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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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景辛認識沈茵的時候,他16歲,沈茵26歲。那時候的他,認為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害死自己父親的人,所以他誰都不相信,他恨死了這個世界。

但是恨歸恨,那時的他,還太弱小,還無力,甚至還太愚蠢,體力,智力,能力都還沒有強大到能報覆這個世界的地步,所以他只能韜光養晦,以一副堅強的順從的幸存者的姿態繼續融入這個社會,然後吸收這個社會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再然後,等到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就是他毀滅這個世界的時候。

16歲的寧景辛進入大學後,選擇了學習外星生物研究學,並且進入了大學裏實力最強的研究小組,當教授面試他的時候,問他為什麽選擇這個,寧景辛一臉虔誠地微笑著,答道:“因為我希望子承父業,用自己的努力來彌補父親犯下的過錯。”

“這樣態度端正的人,這個社會是非常樂於接受的。”教授說。

後來,寧景辛順利加入了這個研究小組,因為年齡小,資歷淺,沈茵被教授安排去帶寧景辛。

“寧景辛,你為什麽選擇學習研究外星生物?”26歲的沈茵問16歲的寧景辛。

“子承父業唄。”16歲的寧景辛邊翻閱著《外星生物研究年鑒》邊懶洋洋地答道,“研究研究一下它們是如何被我們人類’善待’的,說不定哪天我就離經叛道,像我爸那樣,把它們都放了呢。”

“所以你覺得,現在我們對待外星生物的做法不對?”沈茵問。

“對不對可輪不到我判斷。”十六歲的寧景辛眼皮也不擡地甩了一句,接著臉色突然變得陰沈起來,低沈著聲音說道,“但做不做,輪得到我決定。”

……

因為長時間的共處,寧景辛逐漸形成了對這個師姐的信任和依賴,他甚至願意透露一些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即使非常非常隱晦。

”我心裏有著瘋狂的想法,”剛進入外星園工作的寧景辛在後勤室裏對來取研究物資,時為某個教授助理的沈茵說,“未來,我會對這個園子以及園子外的世界做出一些什麽,到時候,還請師姐,不要阻攔我。”

沈茵當時手一抖,根據對這個師弟的判斷,她敏銳地感知寧景辛會做一些大事,也許是與他多年來藏在心裏的一些事有關,但她也不好判斷,於是她只是笑笑,對寧景辛說:“嗯,但是你要慎重。”

……

接收了馴養伊芙緹西亞生物的任務之後,寧景辛為了幫助弗海特打探自己族人的情況,第一次去沈茵的工作區討教時——

沈茵說:“蘇思是個聰明的女孩子,明白現在處境的嚴峻,她活下來的欲望很強,所以很配合我的工作。”

飼養區裏的蘇思將目光從畫冊上移開,她看到了沈茵,竟微微笑了一下,美得就像剛剛綻放還沾著露水的玫瑰。

“沈茵。”蘇思用口型對沈茵喊道,並輕輕揮揮手打招呼。

沈茵看著她,隔著透明墻笑著喊了一聲:“蘇思。”

……

弗海特和蘇思要進行交|配繁殖的那一天——

“師姐。”寧景辛不理會老狐貍趙文殊,徑直走向沈茵跟她打招呼。

“嗯?”沈茵看上去很憔悴,眼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遮也遮不住,聽到寧景辛一聲問候嚇了一跳,“你來了。”

“師姐你還好嗎?”寧景辛關切地問道,他不知道為什麽沈茵看上去怪怪的,“師姐你不舒服嗎?”

“啊,不是,”沈茵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只是,有些,緊張罷了…….”

寧景辛拍拍沈茵的肩,安慰道:“師姐沒事的,你淡定一點。”

……

趙文殊讓養育專家給蘇思註射性催|情的藥劑,讓蘇思自己上弗海特,寧沈茵不可思議地看向趙文殊:“你瘋了嗎?!你還是個人嗎?!”

“趙園長,你不能這樣!”沈茵尖叫著上前阻止。她看向趙文殊,哀求道:“趙園長,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這樣做……蘇思她不願意的……求求你放過蘇思,她,不想配對,不想繁殖…….”

沈茵撲到隔離墻那兒,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哭嚎著:“不要啊!蘇思!不要啊!”

蘇思聽到了沈茵的聲音,朝她的方向看去,她歪歪頭,喃喃動嘴,好像是在說:“沈……茵?”

“不要啊蘇思!不要過去啊!”

蘇思盯著沈茵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她彎下了腰,從衣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件東西,舉到前方,她朝著沈茵笑了,輕輕說了聲:“沈茵,再見。”

倏然間,她將那東西猛地紮進了自己的心臟,瞬間,一股藍色的血朝著半空噴湧而出。

沈茵淒涼的尖叫聲幾乎刺破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膜。

……

一個醫生走出來,對等在門外失魂落魄的寧景辛說道:“很遺憾,我們沒有搶救過來,沈茵博士,已經死了。”

“怎麽死的?”寧景辛只覺腦子嗡的一聲,瞬間血液凝滯,全身冰涼,口裏又幹又澀。

“自殺,用的是一支削尖的畫筆,和那個雌性伊芙緹西亞生物自殺用的是同一支。”

……

“原來是這樣,”寧景辛癱坐在□□室裏又冷又硬的金屬椅子上,滿臉淚水地仰頭看著頂上那慘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語,“師姐,原來你和蘇思,是相愛的啊。”

寧景辛想著想著,又突然笑了起來:寧景辛和沈茵是同門師姐弟,弗海特和蘇思是同族,寧景辛和弗海特相愛,沈茵和蘇思相愛,然而弗海特和蘇思被安排進行交|配繁殖,寧景辛和沈茵卻無法正面阻止,於是寧景辛選擇了給弗海特下|藥,而蘇思和沈茵則選擇了殉情。

“師姐,你和蘇思,可比我和弗海特,狠多了……”寧景辛笑著笑著,兩行眼淚又順著臉頰流到了金屬椅子上,碎成半空晶瑩水花。

趙文殊走進□□室,臉上還帶著被寧景辛揍出的淤青,他看著癱坐著望著天花板的寧景辛,開口:“寧景辛。”

寧景辛不看他,繼續望著天花板,聲音裏不帶一絲情緒地問道:“趙園長有何貴幹?”

“經過檢測,我們在雄性伊芙緹西亞生物血液中檢測出能對身體機能,尤其是生|殖功能造成暫時紊亂的成分,我們調查監控,發現你在將它送至繁殖園前,曾經和它有近距離身體接觸,所以我們懷疑,是你註射進它體內的。”

“是我。”寧景辛毫不遲疑地承認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趙文殊問。

“因為我不允許。”

“不允許?”趙文殊皺皺眉。

“弗海特是我的人,他的身體屬於我,他的心屬於我,我不允許他和別人有任何親密行為。”

趙文殊嘴角異樣地抽|動,他懷疑寧景辛是不是因為遭受的打擊太大瘋了。

“那只是個外星生物。”

“那是因為你愚蠢。”寧景辛終於坐起來看向趙文殊,兩道目光冰冷如千年霜刃,仿佛時時刻刻都在將趙文殊千刀萬剮。

寧景辛說:“他是我的愛人,他愛我,我愛他,他操|過我,我也操|過他,我們互相占有,我不允許他和任何人有親密關系,你聽明白了嗎?”

趙文殊聽得臉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顫抖,額上一層冷汗,寧景辛的這句話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炸彈,炸得他渾身顫栗,又讓他一陣惡心。

“你真的瘋了。”趙文殊發抖的嘴唇都是白的,“你居然和外星生物……”

寧景辛冷笑一聲:“是不是很驚訝?沒關系,我告訴你一件更有意思的事。蘇思和沈茵,也是一對戀人,你強行要求這次交|配繁殖進行,蘇思無法承受這種對自己和沈茵愛情的侮辱,於是,她自殺了,用一支削尖了畫筆,狠狠地捅向自己的心臟,而沈茵,也用這支畫筆同樣地,捅向了自己的心臟,為蘇思殉情了。”

震驚和錯愕,已是如刀斧般將趙文殊從頭到腳劈到腳:“你們,都瘋了。”

寧景辛擡起腿,擱在面前的桌子上,歪頭看著趙文殊,詭異地笑:“我們瘋沒瘋我不知道,不過你現恐慌至極我倒是很清楚的。你說,要是我告訴媒體,你逼死了一個生物園的研究人員,外面的媒體會怎麽說?趙文殊,你可知,你是一個殺人兇手啊。”

趙文殊緊盯著寧景辛的目光,說道:“你就不怕我跟外面的媒體說你和外星生物有茍且之情嗎?”

寧景辛哈哈大笑一聲:“你說啊,我還巴不得呢,反正我已經臭名遠揚,再多一個也無所謂。只是這麽一說的話,你是不是又會像十幾年前處理我父親的事那樣,如坐針氈地過好幾年,唯恐保不住自己的地位和位置呢?你為了這個位置,做了那麽多見不得人的事,千辛萬苦的,你願意因為我這麽一個與外星人有茍且的變態研究員而再次涉險麽?”

趙文殊怒視著寧景辛,內心最恐懼的事被寧景辛揭開後,他恨不得直接上去掐死了寧景辛,可是他不能。正如寧景辛所說的一樣,為了保住這個萬人敬仰的位置,他萬萬不敢冒那麽一點風險。

“你比你父親狠。”趙文殊惡狠狠地罵了一聲。

“客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但是我要告訴你,你已經被停職了,沒有我的通知,不可踏入研究園半步!”

寧景辛料想到趙文殊會是這麽個處理方法,畢竟那天的慘劇目擊人太多了,蘇思和沈茵的死,與那天一意孤行的趙文殊的確脫不開幹系,為了不將事情鬧大,他只能盡力選擇最保險的處理方式,讓該閉嘴的都閉嘴。

於是寧景辛從金屬椅上一躍而起,笑笑,說:“好,我會,乖乖,在家的。”

經過趙文殊身邊時,寧景辛又冷冷囑咐了一句:“但是,該算的賬,還是要算的,你別忘了,你可是個殺人兇手。”

趙文殊瞳孔急劇收縮,不敢回頭看著寧景辛離開。

與此同時,寧景辛的工作區,飼養園內。

孟添瑋穿著防護服,帶著防護頭盔,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束縛在電椅上的弗海特。

“寧景辛呢?”弗海特承受了多次電擊,已經臉色煞白,汗如雨下。每一次點擊,對於他來說,就如同萬蟻噬身般疼痛。可是偏生電椅上的電壓又是不會讓他直接痛死過去的,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承受電流的灼燒。

孟添瑋咧嘴一笑,用手托起弗海特的臉:“狗玩意兒,聽清楚了,現在負責馴養你的是我,我是你的新主人,至於那個寧景辛,誰知道呢?”

“放屁的主人!”

孟添瑋嘖嘖幾聲,輕蔑道:“看來還是管教得不夠,小丁啊,繼續給他電擊吧。”

隔離墻外,原本是孟添瑋的位置上,站著孟添瑋升任為帶頭馴養研究人員後,分配給他的新助理丁磊。

丁磊應了一聲,按下了電流開關。

如一把熊熊燃燒的帶著腐蝕性的烈火,強大的電流瞬間跑遍弗海特的全身,而弗海特,連喊叫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這章沒有刀=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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