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有些潮濕，一陣冷風吹過，引起蘇姿晗一陣輕微的咳嗽。

“叫你穿這麽少。”文燁一邊責備，一邊解下身上的衣服披在蘇姿晗身上。

趙淑盈看著對蘇姿晗滿滿都是關愛的文燁，趙淑盈恨意上湧，很文燁，也恨蘇姿晗，即使已經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是蘇姿晗害死，但她還是恨，恨她搶走了文燁，如果不是蘇姿晗，文燁說不定就不會這樣對她，“文燁，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為什麽？”文燁冷然，“你應該問你自己，你父親做了什麽？而你自己又做了什麽？”

“為什麽她卻能留在你身邊？”

趙淑盈不甘心，蘇趙兩家，對文燁來說，是一樣的威脅，為什麽她落到今天這個下場，而蘇姿晗卻能至今都和文燁站在一起，完好無損？

“因為朕愛她。”文燁直接了斷，毫不遲疑就給出了答案。

因為他愛蘇姿晗，而且，蘇恪沒有像趙晃一樣造反，在他登上帝位的這條路上，蘇恪確實出了不少力。

“呵。”趙淑盈好像早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只是冷笑，但是後來，笑容開始變得森然詭異，“文燁，你知道為什麽你現在都只有一個孩子嗎？不僅是蘇姿晗，後宮這麽多妃嬪，就連一個懷有龍嗣的人也沒有，你不覺得奇怪嗎？”

想到蘇姿晗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文燁面色有些難看，但是其他妃嬪為什麽沒有孩子，他當然清楚，若是除了蘇姿晗以外的其他妃嬪有了孩子，那才會讓他覺得怪異。

“這都是因為蘇姿晗，你的好皇後，好心上人。”趙淑盈頓了一頓，“看來你還不知道。”她得意地笑著，“哦，我忘了，不止是你不知道，連蘇姿晗她自己也不清楚呢。”

隨著蘇姿晗等人進來的謹言已經開始恐慌，她已經能猜到趙淑盈要講什麽。

文燁內心升起的不安令他不禁惱，“你到底要講什麽？”

“文燁，你已經不育了，文家要斷子絕孫啦！”趙淑盈趴在牢門上，一開始是小聲說著，神神叨叨，好像唯恐別人聽到，但到後面，聲音就變得大，伴著狂妄的癲笑，“謹言在蘇姿晗體內下了藥，不僅她不能生育，連你也不能。”

謹言已經色變，她不是怕文燁，而是內心的罪惡感在煎熬著她，她對蘇姿晗有愧。

文燁見這般神色的謹言，不得不對趙淑盈所說產生擔憂，小鏡子著急道：“皇上，依奴才看這人八成是已經瘋了，不能聽她胡說。”

“我瘋了？”趙淑盈那樣的笑容，讓文燁和小鏡子更加慎得慌，“謹言，你說，你下在你主子碗裏的藥是不是不僅能使她不孕，也能使與之交歡的男子不育。”

蘇姿晗情緒始終如進來一般平穩，“簡直是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趙淑盈嘲諷，“蘇姿晗，看來你還是死性不改呀！上次被蕓兒出賣後還為她哭泣，這次被謹言出賣，你又為她辯解說話，你這種人，活該被人一輩子出賣利用。”

此時的謹言已經不敢面對蘇姿晗，以前，她一直只當蘇恪是她主子，但這麽多年，漸漸地，潛移默化之中，蘇姿晗已經成為她真正效忠之人，她做了什麽，她知道，與其被這樣折磨，不如直接承認，一死百了，“小姐。”

對不起。

可她那聲對不起還沒說出口，就聽得蘇姿晗道：“是不是瘋話，讓太醫來看一下便知。”

謹言錯愕，不對，聽到這樣的消息，蘇姿晗沒道理現在都這麽平靜，難道？難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更加無法再面對蘇姿晗，更加無法再留在她身邊。

太醫檢查完，文燁身體一切正常，並無異樣，更無趙淑盈所說的那種癥狀。

趙淑盈不願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先是瞪著謹言，然後是蘇姿晗。

不可能，陸神醫給她的藥不可能出問題，看謹言這個樣子，問題也不是出在她身上，那麽，接下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蘇姿晗。

“真是瘋子！”文燁甩袖離去，虛驚一場，卻著實被嚇得不輕，“小晗子，朕在鳳鑾殿等你。”

“皇上！”小鏡子跟在文燁身上離去。

謹言仿佛要虛脫，“原來你早已知道。”

“嗯。”

那次得知謹言給她喝的不是避子湯，蘇姿晗內心突覺不安，因為謹言很聰明，很能幹，她知道她駕馭不了，便從地下通道偷偷從皇宮溜了出去，並且找了一位醫術高超的郎中，從中檢查出自己除了有中祭雪和鹿香，還有另外一種慢性毒藥，而那種，就是趙淑盈所說的那種。

那時候，她還需要謹言替她辦事，所以便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只是私下將謹言下的藥倒了。

“奴婢這就以死謝罪。”謹言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準備就此自盡。

從小，她就被蘇恪當成殺手培養，作為一名殺手，首要的條件就是忠心，然後是無情，這兩樣，她都沒做到，作為一名殺手，她背叛蘇姿晗，背叛主子，應以死謝罪。

蘇姿晗握住謹言持刀的手腕，“跟了我這麽多年，應當了解我的性子。”

“娘娘！”刑慎匆匆趕來，跪在蘇姿晗面前，“娘娘，臣知道謹言罪孽深重，微臣願意替謹言去死。”

“看到了嗎？連他也不想你就此死去。”蘇姿晗將手收回，“以後勿隨我，亦勿害我，否則，絕不手軟。”

“謝娘娘寬宏大量。”刑慎將謹言手中的刀奪下來。

謹言沈默許久，“多謝。”最終壓抑著內心的愧疚，咬唇，起身，然後掏出一瓷瓶，“這是奴婢和師兄一同研制的藥，可能對你會有所幫助。”

自從將那藥下到蘇姿晗身上後，她就開始研究能治理蘇姿晗病的藥，雖然蘇姿晗沒有喝多少那藥，但祭雪和鹿香的後遺癥，和那藥差不多，希望此藥能調理蘇姿晗的身體。

太後已死，蘇恪的仇也算報了，本來她是想離開皇宮，但是，蘇姿晗卻被文燁關進了大牢，所以她才一直留在皇宮沒走，就是希望能救蘇姿晗出來，現在蘇姿晗已經相安無事的出來，她也可以了無牽掛的走了，和刑慎一起。

蘇姿晗接過，“一路好走。”

經此一別，可能永遠不會再相見。

“珍重。”刑慎和謹言對蘇姿晗抱拳行了一禮，當他們離開之後，又只剩下蘇姿晗孤獨一人。

蘇姿晗面向趙淑盈，“我特地進宮，就是想讓借你的陸爺爺救一個人。”

“救誰？”

“這個你不必知道。”

趙淑盈一笑，完全不以為意，“蘇姿晗，你別忘了，我們可是敵人。”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過朋友。”

趙淑盈瞬間一口氣堵在心口，淩厲相嗤，“既然這樣，你憑什麽求我幫你？”

“不是求，是交易。”燭光在蘇姿晗有些蒼白的臉上閃爍跳躍，映照在她幽幽眼睛中，忽明忽暗，“本宮幫你照顧佑兒，你讓陸神醫幫本宮救一個人。”

趙淑盈開始緊張，“蘇姿晗，你這話什麽意思？”

“佑兒實在是太可憐，一個人在這深宮，無親無故，皇上待他也不怎麽關愛。”蘇姿晗嘆了一口氣，“你說，當佑兒是親生兒子尚且如此，真不知道若皇上知道佑兒不是他親生兒子會是怎樣？”

“蘇姿晗，你敢動佑兒試試？”趙淑盈撲上來想掐住蘇姿晗的脖子，像文燁那種沒有心的人，若被他知道佑兒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佑兒一定連活的機會都沒有。

蘇姿晗往後輕輕退一步就輕易避開，趙淑盈就像一只被困在籠中的鬥獸，齜牙咧嘴卻傷不到蘇姿晗半分，“蘇姿晗，佑兒可是你的親侄子！”

“正是如此，我才可以答應你日後好好照顧他。我可以因他是蘇穩仲的兒子而救他，”蘇姿晗眼中狠色一閃而逝，令人生寒，“也可以因她是你的孩子而毀了他。”

“蘇姿晗，沒想到你如此沒有人性，簡直是喪盡天良，我要殺了你！”

蘇姿晗按住趙淑盈張牙舞爪的手，“趙淑盈，你也別說我，咱兩，彼此彼此。只要你告訴我陸神醫藏身何處，佑兒永遠都會是我的好侄子，文燁的好兒子。”

趙淑盈悔不當初，當初就不應該和蘇姿晗合作，她本以為蘇姿晗會是一顆很好利用的棋子，沒想到卻是與虎謀皮，早知如此，她就不該讓陸神醫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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