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真是看得起我了，雙雙媽身體不好，一直病養在家，雙雙現在開始上學，家裏家外都要用錢，我也只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加上每月給你的贍養費，一個月下來我們基本已經存不下什麽錢，我這本事就到這兒了，要是有本事我也想讓我媳婦，我女兒過得更好。”她是自己的母親，說什麽做什麽都改變不了，唐爸也不是沖動的毛頭小夥，心裏想是一回事，但行動上他不會沖動地直接一番冷嘲熱諷，無濟於事，一時的口舌之快，換來的只會是自己不孝的罵名，所以唐爸什麽都不會多說，只讓他媽清楚他現在的處境，他也無能為力。

“老大媳婦，我看你身體挺好的嘛，怎麽能閑在家裏呢，人啊不能閑，一閑就要發懶，越閑越懶。”唐奶皺眉掃了一眼唐媽，臉色不悅。

“媽，我前幾天剛在醫院進行了一個療程的心臟治療，現在是狀態最好的時候。”唐媽笑笑，絲毫不在意這位婆婆的態度，她說的也是大實話，雖然基本的家務能做，但每年去醫院進行一個療程的治療也是大實話，要不然她憑什麽讓單位同意她的病養申請。

“那擺個小攤也成啊，總是份收入。”唐奶撇撇嘴，顯然還是不滿意。

“媽這個主意好，擺個小攤也累不到哪去，收入還好，不如讓小妹試試？”唐媽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嘴裏說的話更漂亮，雙雙一邊啃著排骨，一邊小雞啄米地點著頭，以前她是真小孩子時不明白這說話的藝術性，現在她帶著顆成年人的心總算是聽出點味道了。

“怎麽能讓小晴去做這些！”一有關她最愛小女兒的事，唐奶那是一點苦都舍不得的。

唐媽沒再說話，只是挾了個雞腿肉放進丈夫的碗裏，一只雞只有兩個雞腿，唐家一向是連雞腿都砍小大家一起吃的，不砍的話，總會你讓我，我讓你，砍下了，大家都可以吃，這樣最好。

到現在不說比說效果更好，你女兒你怕吃苦，別人你就不在乎，也是夠了。

“這雞也是，怎麽連雞腿都給弄小了，小晴最愛的就是雞腿了，你看看，這麽小塊，讓小晴怎麽吃。”唐媽邊說邊拿著筷子在碗裏挑來挑去，挑到一塊好的，趕緊放進女兒碗裏又再挑。

唐爸看著直皺眉，三十年讓人變化這麽大，他還記得小時候在唐家母親雖然柔弱，可該有的禮儀風度也不差，至少不會拿著個自己用的筷子在菜裏翻來翻去，沒想到，現在的她，唐爸好笑，除了血緣上的關系，他是真找不到一點記憶中母親的樣子。

這樣的發現讓唐爸原來就冷了的心更冷幾分，他的父親不在了，他的母親或許在那一年也隨著父親走了，現在那個拿著筷子翻菜的人與他只剩下一個血緣關系，僅此而已。

“這麽大的房子，一看，就知道老大你在你們廠裏幹得不錯，你就看看什麽活計不累人讓你小妹做就是了。”第一回來的時候唐奶就註意到了，他們一家四口現在分到的也不過一個一室一廳，廚房還在過道上的房子，怎麽老大家就能住上這麽好的了，什麽都有，廚房，衛生間，大人房，兒童房，唐奶不相信老大一點本事都沒有，要沒有，這房子算什麽。

“房子是因為一次我給廠裏做的圖紙獲了獎，剛好廠裏也要福利分房就分了一套面積稍微大一點的，你不信可以出去看看別家的房子，我們廠這次的福利房都不錯，我的也就是大了這麽一點，至於小晴要來我們廠，我們廠就是廠長時不時都要下廠房幹活，哪有輕松活。”既然定義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唐爸當然不會對她實話實說，她改嫁了，那麽唐家的事與她便再無關系。

哦，是了，早沒關系了，她當年嫁人連名字都改了，還能有什麽關系呢。

“什麽？廠長都要親自去車間幹活，那當什麽廠長！”唐奶驚呼，那還是算了，小晴這麽嬌嫩的小姑娘怎麽能去幹這種活。

“那你就平時留意下認識的人，小晴要求不高，長得可以，個子不要太矮，工作不錯，人品不錯，顧家，能對小晴好就行了。”唐奶又有了新註意。

幸虧雙雙口裏沒含著飲料，要不然準得噴出來，這還叫要求不高？！

“我平日認識的大多是廠裏的人，小晴要是願意的話，我留意一下。”唐爸功力顯然比女兒更深，唐奶這樣說，他也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不願意！”這次不等唐奶說話，張晴就先回答了，她現在這份工作都嫌累，再找個成天留臭汗的男人，她才不要！

還是啃著排骨，雙雙點頭，這才對嘛，有其母才有其女，這樣的唐奶能教出個什麽好女兒來，到是張晴的姐姐張倩或許是因為父母的疏忽讓她早早懂事，除了性子綿弱一點，其它的雙雙覺得還行，當然也主要是因為張倩後來嫁到了外地，後世的三十年基本來往不多，沒來往自然沒沖突。

至於小的那個張晴，那絕對是和她媽不相上下的一朵奇葩，後來張晴還是忍受不了工作的辛苦辭了職，盡管這份工作其實廠裏宣傳科的一名科員比起大部分人來已經輕松得不行了，辭了職後，張晴做了一段時間的啃老族，啃姐族後，還真讓她好運了一回，找到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別的不提，經濟上絕對是能養活張晴的，可惜張晴仍然不滿足，婚後有了兒子還出軌，當然奇葩還不夠，婚後這男人也夠了，居然還養著張晴，當然張晴依然不斷地找著男人，可惜這個好人不長命，死於一場車禍，後來張晴又開始啃老，唐奶也是為這個女兒盡心盡力了，領著女兒四處去親戚家要錢，就是在唐奶後來中風癱在床上擺著口齒不清的嘴時，記著的也還是為她的這個小女兒和小女兒之子小外孫要錢，直到雙雙回來前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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