健在,倒是可以解了永郡災民的燃眉之急。

不過,眼下倒是沒功夫計較這些死物,趕緊找到出口才是緊要事。

身下黑乎乎的一片,出口自然不會在腳下,兩人便沿著石壁一直摸索,直到一道石門出現在視線之內,兩人相視一笑,一齊推開了石門。

然而,門後並沒有出口,而是另一個矮洞,這讓姜月大失所望,剎時似乎失了所有力氣,奄奄地踱步在公子身後。

這洞很矮,也很深,且前後長得一模一樣,兩人迎著風向走了大概一刻鐘,這矮洞突然變得豁然開朗,洞壁影影綽綽地出現一些暗影,公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將明珠探向洞壁,一副古樸的彩色壁畫展現在兩人面前:

洞壁中央是一只人面蛇身的金色怪獸,它正盤坐在一處山坳的土石臺基上,神色冷冽地望向山下的平原地帶。而臺基的旁邊則圍了幾圈著獸皮的人類,他們高舉著火把,跪拜在臺基前,虔誠地仰望著那人面蛇身的“怪獸”。

古樸中透著邪氣,恰此時陰風陣陣,幾乎是突然的 ,姜月扯上了公子的衣袖。

贏世安一楞,垂眸看見姜月的那小怯樣,又掃了眼那詭異的壁畫,便沒再說什麽,將壁畫前的明珠收了回來,又追著風口而去。

又過了許久,兩人終於摸出了這矮洞,卻未料入了一個更大的洞穴。

竟是沒完沒了,姜月絕望地軟了下來,這下子她是真的慌了,這一環接著一環,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幸好她帶了不少吃的,要不然馬上就得餓死在這裏。

心焦力竭的姜月,找了個柱子倚著坐了下來,從包袱裏掏出一個果子,一邊啃著一邊打量著這洞穴。

隱約中只見是一個鐘罩模樣的洞穴,高約五丈,洞壁上鑿了數十間石室,石室分為三層,每一層均有廊道相連,而支撐廊道的則是些巨大的石柱。

略略看去,大有規模,竟像是福建土樓。

公子要去探查上頭的石室,邀姜月同去,被她以身疲力竭為由拒絕了,實際上是姜月有些發怵,那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幾排石室,鬼知道裏頭藏著些什麽駭人的玩意兒。

夜明珠被公子帶走了,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姜月摸出了火折子,又塞了回去,也不知還要待在這鬼地方多久,還是省著些好,竟是自顧自地假寐起來。

而另一邊,世安公子正提步走在通向最上一層石室的木梯上,一手舉著明珠,一手劃破蛛網,雙腳踩上咯吱咯吱地木梯,步向未知的領域,眼光晦澀難懂。

他剛剛已經掃視了一圈,這一排排的石室數量眾多,功能齊全,並有臥室、廳堂、書房、議事廳等功能,但除了能看出這是一個大型聚居之地,其他的再無所獲。

帶著疑惑來到了第三層的廊道,公子依舊仔細地查視著每一間房間。當目光掃過最後一間石室的時候,他手一頓,將明珠推了推近,石門上竟有其他石室未見過的人面蛇身像,他目光微閃,一把推開了石門,一張掛著紗帳的大床出現在眼前,大床上的紗帳被門風一帶,竟是晃了起來,一個背影隱隱約約地現在紗帳之後。

他墨眸微瞇,正要提步上前,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又尖又急的女聲:“鬼啊。”

踩著急切的步子,公子快速地下到廣場,問道:“何事驚慌?”

僵在原地的姜月,被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只用顫抖的手指了指她的右側。

一個死人,不,是一具骷髏,準確來說是一具穿了鎧甲的骷髏。

卻原來,自公子上樓後,姜月便小睡了片刻,再醒來發覺手裏攥著一個涼颼颼的物體,她劃開火折子一看,竟然是一只手骨,一個不岔,這才尖叫出聲。

公子見她沒事,便從她手裏拿過火折子,點上了火把,這是他下樓的時候從一間放雜物的石室順手捎來的。火光之下,那具骷髏完全地顯了出來,從鎧甲制式來看像是一位將軍,而白骨下面隱隱約約有暗色印記。

火把靠近,那印記竟呈黑褐色,自鎧甲下方流出。

血液,是人血。

火把再一晃,周圍的地上竟點滿了暗褐色,兩人循著這些暗褐色的血跡摸到了廣場中央的“水池”處。這是一個蓮花形狀的“水池”,每一片花瓣處竟有一個凹陷的燈臺,裏面註滿了泛著瑩潤神秘光澤的乳白色油脂。

蓮花水池的燈臺,一一被點燃,搖曳的焰火瞬間照亮了整個洞穴,洞內光景一覽無遺:

洞頂上活靈活現的彩繪壁畫,剎時吸引了兩人的目光,這是一副秋日狩獵圖。

在森林深處,數十個著獸皮的原始人類,舉著著弓箭,掄著石矛氣勢洶洶地圍著十幾只野豬,而他們的背後,正盤坐著一條碩大無朋的金蛇,它漆黑的蛇眼深不見底,周身散發出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擡眸掃上一圈,姜月發現廣場共有十八根石柱,無一例外,每根柱子上都刻有蛇的圖騰。

頂上的金蛇,柱上的黑蛇,還有先前那人面蛇身獸,這些蛇定然和這個洞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姜月托著下巴,目光在洞頂和石柱上來回掃視著。

“堯族,始擇地底而居,奉蛇為益神。”公子突然沈聲道。

居然還有這樣的民族,姜月有些好奇:“那如今呢?他們可還住在地下?”

公子搖搖頭,道:“堯族最後一次現世,已是百年之前。”

“那人死了多久?”姜月立馬想到了剛剛那具屍骨,既然堯族百年前已經消失,那此人是在這之前還是在這之後死在此地呢?

眸光掃向那具屍骨,姜月這才發現整個廣場點滿了暗褐色的血跡,尤以蓮池周圍為甚,斑斑的血跡在躍動的火光下流淌著邪異的色彩,厚重的暗褐色似是堵在蓮池周圍且勢要漫了過去。

事出有異必有妖。

姜月一把搶過公子手中的火把,往那蓮池中輕輕一拋,火光便嗖地一下掃過所有灰暗地帶,池底的風光也顯了出來,累累白骨夾雜著鎧甲堆滿了整個池底。

“死人,好多好多的死人。”姜月被驚得連連退了幾步。

贏世安聞言,也上前探了探,神色微變,轉了轉眼珠略一思索後,便領著姜月向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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