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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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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生辰。

一陣暖流從文燁心中淌過,卻又夾裹著一股道不明的難受滋味,長壽面清香四溢,色美,他拿起玉箸,淺嘗了一口,光滑爽口,確實是色香味俱全,眼中一亮,讚道:“味道不錯。”

“好吃就多吃點。”蘇姿晗臉上立馬綻放出欣喜的笑容,期許地盯著他。

“好。”看著她的笑容,文燁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笑,夾起幾根面條餵給她,“你也嘗嘗。”

蘇姿晗稍作猶豫,張開嘴將面條含進嘴中,是她喜歡的味道,眼角眉梢充滿著幸福的笑意。

長壽面冒著白蒙蒙的熱氣,溫暖而又柔和的燭光灑在身上。

蘇姿晗靜坐著,目光定格在吃得津津有味的文燁上,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靜謐而又祥和。

忽而,蘇姿晗悠悠然倒了一小杯溫酒,淺嘗了一口,幽幽目光落向遠方,“以前,臣妾生日的時候,娘都會為臣妾下一碗長壽面。”

就像現在一樣,坐在她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吃著她給她做的長壽面,慈愛而又溫和。

她娘,是讓她體會到家的溫暖的唯一的一個人。

但是,每一次吃長壽面的時候,溫暖中卻總是透著一種無力的悲涼與孤獨,因為,每次吃長壽面的時候,總是不完整的,以前,陪在她身邊的家人只有她娘,現在,卻只有文燁。

無盡的思念憂傷,化作無形藤蔓,一點點攀上她的心房。

血脈相連的思念,揪扯著她的心。

第二天,文燁壽宴,群臣齊聚。

“梁大人,本宮父親的案子查得如何?”

歡聲笑語中,蘇姿晗沈穩的聲音驀地響起,歡騰的皇宮一下變得沈靜,文燁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臉色瞬間大變,不安迅速竄入心頭。

在如此喜慶的宴會上提蘇恪那件晦氣事,群臣感受到事情的不善,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梁昊。

梁昊心一顫,蘇姿晗曾多次派人來詢問蘇恪之事,他也隱約感覺到此事與文燁有著聯系,但文燁已經下令不讓他查,他自然也不敢查。

梁昊暗自咽了咽口水,抖了抖寬大的衣袖,端端正正上前一步,彎腰回稟道:“微臣辦事不力,尚未找到殺害國丈的真兇。”

“那蘇家慘遭滅門之事呢?”

梁昊手心冒著冷汗,“也毫無頭緒。”

蘇姿晗本來就沒將希望寄托在梁昊身上,只是覺得梁昊是正直之人,想著他興許能夠秉著為官者查明真相的職責將真相說出來,助她一臂之力,現在她已經知道他的最終選擇,道:“眾所周知,家父兩年前被人無故殺害,幾月前蘇家又遭賊人血洗,而如今兇手卻仍逍遙法外,既然查案者梁大人毫無頭緒,本宮今天就助你將這案子在今天結了。”

文燁抓住蘇姿晗的手腕,柔軟纖細,但讓他心中隱隱翻騰的惶恐更加劇烈,目光不由得轉移到她的皓腕上,果然,空蕩蕩的,沒有以前一直戴在手上從不離身的佛珠,仔細回想,好像從昨天晚上她就沒有將佛珠戴在手上,越想,就覺得昨晚的蘇姿晗不對勁。

無疑,今天蘇姿晗的行為讓他猝不及防,“小晗子,朕知道你一直為你的家人感到痛心,但是,查案的事急不得,你且給梁昊一些時間,定會查出兇手。”

蘇姿晗拉開他抓著她的手,與他對視的眼中已經閃現著灼人的火,“不用勞煩梁大人了,臣妾已經查出兇手是誰。”她堅定而自信,壓抑的憤怒呼之欲出,“今天,本宮就要將滅我蘇家的罪魁禍首公布於眾。”

她轉身分別朝文燁和太後盈盈一拜,目光卻如一把有著鋒利光芒的刀,直接劈在文燁和太後的身上,“皇上,太後,請稍安勿躁。”特別是望太後的那一眼,飽含恨意狠色,起身,“太後娘娘,有一個人想見你很久了。”

文燁好像感覺到自己一直畏懼的事情正要來臨,這樣的蘇姿晗,讓他覺得好陌生,好心痛。

一直靜默的衛瀟,攥緊了手中的玉笛。

太後神色一凜,蘇姿晗眺望向遠方,從她的視線方向,小泉子推著一輪椅走來,輪椅上卻被一大塊布遮蓋著,依稀可以看出一個人形。

眾人面露疑色,蘇姿晗與謹言相視一望,蘇姿晗微微點頭,謹言朝輪椅走近幾步,從袖中射出一根細線,纏繞在輪椅的遮蓋布上,細線一扯,布被掀落在地,布被掀開的那一剎那,全場發出一陣嫌惡的吸氣聲,就站在輪椅周圍的人如出一轍的驚恐地往後倒退。

“你把這惡心東西弄來幹嘛?”王鳶直呼出聲。

太後心驚,怒責道:“皇後,今天是皇兒的生辰,你把這晦氣勞什子帶來,到底是何意?”

“太後娘娘,您不認得她了嗎?”蘇姿晗笑,“她是啞姑姑。”

低沈的笑聲從啞姑姑身上發出,像是從地獄幽幽傳來,嘴唇一張一合,可惜說不出完整的話,膿水從嘴中流出,黏上臉頰上雜草般的灰白頭發,令人毛骨悚然。

太後瞳孔放大,像見了鬼一樣,沒錯,就是啞姑姑,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她,她還活著,她竟然還活著。

可是,那又怎樣呢?變成現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又是個殘廢的啞巴,她還能把她怎麽樣不成?太後穩了穩心神,“她怎麽可能會是啞姑姑?啞姑姑早就已經告老還鄉?”

啞姑姑口不能言,全身氣憤地抽搐,喉中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哼聲。

“哦?是嗎?”蘇姿晗挑眉,將目光瞥向李統領,“李統領,查得怎麽樣了?”

李統領見狀,上前一步道:“回娘娘,微臣昨天親自前往啞姑姑的老家查過,啞姑姑從來都沒有回過家。”

此話若是從其他人口中說出,可信度還不高,可偏偏是從一直看蘇姿晗不順眼的李統領嘴中說出,眾人對事情的可信度不得不又增強幾分。

文燁厲眸瞪向李統領,他什麽時候開始給她辦事的?

自從和蘇姿晗打了那次賭後,李統領始終都覺得要一輩子稱蘇姿晗一聲“師父大人”是件恥辱,可是,男子漢大丈夫,他必須認賭服輸,按照當初的約定叫她“師父大人”,偏偏他又不願意,所以每次都特意避開了蘇姿晗,可是,就在昨天,蘇姿晗親自找上了他,笑瞇瞇的,說只要他幫她親自去查一下啞姑姑是否回鄉,就抵去他與她上次打賭之約。

蘇姿晗的條件正是李統領心心念念想要的,啞姑姑的家鄉離皇城不遠,快馬加鞭一來一回最多一個時辰,辦事也容易,加上蘇姿晗的旁敲側擊,軟磨硬泡,李統領最終答應了蘇姿晗的條件。

本來以為是件小事,便沒有向文燁稟告,而且,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受限於一個黃毛丫頭的事,也沒有告訴其他人。

等到事情辦完回來將結果稟告給蘇姿晗的時候,蘇姿晗卻不再見他,他本來還在納悶,方才才知,他又被這丫頭利用了一回,真是和蘇恪一樣狡猾。

但是李統領不覺愧疚於文燁,他不過是幫蘇姿晗跑了一趟腿,而且是稟告了一個小小的實情,算不上背叛文燁,而且,蘇姿晗是文燁最寵愛的皇後,她吩咐的事情他哪有不去辦的道理。

“好好的一個人怎會變成這樣?你莫要拿一個怪物來欺騙我們?”王鳶道。

“啞姑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太後應該最清楚。”蘇姿晗目光炯炯,轉而對眾人道:“啞姑姑變成這樣是染上了涼州瘟疫之故。”

聽到涼州瘟疫,眾人色變。

“至於是怎麽染上的?”蘇姿晗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後,看得太後心中一抽,打開謹言呈過來的盒子,用手帕包著將一張紙提了出來,“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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