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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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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沁兒睜著大眼睛,一臉迷茫地看著她,其他人也是不解。

蘇姿晗笑容淺淺:“這‘打暈’和‘打死’差別可大著。”

她說完分別望了文鑫等人一眼,三人都仍是一副呆呆的模樣,不明其意,繼而不急不緩解釋:“這‘打死’是打到人死為止,這‘打暈’自然是打到人暈為止。”

文鑫三人仍是不懂,文鑫更是受不了她賣關子,嚷著道:“本王又不是傻子,這我們當然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麽?快說啊!”

“死難騙人,暈易騙人。”謹言在一旁冷淡地開口。

“哦!老奴明白了!是裝暈!”老嬤嬤猛捶手掌,恍然大悟,眼裏發著興奮的光。

聽老嬤嬤這麽一說,藍沁兒和文鑫也終於懂得其中奧妙:打到暈為止,沒有確定的數量,只要藍沁兒一暈就停止杖責,所以如果藍沁兒裝暈,不管打了多少,都不用再受刑罰,加上蘇姿晗的掩護,別人就不會察覺她是在裝暈。

蘇姿晗望了一眼老嬤嬤,眼中的讚賞之情毫不吝嗇,笑著點了點頭。

說到底,她有些羨慕藍沁兒,能遇到一個真心真意無條件對她好的嬤嬤,而她蘇姿晗此生所憾,恐怕就是遇不到一個這樣能全心全意相信的心腹了吧?

她現在行事,事事都得斟酌再三,有些事要瞞著蕓兒,有些事要瞞著小泉子,有些事要瞞著謹言。

藍沁兒與她並無過節,她怎能無故拉她下水?她當時遲遲不肯下令定奪藍沁兒到底該打多少大板,不是因為優柔寡斷,而是因為要拖延時間,等待文鑫的到來。

昨日藍沁兒受了她二十大板,王鳶秘密命太醫院的人不要給藍沁兒看病,也不要給醫藥,她又將上次救之的刑慎找了個借口調出宮出,老嬤嬤尋不到幫助,不可能得到救治的膏藥。

可她昨天去看藍沁兒的時候,小心的老嬤嬤雖然防著她說沒有抹藥,但她還是用計看了藍沁兒傷部,上面明明塗了藥膏,還有濃重的藥味,她雖辨不出來是什麽藥,但謹言卻知,那是一種上好的膏藥,一般人手中不會有。

所以,她敢肯定,文鑫對藍沁兒極為重視,一定在宮中暗自安排人留意藍沁兒的情況,所以才能知道藍沁兒受了傷。

今天藍沁兒大鬧永壽宮,動靜如此大,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知道藍沁兒此舉定會出事,文鑫安排的人一定會迅速向他稟告,文鑫也一定會急速趕來。

她下令說打暈為止,也是為了防止如果文鑫不如她所想,沒有趕來,所預備的一條應變之策,冤有頭,債有主,太後欠她的,她不需別人來替太後償。

看到老嬤嬤和藍沁兒悲戚的場面,藍沁兒完全沒有想到要裝暈那一方面去,當時她心裏真是慌了,自責,懊惱,害怕,全都湧上了心頭,幸好,到最後,文鑫終於來了,那一刻,文鑫在她眼裏是如此的高大,她從來沒有像那一刻如此期盼他的到來。

謹言從袖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治傷藥膏,蘇姿晗從她手中拿起,遞給老嬤嬤,“今天又挨了幾棍,記得幫你家主子上藥,還有自己,也要記得上藥。”

老嬤嬤雙手連忙接過,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花:“謝皇後娘娘!”

蘇姿晗知道,老嬤嬤把她當成了好人,但她自己心裏清楚,她這樣只是為了稍微平覆下那不安的良心罷了,轉而看向立在一旁的文鑫:“你還站在這做什麽?快回到你自己的牢房,難不成還想看兩個女人上藥?”

文鑫有些尷尬,但仍厚臉皮道:“本王就要和她在一起。”

“真不知道你要任性到什麽時候?”蘇姿晗面色一厲,“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件多大的事?”

文鑫楞住,她繼而深沈道:“你以為依靠太後娘娘和皇上對你的寵愛你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高枕無憂?好,就算是這樣,他們愛你,會盡全力的保你,那藍美人呢?誰來護她?你在這宮中活了這麽多年難道還不知道後宮妃嬪與男子私通被發現會是什麽下場嗎?”

文鑫剛想張嘴說有他來保護就被她一個略帶嘲諷的眼神噎住,“靠你嗎?你現在都還站在這眼巴巴地等著別人來救,等著你的皇兄母後為你開罪。”

蘇姿晗定定地望著文鑫,就像一個嚴厲誨人的師長,字字頓頓,“他們會想盡辦法不顧一切的去救你,你懂嗎?不顧一切。”

不顧一切,當然也不排除為了救他犧牲藍沁兒。

文鑫很快明白蘇姿晗話中之意,現在想想,他這事好像確實做得好些沖動,想著太後和文燁的反應,突然之間感到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而且要嚴重許多,有些後怕,慌張道:“那現在該怎麽辦?本王不想讓沁兒出事。”

蘇姿晗微蹙的眉間籠罩著些許憂色,道:“此事本宮暫時還沒想到解決的辦法,總之,你先聽皇上的吩咐乖乖回到你自己的牢房,不要再給他們添亂,本宮相信,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那沁兒呢?”文鑫念念不舍地望著藍沁兒。

“有本宮在,她不會出事。”蘇姿晗擔保,而後又警告:“你若再如此偏執頑固,對她更是有害。”

“皇後姐姐說得有理,現在要做的就是向眾人說明我和你之間什麽關系都沒有,你賴在我身邊更加證明我和你……”

藍沁兒桀驁的昂著頭,埋怨的瞅著文鑫,因為文鑫比她高出一個頭,為了表達她對他的鄙視,還特地踮起腳尖,當看著文鑫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無害的眼神,突然有些害羞,眨了眨眼睛,紅著耳朵轉過身背對著他:“反正,此事都怪你,誰讓你在別人面前胡說。”低著頭,手絞著衣帶,細聲念著:“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和我在一起,多不方便。”

“本王那不也是為了救你?”文鑫脾氣火爆,不由自主地加大了音量。

藍沁兒突然來火道:“誰讓你救了?”

“本王可是救了你,你不感謝本王就算了,還敢說是本王的不是,真是不識好歹。”文鑫氣結,又是個大嗓門,說起話來一點都不溫柔,此時聽上去更是兇巴巴。

藍沁兒雖然刁蠻,但也有小女人的一面,自然也受不了文鑫如此對他,“剛才本公主還只要挨幾個板子,現在呢?被你害的進了這大牢,還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你……你……”文鑫指著藍沁兒,被氣得發抖,好久才吐出一句“沒心沒肺的笨女人”,甩袖氣憤地大步離去,也算是聽了蘇姿晗的話,回到了自己該待的牢中。

藍沁兒怒哼一聲,負氣抱胸別過頭。

蘇姿晗無奈地搖搖頭,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文鑫與藍沁兒之事,文燁已經對外封鎖了消息,也暗示過當時永壽宮在場的所有人不要將此事宣揚出去,但是悠悠眾口,實在難防,不知有多少人在等待觀望著他對這件事的最終處置。

蘇姿晗來到璟鑾殿的時候,文燁正坐在書案旁,雖然表面看似平靜,從永壽宮回來後也不曾發火動怒,但蘇姿晗明白,即便她故意將他氣頭上的時間錯開,等到此時,但他此時的心情定不會好到哪去,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親自來找他一趟。

文燁拉著她在他旁邊坐下,文鑫在牢中的事,他聽凝心講了,她處理得不錯。

蘇姿晗剛坐下就直接奔入主題,又問得極其小心:“沁美人的事……”

文燁從鼻中呼出一口氣,本來握著她手的手有那麽一下的縮緊,只是一個小動作,卻被她感覺到,他轉過頭沒有面對她,突然沈默。

蘇姿晗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小聲猜測:“您不會?”

文燁面黑眸深不可測,面沈如水,“嗯。”

蘇姿晗凝視著他許久,彼此無聲。

文燁做事向來果斷,她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定,決定將藍沁兒賜死。

“她是和親公主。”

“朕會對外宣稱她是病死。”

按照達郜現在的國情,難道還敢深究?藍沁兒二叔恐怕是巴不得藍沁兒快點死。

“王爺呢?”

蘇姿晗問,文鑫如此緊張藍沁兒,一旦知道藍沁兒的死訊,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恐怕到時候會鬧出更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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