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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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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太醫走後,謹言默默地親自為蘇姿晗把脈檢查了病情,確定蘇姿晗體內的萬壽醉仙之毒確實得到了抑制,心中也總算是暫時松了一口氣,而後向文燁稟告道:“皇上,娘娘的病情確實得到了控制,奴婢一定會照看好娘娘。”

陸神醫今日所舉恐怕是有意針對邱太醫,甚至是針對他自己,如今有謹言時刻留在蘇姿晗身邊,就算沒有其他太醫給蘇姿晗診脈也能適時知道蘇姿晗的病情,能隨了陸神醫的意也能讓自己放心。

文燁如此想著,心中也就豁朗許多,並打算順了陸神醫提出的要求。

漆黑的夜晚,死一樣沈寂的牢房。

吳氏瞅著屹立在她面前的文燁,散發著渾然天成主宰一切的威嚴,再瞅了一眼在一旁莊嚴端著一杯散發著刺鼻藥味液體的小鏡子,嗓子一緊,不受控制地退後,直到撞到了墻壁,裝作不懂,“皇上,您怎麽來了?是不是姿晗……不,是皇後娘娘已經沒事了?”她的聲音顫抖,雜亂無序,“如果是這樣……那奴婢就放心了……如果是這樣,皇上大可不必親自來告知奴婢。”

文燁臉上掛著冷冷的笑意:“放心,她沒事,你可高興?”

吳氏扯著嘴唇強笑,眼裏淚花閃爍,看上去像是喜極而泣,實則是被嚇至如此,“高興,奴婢當然高興。”

“高興就好。”文燁含笑,目光森森,朝小鏡子使了一個眼色。

小鏡子踏著穩重的步伐朝吳氏逼近,吳氏害怕的想後退逃跑,背後卻是一堵冰冷的墻,似是依靠卻是奪命的障礙。

吳氏睜著驚恐的眼睛盯著那杯朝她逼來的毒藥,顫抖,搖頭,“不!不要!”她害怕死亡,渴望生存,“皇上,您身為一國之君,怎麽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文燁道:“你毒害朕的小晗子,毒害大文皇後,還不至死嗎?”

“不!奴婢沒有!”

“不是你還能有誰?就你那表演功夫,還真以為能騙得過朕?”

吳氏不停的狡辯求饒,卻無一人動容,小鏡子鉗住她的下巴,將毒藥毫不留情地往她嘴裏灌進。

文燁嫌惡的睨著吳氏的狼狽窩囊樣,“你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傷害她。”

吳氏奮力抵抗,咕嚕嚕吐著嘴裏的毒藥汁,“皇上,奴婢知錯了,但奴婢也是受人指使,皇上既然如此寵愛皇後娘娘,難道不想知道毒害她的真正兇手是誰嗎?”

文燁突然一揮手,制止了灌毒藥的小鏡子的動作,吳氏跌在地上咳嗽著,氣尚未順過來,便被文燁再細小不過的一句話打入十八層地獄,“你說的可是母後?”

吳氏尚未從驚恐中回神,一把刀已經直插入她的胸口。

“其實,蘇穩仲本來是有救的。”吳氏抓著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劍,感受著自己隨著血液流失的生命,意識漸漸渙散,而文燁最後那一句話在模糊中卻又是那麽清晰,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吳氏驚恐的眸子中映照著文燁令人不寒而栗的俊顏,他冷笑一聲,就因為知道吳氏是太後指使的,他才更要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可。

當初蘇穩仲自殺,獄卒通知他,他趕到時,蘇穩仲的傷口不深,並不致死,蘇穩仲是習武之人,若真的一心尋死,一刀刺下去就應該斃命,所以,依文燁猜測,蘇穩仲到最後還是害怕了不想死了吧。但是,文燁“不忍心”看蘇穩仲如此痛苦,便幫了他一把,讓那把握在蘇穩仲手裏的刀狠狠地往蘇穩仲的身體深處紮去……

扔掉刀,擦了擦手,文燁到了鳳鑾殿,守著蘇姿晗,竇滸卻來稟,臉上有匆忙之色,“皇上。”

“什麽事?”

“皇上,蘇家別院出事了。”

文燁拿著帕子為蘇姿晗擦著臉的手頓住。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陸神醫果真按照自己所說每天按時來給蘇姿晗診脈,而每一次開的藥方都不相同,文燁也沒有再派其他太醫來到鳳鑾殿,將蘇姿晗全數交給陸神醫診治,可蘇姿晗卻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文燁曾多次想再尋良醫,卻被謹言有意無意的幾句話制止住了。

直到第三天,蘇姿晗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將四周掃了一眼,只見有一人立在桌旁背對著她,她揉了揉額頭,看了許久,才看清那是謹言的背影。

“謹言。”蘇姿晗動了動幹燥的唇,聲音有些沙啞。

正在為蘇姿晗洗手帕的謹言回頭,眼中的喜色閃爍,立馬放下手中的事物,“你可終於醒了。”說著,已經伸出手為蘇姿晗號脈,面色平靜,但眼中暗波湧動,片刻後,終於收回手,“脫離危險了。”

至少目前這一關是挺過去了。

蘇姿晗吃力地欲從床上坐起,“怎麽回事?”

兩人不言而喻地沒有讓蘇姿晗已經醒來的消息驚動其他人。

她只記得當初手像是被衣服裏像針一樣的東西刺了一下,隨即疼痛蔓延全身,而後便什麽都不記得了,看來此事又不簡單。

謹言攙扶了她一把,道:“衣服裏面藏著塗有一種名為萬壽醉仙劇毒的針,您已經昏迷了三天,是陸神醫救的您,而那衣服是出自您二姨娘之手。”

“陸神醫?”蘇姿晗驚訝,陸神醫為什麽會救她?“本宮的身體?”

她擔心陸神醫會不會借此害她。

謹言擡眸後又立馬垂下,“娘娘的身體並無異樣,除了因祭雪與鹿香而產生的病根。”

蘇姿晗凝眉,總覺得陸神醫不會這麽好心,想來想去,只覺有蹊蹺卻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謹言繼續將對蘇姿晗有用的信息一一告之:“那次過後,太後將她重新找來安排在了司衣房,萬壽醉仙非常珍惜,若非大富大貴之人,普通人一般弄不到。當初她矢口否認下毒一說,皇上當時也尚未將其定罪,只將她和另一個參與制衣的劉掌司關入大牢,可是當晚她卻在牢中畏罪自殺,留下一封遺書,承認是她下的毒。”

還有一件事,蘇家別院發生的那件事,謹言沒敢跟蘇姿晗講,怕她接受不了。

蘇姿晗臉色微變,沈吟了片刻,好像並沒聽到吳氏死亡的事情,道:“你的意思,她是受了太後的指使?”

她的話雖是詢問,卻已經是肯定。

謹言低頭不語,蘇姿晗同樣未言,陷入沈思,文燁當日未將吳氏定罪,也沒有逼供,就是擔心吳氏狗急跳墻當場把太後供出來吧?

至於吳氏突然在牢中畏罪自殺,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殺人滅口的手段罷了,至於是誰做的,太後也好,文燁也罷,這已經不重要。

陸神醫為蘇姿晗覆診完,表情甚是得意輕快,寫了一張藥方,說以後無需再請他來看診,只需再服用七天藥即可。

小泉子等人見此,心中也是欣悅,凝心更是滿含期待的問:“神醫,娘娘可是好了?”

“好了?”陸神醫收拾藥箱的手突然頓住,反問的語氣中依稀透著一股令人不明的諷刺輕蔑。

凝心只知道自己的心一下子慌了,張大了嘴,還沒弄清楚情況,陸神醫就繼續動起手有條不亂地收拾著藥箱,給了一個簡短幹脆的回答:“沒好。”

凝心楞了片刻,心裏想著也許是還需要好好調養,“那什麽時候才能好?”

謹言憂從心生,擔憂的看向陸神醫。

“這一輩子都治不好。”

陸神醫終究不如謹言的意,當著蘇姿晗本人的面,毫無避諱顧及的直言,“命雖撿回,但卻有永久的病根,頂多再活個二十年。”

他說的話全是事實,就算蘇姿晗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如果蘇姿晗因此受到什麽刺激,他也樂於所見。

“你剛才說什麽?”

如平地驚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傳來文燁低沈的聲音,當他聽到蘇姿晗蘇醒的消息後,便匆匆下了朝,欣喜若狂地直奔鳳鑾殿,沒想到剛到門口卻突然聽到這樣陸神醫說這樣的話,就像往燒紅的烙鐵上潑上冷水,疼痛撕扯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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