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宮你好

關燈
二兩青見他不語,亦坐到了他身邊,輕聲道,“三公子愛與我說笑打趣,只是拿我解悶的。他與我的交情,亦是萬萬比不上你的。”

她說得認真,仿似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讓他不再難受。

可她難道當真不明白他的心思麽?

“南宮璇呢?”

沈默半晌,他終於問了出來。

南宮璇與他比起來,又究竟誰在她心裏分量更重?

可一問了出來,他便後悔了。只因這問題的答案他自個兒已想過千萬遍,他而今已如此狼狽,竟為什麽還要來討這最後的一點不自在?!

他聽見二兩青深深地吸了口氣。

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你與他……是不一樣的……”

才聽了這一個開頭,他已不想聽了,可他而今卻連開口阻止她的力氣也沒有。只因這一句話已讓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了個幹凈。

“老實說,此刻若是易地而處,問我的是他,我恐怕無法心平氣和與他說這些心裏話……”她說著嘆了口氣,“我待他總是小心翼翼,輾轉忐忑,只因他高興的時候,我便高興,他稍有失意,我……我也難受得緊。

“我……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的……”她瞧著他,晨曦的微光照進這山洞裏,亦映在他的眼裏,竟讓人覺得這般難受,“後來他待我好了,我卻總是誠惶誠恐,我只想再待他好一些,更好一些,自個亦想變得更好一些,至少……至少能配襯得上他……

“雖然我知他不會嫌棄我的……”

“……我亦從未嫌棄過你。”南宮瑾別過了臉,不再看她。

二兩青的眉眼舒展了開來,“……你待我好,我亦明白。我二兩青何德何能,能有你這個好朋友。”

“這是我的錯處……

“我才明白,我不該……不該……唉,我原不該……不該不把自己當個女孩兒的……有些事,我亦應早早避嫌才是……”這道理從小沒有父母兄姐教她,竟還是與南宮璇相熟之後,她自個兒陡然間明白的,可這明白,畢竟有些晚了。

“就像你這會兒來給我送藥麽?”他冷哼一聲,陡然問她,“而今也算孤男寡女,若是出了什麽事,你亦無處哭去。”他一時氣惱,當即有些口不擇言,“我確實怒火中燒,不定要做出什麽事來!”

豈知他一時氣話,二兩青竟點頭道,“你說得有理,所以往後這兒我不會再來了。”

她起身跺了跺腳,理了理裙擺,見他面色益發難看,這才道,“你待我從來坦蕩,我自然相信你不會那麽做的……”她其實、她其實很感激他,可這感激她卻不知該不該說,只因她若是說了出來,竟不知是不是會更傷他的心?

“所以我是註定贏不過大公子了?”他問她。

而她終於點了點頭。

“傻子!”南宮瑾咧了咧嘴,“哪有這樣不帶猶豫的!”

“說‘贏’太擡舉我了。”她認真道,“所以我說,你與他是不一樣的。”

通常她一認了真,他便沒法子了。而她這一次,卻實實在在認了真。

於是他的笑容終於達到了眼底,他長長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是松了口氣,亦仿佛是嘆了一息。

“即便是我註定贏不過大公子,我亦覺得他非良人。”南宮瑾想了一想,終於開口,“可惜我而今若是說他的壞話,你大約是要恨我了。”他自嘲道。

“你不妨說來聽聽。”二兩青道,“也興許你要說的,我已知道了。”說罷她已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

這笑容令得他微微一怔。只因這笑容那麽從容溫和,胸有成竹,竟讓人不禁懷疑天下間是否真有什麽東西是能嚇得住她的。

可她若當真知道南宮璇做了什麽事,還竟會有這樣的笑容麽?

“你可知道,楊念仁是他殺的。”仁心劍楊念仁,以一手三十六路天地仁心劍名震江湖,歷來急公好義,頗得俠名,卻於盛年猝死,當年這自然也是一樁懸案。

二兩青點了點頭,道出一串名號,“還有南山派的何秋霞,漠北槍王江淩,河東鄭家的鄭高闌……這些鼎鼎大名的俠客都是命喪‘尋芳’劍之下。”世間名劍有七,其中愁光至薄易折,巨魚至鈍善仁,風月至美無儔,長霞至剛無匹,希存至奇無相,尋芳至利傷人,克己至柔至臻。名劍各有主人,見劍便可知人,而尋芳的主人正是南宮璇。

從當初那楊姓少年出現起,她已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而今果然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個事實——南宮璇不止殺了人,還殺的都是不該殺的好人。

“他與他們無怨無仇,為什麽要殺他們呢?”她問他,“這問題我想了許久,卻實在想不明白。”

“你信我說的?”南宮瑾陡然楞住了,只因他曾料想她會不信,會反駁,甚至憤而離去,卻絕想不到,她竟那麽容易便信了。

可他話音一落,自個便轉念想到,她知道這些事,必然是獨孤忱早些便告訴她的了,所以她信不信,倒是與他全然沒有幹系了。

一念及此,他陡然便沈默了。

他心中千回百轉,二兩青卻並無所覺,她覆又嘆了口氣,“我自然相信,我所介意的,是他為什麽竟要殺了這些人。

“而那位楊小兄弟來尋他報仇的時候,他竟為何絲毫沒有辯解。”

“他竟沒死麽?”她提到那位楊姓少年,南宮瑾自然也是一楞,“我以為他已死了。”

“他雖中了毒掌神君一掌,可那時毒掌神君已中了獨孤忱的迷藥而不自知,功力自然已打了折扣。”她解釋道。

“這麽說來,還是獨孤忱厲害了。”南宮瑾哼道,“所以我眼下行功阻滯也要拜他所賜。”

“他與我說了,這雖不是要人性命的徹骨香,卻也會讓人四肢發麻,運功受阻,他點來防身詐敵用的。”她覆道,“兩個時辰之後便沒事了,對人並無大害。”

“他倒是什麽都對你說。”南宮瑾忍不住道。只是他這一句說罷,自個便已不自在了,只因橫豎聽來這一句都酸澀得緊。

幸好二兩青並未在意,不過接道,“那少年尋南宮璇報仇,他未辯解,只是任憑他動手,這件事,讓我很是在意。

“當初他是著了十大惡人的道兒才被捉了去,若是他們逼了他做什麽,我恐怕……唉……我恐怕他亦是有難言之隱。”她將自己的擔心和推測說了出來,卻見南宮瑾面露不豫之色。

他冷哼道,“他若是不願殺人,難道這世上還能有人按著他的手,逼著他使出南宮家的絕學麽?”

“呵呵呵呵……這有何難。”洞口的晨光陡然顫了一顫,一個尖利的聲音便從二兩青的後頂心冒了出來。

她的背心立時一寒。只因她相信浪子不會跟蹤她,獨孤忱那裏她亦已有防範,所以此刻怎會有這第三個人出現在洞窟裏?而他又究竟待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