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細膩，眸若燦星，皓齒朱唇，青絲如墨。

文燁恍然大悟，當初第一眼見到蘇姿晗時候就覺得眼前一亮，覺得像是女子，但後來一想，畢竟是斷了根的太監，長得像女人興許正常，就沒有再多心。

他的眸子又深沈了幾分。

蘇姿晗轉過頭，猝不及防，就對上一雙深邃黝黑的眼睛和一張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的俊臉，一絲窘迫襲上心頭，忙不疊地錯開視線。

文燁的望著蘇姿晗那微微泛紅的臉，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蘇姿晗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見他絲毫沒有要移開視線的打算，心一橫，索性直視於他，“我臉上有東西嗎？”

文燁倒是沒想到她會有此舉動，搖搖頭，“沒有。”

“那你為何老是盯著我看？”

文燁望著蘇姿晗倔強的小臉，含笑不語，蘇姿晗也毫不畏懼，直勾勾的望著他。

“公公你長得好生俊美。”良久，文燁才飄出一句，“而且，你沒有喉結。”

蘇姿晗嘴角抽了抽，太監沒有喉結不是應該很正常？

“本公公自小進宮，當然沒有喉結。”

既是從小就進宮的太監，江祿喜怎會沒有絲毫印象？

文燁沒有拆穿她對於他來說已是漏洞百出的話，“真是可惜了！公公你儀表堂堂，從話語間可以聽出公公你好像對詩詞也有一些了解，若是……”他甚是惋惜，“唉！公公你為何會選擇入宮呢？”

蘇姿晗啼笑皆非，幸好她不是真的太監，若是真太監聽到他這番話，是高興還是惱怒那就說不定了。

“唉！將軍有所不知，我家境貧寒，自幼喪失雙親，無以為計，不得已才會……”她唉聲嘆氣，說到此處了頓了頓，表現出一種難以啟齒的悲痛，“出此下策。”

看她那情真意切的樣子，文燁突然覺得甚是滑稽可笑，“事已至此，公公就不必難過，難過也已無用，不如就想想開心的事情，公公這幾天在集市上可玩得開心？”

蘇姿晗靜默了片刻才沈聲答道：“開心。”

確實很開心，但若是變臉變得太快，剛才的悲傷豈不是顯得虛假？

文燁旁敲側擊，試圖從蘇姿晗的話語中探尋她的信息，“這次在集市上有哪些事情能讓公公開心？”

“容我想想。”蘇姿晗開始認真回想，這幾天在集市上做的讓她開心的事情實在事太多，最後從口中吐出的只有四個字，“吃、喝、玩、樂。”

文燁頓感無語，不知她是太純還是太聰明。

兩人都各具心事，蘇姿晗本就不是話多之人，文燁沒了話之後四周頓時萬籟俱靜。

蘇姿晗理了理煩亂的心情，準備動身回帳篷，隨口說了一句，“明天就要回去，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你還要回宮？”文燁脫口而出。

“是。”蘇姿晗覺得奇怪，身為太監的她回宮不是很正常嗎？他為什麽好像很驚詫的樣子？“將軍怎麽這麽問？難道將軍不用回去嗎？”

還要回去？莫非是宮中之人？或者是想借機混進宮？不知好好的一女子扮成太監到底有什麽意圖？文燁幹咳兩聲，“我當然是要回宮了，只是公公你既然不喜歡皇宮，為何還要回去呢？”

“將軍真會說笑。”蘇姿晗笑笑，“我是宮中之人，怎敢私自逃宮？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而且我就一小太監，又無家可歸，離了宮還能能做什麽？”

她向前邁上幾步，擡頭仰望浩瀚的星空，黯淡的眼睛融入夜色中，一如宮門深似海，一旦入了宮，就只能看到星空的一角。

又是一番沈寂。

文燁沈思之後，道：“集市當真那麽有趣？”

“集市不知比皇宮好上多少，不用管那麽多的禮節，無拘無束，吃的玩的數不勝數。街上擺的雖不是山珍海味，卻同樣香甜可口，雖不是曠世珍寶，卻是奇異多姿。”

“看來還真是比皇宮有趣，我倒是真想去瞧一瞧，你明天帶我去看看！”文燁一本正經的說。

蘇姿晗一楞，但笑容很快再次浮現，“將軍又開玩笑，明天聖上就要起駕回宮，我們哪還有機會？”

“這你放心，我會去說服皇上的。”

看文燁信心滿滿，蘇姿晗半信半疑，嫣然笑道：“如果明天皇上不回宮，我就帶你去。”

“好，一言為定！”文燁鄭重其事。

蘇姿晗不知文燁的信心從何而來，就當他只是隨口一說，答應道：“一言為定。”

次日清晨，蘇姿晗三人悠然的坐在集市的客棧裏。

“沒想到將軍真有辦法說服皇上，可否告訴在下用的的何種妙計？”蘇姿晗身著一件樸素青衣，風度翩翩，疑惑地問文燁。

文燁身著牙白色錦袍，絲毫沒有當初在楓林是的冰冷氣息，悠然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只是隨便跟皇上說了幾句，算不上妙計。”

蕓兒嘴裏塞著一嘴的甜食，不耐煩地催道：“打什麽啞謎？你就跟我們說一下吧！”

她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對她們家小姐沒安好心。

文燁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其實很簡單，我就跟皇上說作為一位明君應體恤民情，建議他應該利用此次狩獵的時機出來微服私訪，皇上覺得有理，但又忙於國事，抽不開身，所以就差了我來。”

“原來將軍是利用了皇上又懶又要面子這一點。”蘇姿晗話語間帶著濃濃的譏嘲和輕蔑。

文燁低頭品茶，含笑不語。

蘇姿晗淺啜一口茶，回味著嘴中茶香，“皇上既已下旨，那我們就奉旨好好地去幫他體察一下民情。”。

三人走在大街上，耳旁不停的傳來叫賣聲，熱鬧非凡，文燁臉上露出欣慰的喜色，“看樣子百姓生活尚可。”

“整體是不錯。”蘇姿晗點頭讚同，“不過，比起好的方面，我們更應該註意到不好的地方。”

文燁順著蘇姿晗眼睛的方向望去，只見路邊有衣衫襤褸的一大一小的兩個乞丐，像是一對母女，當文燁望過去時，那小女孩正睜著大眼睛望著他們，清澈而可憐，就像會說話一樣，正在呼喊他們，乞求他們的幫助。

可是，就那樣互相對望，在小女孩帶著期盼的眼神中，他們最終還是無動於衷地從那對母女身邊走過。

文燁開口問蘇姿晗：“你怎麽不幫幫她們？”

“怎麽幫？”蘇姿晗停下走動的腳步，認真的看著他，反問：“用銀子嗎？”

文燁隨之頓住，凝視著蘇姿晗，目光深沈，驀地，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一時施舍，一己之力，完全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依據蘇姿晗沖出來阻止他射殺動物的冒失樣，文燁原本以為她會拿出銀子接濟那對母女，若她不是故意接近他的人，很好，由此看來，她為人也算有些理智，有資本留在他身邊，但若是仇人……

文燁在心裏冷冷一笑，她還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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