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轉變

關燈
蘇姿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沒有說任何話反駁,卻仍然倔強憤怒的與文燁對視,她知道,她知道他有的是辦法讓她留下,可是她不甘。

“王爺,您不能進去。”隨著宮人著急的呼聲,只見衛瀟不顧阻攔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隨後垂首鎮定地拱手行禮,“皇上,娘娘。”

文燁有些楞住,他原以為他早已離去,微微擰了擰眉,最終若無其事地放開了蘇姿晗,負手而立,高高在上。

蘇姿晗站起來後將頭轉向側面,沈默著,不想讓衛瀟看到她濕潤的眼眶,更是在心裏祈求眼淚不要流出來。

衛瀟始終是一副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模樣,不急不緩道:“臣有事啟奏。”

文燁看到他更加來氣,板著一張臉:“何事?”

衛瀟想了想:“但請娘娘暫時回避。”

蘇姿晗和文燁皆狐疑不解,一時間都楞在了原地。

文燁眼睛微瞇,叫來凝心送蘇姿晗暫時回寢宮,他倒要看看衛瀟到底搞什麽把戲。

凝心提心吊膽,剛才一直守在殿外,殿內的動靜也是知曉的,擔心若是蘇姿晗不肯乖乖回寢宮,那她就為難了,因為她終不能強行將蘇姿晗拉走,但又怕文燁遷怒。

令她慶幸萬分的是,還沒等她開口相勸,蘇姿晗就主動邁開了腳步,在蘇姿晗與衛瀟擦肩而過的時刻,只聽得衛瀟小聲說了一句:“相信我。”

蘇姿晗習慣性地駐足,雖然不清楚衛瀟到底想做什麽,有什麽事情是她不能聽而要跟文燁單獨說的,但還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她佇立在璟鑾殿外,憑欄遠眺,對於她來說,四周的所有事物都是令人心煩的,甚至沒呼吸一次心就會刺痛一次,凝心等人遠遠的站在她的身後,雖然心中是想說些安慰的話的,卻不敢上前去打擾,蘇姿晗就這樣靜靜的,獨自一人暗自傷神。

過了沒有多久,忽然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蘇姿晗聞聲轉頭望去,衛瀟從裏面走出,徑直走到她面前,輕聲說了一句:“我在宮門口等你。”

蘇姿晗還沒反應過來,不懂他是何出此言,更是沒來得及詢問,衛瀟就已經大步離去,緊接著文燁就從殿內走了出來,從她身後將其擁住,她第一反應就是想把他推開,可是文燁在她耳邊的一句低沈的話卻止住了她的行動:“早點回來。”

她愕然不已,他的意思是允許她出宮了嗎?事情來得太過於突然,一時之間她竟失去了該有的反應。

文燁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緊緊的抱著她,念念不舍,仿佛永遠都不會放手,但卻只是一瞬間,下一刻他就已經將手松開:“李統領和凝心會跟隨在你左右保護你的安全,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多想。”

不用有任何想從他手中逃離的僥幸妄圖。

見慣了他的陰晴不定,蘇姿晗雖然做不到應對有餘,但做到處變不驚卻已經不是難事,現在的她也不再細究是出於什麽原因讓他突然轉變改了態度和註意,只要能離開就是她想要的。

文燁見她面無波瀾,更是沒有出聲答應會回宮,雙手輕輕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百善孝為先,你理應去看看你娘,不過朕這還有一份有關她的供紙,你可一定要記得回來取,至於謹言的事,朕一定會等你回來後再做定奪。”

文燁說得溫和輕松,蘇姿晗心裏卻是一緊,他指的是以前吳氏在他威逼利誘下畫押的指證上官氏是指使蘇穩仲謀反的供紙,至於那份供紙的重量,全都握在文燁的手裏,他若說那是罪證,那就是給上官氏定罪的有力罪證,他若說不是,那就不過是一張微不足道的廢紙。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蘇姿晗清楚的知道如果她就此一去不覆返,那麽他就會毫不留情面對她娘和謹言下手,就算逃也無用,就算是衛瀟也不能庇護她們。

蘇姿晗心中的怒火一窩而上,但一想到其中的利害關系,終究是沒有與文燁明著反抗,將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怒氣沖沖地走向鳳鑾殿。

衛瀟還在宮門口等她,她現在就走。

文燁久久的凝視著她離去的方向,沈思。

放她出宮,他是極不願意的,但卻也是逼不得已。

衛瀟說,她娘命不久矣。

上官氏身體狀況本就不佳,流放路上一路顛簸,再加上蘇恪之事,從此一蹶不振,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蘇姿晗,臨死前只是渴望再見蘇姿晗一面,若是此次不見,日後恐是再也沒機會了。

蘇姿晗與她娘感情深厚,若是她日後知道了,定會責怪於他。

更重要的是,上官氏會為他勸說蘇姿晗好好留在他身邊。

當衛瀟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時,他一開始是不信的,但是衛瀟卻說上官氏極其疼愛蘇姿晗,她是不會告訴蘇姿晗她真實的身體狀況,而且上官氏此人一生只求安穩,中規中矩,死前定會勸告以前生性調皮的蘇姿晗安安分分的做好她的皇後,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天不怕地不怕,以下犯上,冒犯違逆於他。

而且,上官氏會為了蘇姿晗,告訴蘇姿晗蘇恪之事不是他下的手。

當衛瀟說到此處時,他是怒了的,衛瀟此話不就是暗指蘇恪是被他所害?但是,衛瀟說得卻是在理,誰都知道,與帝王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若是依蘇姿晗的性子,一旦認定是他下的手害她父親,定不會就此忍氣吞聲,與他相好,甚至會與他作對,且說她現在已經無權無勢無依無靠,若還敢與帝王作對,小命隨時都有可能丟掉,上官氏為了蘇姿晗,一定會因此而勸說她。

他也不想她這一輩子就這樣恨他,便答應了衛瀟讓蘇姿晗出宮的提議。

但是就算他答應讓蘇姿晗出宮,那也是暫時的,就像放風箏一樣,即使放她在她渴望向往的廣闊藍天裏飛翔,他也要握住風箏線的另一端,即使她飛得再高再遠,他也能牽制她,讓她永遠逃不出他的掌控,只要他收線,她就得乖乖的回到他身邊。

回到鳳鑾殿的蘇姿晗迅速整理著行李,凝心在一旁看著,想要幫忙卻插不上手,為蘇姿晗選了很多東西蘇姿晗卻全都說不要,看著蘇姿晗就麻利簡單地挑了幾件再素樸不過的衣服,帶了一些碎銀子,仍是忍不住道:“娘娘,您要不要把皇上送您的笛子帶上?”

自從文燁送了笛子給蘇姿晗後,她每次空閑時就會把笛子拿出來看一看,然後又放回去,放回去後又覺得不舍,又拿出來……如此反覆,一天也有好幾次。

蘇姿晗手中的動作滯了滯,不過很快就給出了一個堅決的回答:“不用。”

“哦。”凝心垂頭喪氣地站在了一邊,不再說話,文燁和蘇姿晗都是她的主子,以前主子們好的時候,她的日子過得別提好多順心如意,現在主子們鬧別扭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小泉子幫蘇姿晗提著包袱把她送上了馬車,在將包袱交給她後簡單了說了一句:“娘娘一路小心,奴才定會幫您照看好謹言。”

蘇姿晗信任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就坐進了馬車。

謹言被文燁關進了大牢,她知道他暫時還不會殺她,但是,天牢那種地方,什麽樣的人都有,什麽事都可以發生,當初她就在裏面吃了不少苦頭,現在她不得不留下小泉子對謹言加以照看。

路上,蘇姿晗問衛瀟他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文燁突然改變主意,衛瀟微笑著避著回答,見此,她雖好奇但也沒有多問。

夜晚,他們一行人歇在客棧,深夜,正處在睡夢中的蘇姿晗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敲她的肩膀,睜開眼,只見黑夜中有一個人影坐在她的床前,驚嚇之時,來人迅速向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別怕,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