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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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抿了抿唇,下意識道:“嗯,可能走過來有點熱。”

養氣功夫倒是不錯,這種情形下,聲音也絲毫沒有洩露出他的自我情緒。

☆、章024 去了青樓

沈晏點點頭,自然是信了他的說辭。

她很快就被即將出門的興奮給拉過去了註意力,松開扯著楚蒼睿袖子的手,蹦蹦跳跳地一馬當先沖在了前面。

哈哈哈!那個她好奇已久的地方,總算是可以過去看看了!

在她目光所不能及的後方,楚蒼睿悄然松了口氣。

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被她抓住的那一角衣袖,身邊的空氣似乎還有屬於她身上的馨香,楚蒼睿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慶幸還是悵然。

沒辦法,只能跟了上去。

片刻之後。

楚蒼睿無語地看著面前香氣縈繞、極盡奢華的精致建築,前方用極為豪放狂野的字體,鐵畫銀鉤寫出了兩個大字——

青樓!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一把扯住興沖沖地準備跑進去的沈晏的衣領,將她拎了回來。

沈晏撲騰了兩下,有些不高興地瞪他:“幹什麽!”

楚蒼睿皺著眉:“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當然知道啊!青樓嘛!”

楚蒼睿想想——也是,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就算能夠偶爾出來玩玩,但是又怎麽會知道這種煙花之地呢,看她家人將她保護得好好的樣子,顯然也是不會跟她說這些事情的。

深感肩負重擔的楚蒼睿,深深吸了口氣,正準備找個合適的說辭解釋一下這個地方的不好之處的時候。

沈晏擡手拂開他來落在自己衣領上的手,整了整衣物,眉飛色舞道:“你知道雍州第一名妓不?那個蘇如思啊,今天可是她的第一天登臺!我們明天就要啟程回京了,又怎麽能夠錯過今天的盛宴呢!”

這個消息她也是從身邊的大丫鬟那兒聽來的,立馬就拍板決定過來長長見識。

活了兩輩子,對於這位雍州第一名妓,她從來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呢!現在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又怎麽能夠放過呢?

沈晏想得可是好啊,但楚蒼睿卻是黑著臉,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哪裏還有絲毫風流名士的不羈灑脫樣子?

“不行!不能進去!”他斬釘截鐵道。

“我不!我就是要進去!”沈晏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氣呼呼地瞪著楚蒼睿,漂亮的眼睛中都是不滿。

楚蒼睿伸手想將她提走,但沈晏一身底子在那兒,哪裏有這麽容易被他抓住,身子一矮便躲過了他的手,然後迅速沖了進去。

“沈晏!”楚蒼睿怒喝道,擡頭看了看頭上的匾額,咬咬牙,最後還是沖了進去。

“哎喲!公子!打哪兒來的啊?今兒個是來看我們蘇姑娘的嗎?你可來得真巧啊,現在就剩下一個位置了,表演也馬上開始了……”迎面走來一個穿著暴露艷麗的老鴇,雖然年過三十,但風韻猶存,眼角幾分媚意讓她平添姿色。

可隨著她的大幅度動作,一股濃郁的香風撲面而來,聞得楚蒼睿差點兒沒一個噴嚏直接打出來!

心裏越發不耐,楚蒼睿直接地打斷了老鴇的話:“剛剛進來的一個小姑……小少爺!他去哪兒了?”

他看了一圈兒周圍,竟然沒有發現人!

“什麽小少爺?我不知道呀!”老鴇眨了眨眼睛,無視楚蒼睿的厭惡又想要貼上去拉他,“公子今天既然來了,就好好坐下看看表演唄。”

老鴇笑得雖然諂媚,動作也有些浮誇,但卻並不輕浮。

大概也跟這裏的性質有關。

大晉朝打開門做生意的青樓,除了一些極為低賤的地方才會做皮肉生意,類似於目前這個名為“青樓”的青樓,它這裏聚集的都是一些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平時也多有達官貴人,風流才子到這裏來喝酒吟詩。

像是燕京最大的青樓,據說裏面最普通的一個清倌,也能夠出口成詩,背誦幾句詩篇名章,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偏偏楚蒼睿最討厭這種地方,在他看來,這純粹是掛羊頭賣狗肉,說著是清倌人,可說到底,也不過只是沒有跨過最後一條線,若是興起了,照樣放浪形骸,不成體統。

楚蒼睿除了年少無知的階段,被一位兄長拉著去過青樓,而後就再也沒有去過了。

楚蒼睿這種,可以稱之為潔癖,但是在大晉朝的這些王孫公子們眼中,楚蒼睿這就有些不正常了。又因為他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便有好事者悄悄借這個由頭傳播楚蒼睿的流言,說他不愛女色,偏好斷袖!

為此,不知道多少人與楚蒼睿拉遠了距離。

只是楚蒼睿自己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但他貫來是有自己原則的人,從來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踏足青樓一步,就算是他最親密的兄弟都不成!

可是現在,他進來了。

大概楚蒼睿自己也沒有發覺自己的改變,現在他就沈浸在一種抓狂感中,直接撥開遲遲不說沈晏下落的老鴇,自己擡腳邁了進去找人。

“公子,這兒也不是隨便進的地方……”

老鴇也知道楚蒼睿不是普通人,是龍是鼠,不看衣物看氣質便知。類似於她這種混跡在下九流地方的人,眼神最是毒辣,少有人及。

所以,她也只是隨口一喊,象征性的,自己並沒有上去拉楚蒼睿。

可楚蒼睿一個眼神回來,頓時讓她怔楞在了原地,直到楚蒼睿離開許久才緩緩松過氣來。

“哎喲嚇死老娘了。”她拍拍白花花的胸脯,心有餘悸。

彼時,沈晏已經十分迅速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因為今天有蘇如思的登場,所以整個青樓可謂是爆滿,若不是她小金庫充足直接花了大價錢買下一件包房,估計現在也要待在下面和那些男人混跡在一起。

想著就厭惡地皺皺眉,趕快打開折扇扇扇。

站在包間角落的小廝疑惑又奇怪地看著這位小公子——這天氣居然還熱?這是得有多麽……熱血沸騰啊……

小廝眼中,竟然流露出一抹羨慕的神色出來。

沈晏當然不知道,全神貫註地看著臺上,條條素色輕紗輕飄飄地垂落下來,層層紗帳後面,豆火飄搖,人影晃動。

☆、章025 襄王無意

盛名之下無虛士。

蘇如思被捧為雍州第一名妓,如果沒有一點實力,自然是不可能的。

據說,蘇如思一舞傾城,嗓音曼妙絕倫。

這其間也許存在了一定的吹噓成分,但是看著蘇如思的舞,震撼是肯定的,更會忍不住感嘆兩句名不虛傳。

男人們更加在意那朦朦朧朧後面,清麗絕美的臉蛋兒,和曼妙優美的身材,但沈晏註意得更多的,卻是她的歌聲。

蘇如思的聲音果然如同傳聞中的曼妙絕倫,而她緩緩吟唱的,則是一首並不出名的吳聲清曲《子夜歌》——

“落日出前門,瞻矚見子度。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

芳是香所為,冶容不敢當。天不絕人願,故使儂見郎。

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自從別歡來,奩器了不開。頭亂不敢理,米分拂生黃衣。

……”

這曲,唱的是男女感情,愛情悲歡,曲調悲傷而哀苦,如同綿綿徐游的江水,連綿不斷,呢噥婉轉,甚是驚艷。

隨著曲調越升越高,被風鼓得洋洋灑灑飛舞的紗幔驟然掀起,中間一抹翠綠的身影也徹底展露在人們的面前。

那楊柳小腰,盈盈不堪一握,卻彎出了令人驚嘆的弧度,讓人不得不讚嘆它的柔軟。不過這些動作,應和著這首曲子,又是再合適不過了。

沈晏原來還拿著折扇輕輕扇著,後來聽著入迷了,直接丟開折扇,趴在包間的窗沿上,定定地看著臺上的女子,飄揚入耳的歌聲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一曲罷,一舞終。

臺上清麗絕美的女子款步走到前方,氣度落落大方,大有名妓風範。

“諸位,今日如思願求得一首詩詞,若哪位作出好詩,如思便入幕為之斟茶。”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溫雅含蓄的笑容,頓時惹得下面一群大老爺們眼冒綠光,心癢難耐。

不過,其中大部分人算是傻眼了。

本來西關城為邊陲重城,自然多商賈通行,也許身份地位不是那麽高,但腰包裏面絕對是鼓鼓的,也是甚有底氣的!

今兒來這青樓,本是沖著蘇如思的名頭,也打定主意了要一擲千金,誰知道——

啥?寫詩?

這一群個大老爺們可算是給難住了。

他們這些個整日走南闖北的,賺的就是個銀錢,能夠看懂賬本就不錯了,還……還寫詩?

一個土老財主們是苦惱了,但是一邊兒的才子公子們卻是眉開眼笑了。

本來今天沒抱有什麽希望,只準備看看如思姑娘便好,誰知道……這是天上掉餡餅啊!

整個青樓頓時沸騰了,一個個絞盡腦汁就是為了寫出一首好詩。

蘇如思看著下面一片混亂,也不著急,反而心中有幾分得意感。

女子一生在世,誰沒有希望過,能夠僅憑美貌才情便讓無數男子傾倒追隨呢?

就算是個妓子又怎麽樣?這些男人還不是要追著捧著她!

想著,蘇如思忍不住擡了擡下巴。

“哎!你誰!”隨著一聲高喝,蘇如思眼前一花,便看到一個翩如游龍矯若驚鴻的白色身影縱然躍上臺子,落足在她面前。

她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幾步,等到心神落定定睛一看,頓時呼吸短促,眼前一晃!

她認得這個人!

蘇如思曾經也是在燕京呆過的。

不過作為大晉朝的都城,燕京可謂是臥虎藏龍,她一個小小的妓子根本難以出頭,只能北上來了這雍州,打拼出盛名。

但她心裏,始終對那個繁茂昌盛,紙醉金迷的燕京,有抹不開的情結。

在燕京最大的青樓飛紅樓時,她不過是一個不出名的妓子,卻對那個高山暮雪般的男人動了心思。

但她清楚,那人在燕京是何等地位!在大晉朝是何等地位!根本不是她可以奢想的!

那份心思深深埋在心底,隨她來到雍州之後,一切也淡了。

可現在,這份心思重新熊熊燃燒了!

蘇如思眼如星子璀璨,兩步跨上前:“楚公子……”

他是來尋她的嗎?

殊不知,蘇如思這幅妾心皆付的一往情深模樣,讓下面多少老少爺們都心碎一地。

可惜,神女有情,襄王無意。

楚蒼睿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她一眼,他上來,不過只是為了尋一個好地方,然後——

他眼前一亮,總算是逮著了她!

他腳尖一點,便平地拔高,縱身而起,一躍上了二樓的包間,竄入了某個包間內!

蘇如思的手指尚且沒有收起,便只感覺到一抹冰涼在指尖滑過,然後倏地離開!

她悲哀地擡起眼,卻看到那一扇窗戶,咚地關了起來!

沈晏連連後退,被嚇了一大跳。

面對著楚蒼睿淩厲的眼神,不知為何有些心虛,癟了癟嘴。

“公子這裏是包間,不能隨便進入的!”一邊的小廝大驚失色道。

楚蒼睿冷哼一聲:“你出去!……算了!”反正這就要走了。

“公子!”小廝想要沖上來,卻被沈晏用眼神制止了。

“嘿嘿,被你找到啦。”她心虛又討好地沖楚蒼睿笑。

楚蒼睿本來有些生氣,但被她這麽一笑,什麽氣都沒有了,心也是一軟。

哎,都是劫數。

他準備上前帶她離開這裏,腳步卻驀地停了下來。

“怎麽了?”沈晏稍稍睜大了眼睛。

“無事。”楚蒼睿沈思片刻,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巧又精致的匕首,抽開,對準剛剛被那妓子抓了的衣袍一角,一刀劃下。

心裏總算是舒暢許多的楚蒼睿將匕首收了起來,卻發現沈晏奇怪地看著自己。

“碰到了一點臟東西。”他輕描淡寫地解釋。

沈晏哦了一聲,又頗為興奮地問道:“原來,你會武功啊!”而且輕功水平很是不一般!

而且前世她竟然從未聽過楚蒼睿會武功的傳聞!

楚蒼睿看她眼睛亮閃閃的模樣,頓時有了一種學有所值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學過一點。”

☆、章026 啟程歸京

沈晏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嗤了一聲也沒有繼續往下問了。

“走吧!”她率先擡腳走在了前面。

楚蒼睿有些詫異:“你願意離開了?”他還以為還要費一番唇舌呢。

“我來就是為了看那個蘇如思跳舞的嘛,現在跳完啦,不走留著幹什麽。”頭也不回的沈晏突然腳下一停,轉過頭來,沖著楚蒼睿狡黠地嘿嘿笑著,“你是不是還有些樂不思蜀,準備再多呆一會兒啊?”

她說完,還促狹地沖楚蒼睿眨眼睛。

楚蒼睿怒:“如果不是為了找你,我根本就不會進來!”

說完他又有些後悔。

沈晏撇嘴,仍舊不信。

男人們不就喜歡這種地方嗎?狡辯什麽呢!當自己還是三歲小娃呢!

她搖著頭,感嘆著,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楚蒼睿無奈搖搖頭,不知為何,面對沈晏的時候,他總有一種多年修煉卻全然破功的感覺,什麽君子,什麽名士,什麽仙人。

輕輕喟嘆一聲,他也跟著出去。

沈晏回府的時候,還是悄悄走的角門,小蠻蹲在門口已經等了一兩個時辰了,看著她回來立馬變得興奮。

在小蠻的掩護下,沈晏順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下一身男裝。

她出去的時辰不算長,除了身邊的心腹侍女,無一人發覺。

至於楚蒼睿,他不比沈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門進去,壓根兒不用偷偷摸摸的。

回了沈府,楚蒼睿自己也收斂了幾分,不會明目張膽地去找沈晏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家。

第二天,沈府的一切行李都打點完畢,浩浩蕩蕩的一個馬車隊停在沈府門口,還有不知道多少百姓來送行,一個個的手上提著雞鴨魚肉,雖然不貴重卻多多少少是一份心意。

對於她們來說,沈崇之就是定海神針!

有他在,他們根本不會擔心有人來犯!

可是從現在開始,他們就要心中不安了。

一大堆老百姓頂著寒風在外面守著,沈崇之當然不可能在府中坐得住,連著穆海柔這位夫人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沈晏站在一邊兒的空閑角落,吃著瓜子兒看著周圍人忙碌,驀地看見楚蒼睿從外面走進來,笑嘻嘻地就跑了過去。

“楚蒼睿!”她脆生生地喊道。

楚蒼睿瞪她一眼:“你該叫我哥哥!”

沈晏癟嘴:“我兩個哥哥都在那兒站著呢!”她說完指了指。

楚蒼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原來沈千祺沈千易也在這個院子中,正一臉兇神惡煞地瞪著他,滿眼都是警惕,生怕他圖謀不軌般。

楚蒼睿有些心虛,卻也很無奈——他進來就光顧著找沈晏了,居然沒有註意到她兩個哥哥也在。

看到沈晏兩個妹控哥哥一臉兒的警惕護食樣,楚蒼睿明哲保身往後退了兩步。

果然,沈千祺沈千易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大哥沈千祺走了過來,“恰到好處”地站在了沈晏和楚蒼睿的中間,為兩人隔開了一個安全距離。

“楚大哥今天怎麽想起到我妹妹的院子來了!”他咬牙切齒,警惕重重地看著楚蒼睿。

就連沈千易這個腦袋簡單的也覺著楚蒼睿行為不對,下意識地跟自家大哥站到了同一戰線。

兩個人,徹底將沈晏擋在了後面,楚蒼睿只能從他們的肩膀縫兒裏,看到一點點沈晏頭上裝飾的瓔珞穗子。

被當成賊防了的楚蒼睿仍然一臉正色:“先前沈晏妹妹救了我,今天沈府歸京,我自然要跟沈晏妹妹好好道別,順便聊表謝意。”

沈千祺嘴上飛快對答:“既然謝也謝過了,楚大哥是不是……”

楚蒼睿當沒看到沈千祺眼中的暗示,而是越過兩人的肩膀直接沖後面的沈晏說道:“沈晏妹妹,今日一別,來日我回京的時候,定然會上門拜訪的。”

說完他便笑,雖然沈晏看不到。

可沈千祺沈千易兩人對視一眼,頓覺不對——

拜訪?拜訪做什麽?難道這小子對寶寶真的有意?

兩人來不及多想,就被沈晏直接伸手撥開。

“寶寶!”沈千祺沈千易不約而同地喊了一聲,又是委屈又是不滿的。

沈晏沒理他們,只是沖楚蒼睿道:“蒼睿哥哥還在西關城有事麽?為何不跟我們一同回京?”

一起回京?那還得了?

沈家兩兄弟頓時想到了回京這漫長途中,萬一楚蒼睿這個小白臉兒施展了什麽計謀,迷倒了寶寶,那豈不是……

兩人頓有一種危如累卵的感覺,你一嘴我一舌地跟唱雙簧似的說了起來——

“寶寶,楚大哥很忙的!”

“對啊對啊,你就不要多問了!”

“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

楚蒼睿完全無視了兩兄弟的吵鬧,眼神定定落在沈晏的身上,看到她那一雙純如天空,凈如琉璃的雙眸,忍不住莞爾:“我還要在西關城尋……一樣東西,所以會晚歸幾天,不過也晚不了多少,到時候我只身一人,說不定比你們沈府車隊更早到燕京呢。”

“那我們就燕京見吧蒼睿哥哥!”沈晏幹凈利落地笑著點頭,也沒有什麽不舍。

這下,倒是楚蒼睿有些心裏惆悵了。

粗使婆子們的手腳很利索,沈晏的幾大箱子東西很快就被搬上了馬車,而她的一些隨身物品,是要放在她獨自坐的馬車上的,自然是由身邊的貼身侍女拿著。

這一次上京,沈晏的幾個侍女,因著是常年伺候慣了的,自然也是要一個不落地跟著的。

她們都是沈府的家生子,自然不存在其他問題。

最後一點東西都裝車整理了之後,浩浩蕩蕩的沈府車隊,終於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走出西關城,又過了很遠之後,倒在車內軟榻中昏昏欲睡的沈晏突然福至心靈,睜開了眼睛。

☆、章027 藥中聖品

第一次見到楚蒼睿的時候,就是在那株雪團兒很喜歡的靈草旁,看情形,傷他的似乎就是那只雪豹。

難道說,他要找的東西就是那靈草?

不會這麽巧合吧!

沈晏一臉狐疑,不由得想起那日找到的靈草,瞌睡蟲一掃而光,直接讓紅錦將凡煙叫了過來。

“小姐找我可是有事?”凡煙笑盈盈道,纖弱的身子裹在厚厚的皮毛中,看起來仍然單薄得可怕。

沈晏開口,話語一轉就變成了關心:“看這天氣應該快要下雪了,到時候你受得住嗎?”

“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了,也沒什麽受不受得住的。”凡煙輕描淡寫地笑道。

她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刮得倒,並不是表象,而是因為身子的確不好。

緣由是她中了毒,一種連她這個小醫仙都解不開的毒。

沈晏也曾經聽她提起過,說這個毒,天底下只有她的師父可以解開。不過在她中毒之前,她師父就已經出去雲游天下了,歸期不定。換句話說,就是沒法兒指望。

好在凡煙的醫術到底在那兒,無論怎麽,保住自己一條命還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平時看起來比普通人虛弱了那麽一點點。

沈晏對凡煙的事情也知道七七八八,便說讓凡煙來自己的馬車上坐著。

沈晏獨自坐的這輛馬車可謂是整個車隊中最豪華的了,雖然為了避嫌外表不如爹娘的馬車,但內裏絕對舒適超過一切,暖呼呼的更是跟燒著地龍的屋子沒什麽兩樣,將大冬天的寒意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凡煙沒有理由推脫,這馬車裏面又寬敞,多她一個不多,便直接讓身邊喚使的小丫頭將她的一些東西拿了過來,安心坐下。

這會兒沈晏才總算是想起自己叫凡煙過來的真正目的。

“對了凡煙,上次我在蓮溪山中得了一株靈草,本來想問問你是什麽東西的,結果後來給我忘了,你現在來看看,這是個什麽草啊?”沈晏說著,讓紅錦捧出一個玉盒。

這靈草,若不是剛才想起楚蒼睿,她都差點兒忘了。

原本安安靜靜的雪團兒也咋咋呼呼起來,得意地搖頭晃腦,仿佛是在邀功。

沈晏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好好好,是你的功勞,我記著呢!”

凡煙很是鄭重地看了雪團兒一眼。

赤焰貂的習性,能夠被它看重的東西……肯定不凡!

當她打開玉盒那一剎那,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

沈晏挑挑眉——與凡煙相處也有一段日子了,她一直很喜歡這個風淡雲輕的女子。凡煙就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大概與她身體有關,就算是笑,她也都是淡淡的,淺淺的,情緒表露從來都是不明顯。

鮮少看到她如同現在這樣吃驚之色溢於言表,且情緒如此強烈的情況。

當然,這只能證明這件東西的珍貴。

凡煙接下來的反應也證明了沈晏所想。

“小姐,這東西,乃是極為罕見的雪見草!”凡煙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呼吸都緊促了幾分。

沈晏沒有聽過雪見草的赫赫大名,不清楚,自然也顯得比較淡定:“哦,雪見草。這雪見草可有什麽功效?”

凡煙捧著玉盒的手都在顫顫發抖:“豈止是單純功效可言?這雪見草,乃是天下至寒之物,百年難得一見,實乃藥中聖品!”

沈晏雙目發亮,一下子來了興趣:“聖品?莫非可以達到傳說中聖藥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

那可真是寶啊!

凡煙略顯尷尬:“當然不可能……”

“哦。”沈晏也沒有失望,畢竟她也只是那麽順口一問而已。

但凡煙卻有些忐忑,苦苦思索許久,終於想出了一個十分完美的辦法!

“小姐不要輕視這藥草,說來這藥草對小姐來說而是大有裨益的!”凡煙面露興奮,娓娓道來,“凡煙曾得師父傳授煉丹之術,雖然後來師父說我在煉丹之術上並無天分,僅僅傳授了我一點皮毛,但已經足夠用這雪見草,煉制出一種極為罕見的丹藥!”

“什麽丹藥?”沈晏一臉興致勃勃。

“萬毒丹!”

沈晏有些疑惑:“毒藥?”

“不,解毒的藥,可解天下萬毒的藥!”凡煙的模樣本來很平凡,但她現在的神情卻是如此眉飛色舞,充滿自信,讓她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光彩,“小姐吃下這萬毒丹,在配上另外一件東西,便可以練就萬毒不侵之體!”

萬毒丹雖然名頭很大,但煉制的方法算不上難,只是因為材料難得,才越顯珍貴。

就凡煙的水平來說,已經足夠了。

“另一件東西是什麽?”

“赤焰貂的血液!”

“雪團兒?”沈晏下意識朝著雪團兒看去,想起之前它因為放了一點點血便萎靡不振的模樣,又有些心疼,“還是算了吧,不是說每一滴血液對雪團兒來說都非常的珍貴嗎,反正我這整天都被保護得好好的,也用不著什麽萬毒不侵……”

“小姐!話可不能這麽說啊!內宅才是殺人不見血的硝煙戰場,小姐,小姐遲早有一天會出嫁……”凡煙有些猶豫,咬咬牙還是將話說出了口,“若是到了男家,指不定有多少明槍暗箭,若有這麽一層屏障防身,那便是什麽也不怕了!”

內宅深宮,不知道多少紅顏女子,死於悄無聲息的毒藥。

有的劇烈,見血封喉;有的慢性,卻深入骨髓。

“唧唧唧唧!”作為事情的主角,一直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的雪團兒一下子竄到沈晏的懷中,急切地叫了起來。

它擡起自己的小腳,使勁兒地往沈晏面前湊,發亮興奮的眼睛已經表現出了它現在的態度。

雪團兒一直是很有靈性的,沈晏一直都知道。

但是她不曾想,雪團兒為了自己,竟然連視若珍寶的血液都願意拿出來。

看到它滿滿都是孺慕開心的眼神,沈晏最後只有嘆了口氣。

☆、章028 燕京沈府

雖然凡煙也想早點動手煉制這萬毒丹,但是煉丹作為歧黃之術中最神秘也是最高端的存在,斷然不是在這行路途中、馬車上,就可以隨隨便便煉制成功的。

所以,她也就只有按捺住心裏面的激動和興奮,等到抵達燕京。

這一路走得並不短,因為帶著的行李馬車實在太多,而大晉朝又正好處於嚴寒冬季,行車的速度大大減慢,快到燕京的時候,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距離燕京還有兩天路程的時候,沈崇之派出府中大管家,帶著一隊人馬,騎馬先行到燕京城打點府邸,而他們的車隊,則是落後了半天抵達。

燕京城地處南方,氣候溫暖,最是富饒。

他們從大晉朝最寒冷的雍州而來,雖然有了一定的過度,但是進了這溫暖如春的燕京城,仍然有些不大適應。

燕京城已經是三朝都城,有了時間和歲月的積累,那種富麗和大氣是西關城難以匹及的,也難怪會有“燕京富麗天下無”的說法。入目之處,皆是豪華精致的房屋,和穿著整齊幹凈的來往人群,一派國泰民安的景象,仿佛沒有任何的煩惱憂愁。

城中景色雖然一派大氣華麗卻並不顯得單調,大概是因為那穿城而過的一條運河,由大晉朝的開國君王下令開河道引黃河,穿過燕京,也由此稱為燕河。這一條燕河,猶如生命之河,讓開國之初已經逐漸步入破敗的燕京城,在商貿來往之中,逐漸綻放出了新的活力。

不過這燕河,開通之初目的在於方便運輸,可現在,寬敞的河面上看不到多少運輸的貨船,倒是錯彩鏤金、鋪錦列繡的游船居多,不少達官顯貴、文人雅士,為了彰顯品位,閑暇之時都喜歡來著燕河之上的游船坐坐。

也有不少心思靈巧的商家,直接將酒家青樓開在了這燕河之上,夜晚笙歌奏起,緩蕩煙波,又是另外一番雅趣了。

沈家隊伍,從還沒有正式進入燕京城的時候,就被這裏的壯美大氣所震撼了,幾位主子倒是顯得淡定,可那些幾乎相當於是在西關城長大的丫鬟小廝們,就不一定就這麽淡定了。

沈晏坐在車內,聽到外面小丫頭們低低的驚呼聲,不斷地竊竊私語自己的所見所聞,微微一笑,也沒有斥責她們。

坐在她旁邊的穆海柔也是如此,她擡手摸了摸沈晏的發頂,眼中流露出懷念的色彩。

沈晏瞅見穆海柔的臉色,立馬撲進她懷中開始撒嬌,倒是沖淡了穆海柔的幾分懷念之情,臉上立刻就浮現出了笑容。

車馬不斷前行,一路進了燕京城城門。

這一行人,盡管有著長途趕路的風塵仆仆,卻沒有一個人膽敢輕視他們。

所有人都在猜測——

這,大概又是在外的哪位大官回京了吧!

可一打聽,立馬肅然起敬!

原來……是我大晉戰神!

沈崇之歸京,又不是打了勝仗,朝中自然也沒有人來迎接,來的只是沈崇之的多年相交好友,還有那些老百姓們。

他們自發地站在道路兩旁,對著坐在前面高頭大馬上的沈崇之大聲稱讚,場面好不熱烈。

賴在娘親懷中的沈晏也來了興趣,忍不住掀開了車簾的一條縫隙,看到了外面人們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和歡迎。他們純真而質樸,也是在向著保護了自己家園的大晉戰神表達最衷心的謝意。

沈晏有幾分自豪,又有幾分感嘆。

前世的她,何曾註意過這些東西。

原來,就算是同一條路,想法不同了,心境不同了,嗅到的味道,看到的風景,甚至於感受到的東西也不同了。

此時,坐落在燕京城朱雀大街絕佳地段的沈國公府,也因為一個消息而喧鬧了起來。

“大少爺到城門口啦!”一聲高喝響徹整個沈國公府!

早就坐在正廳等待的沈國公府中人,立馬就激動了起來。

“可算回來啦!”坐在正廳正前方主位上的老太君,眼中頓時蓄滿了淚水。

這老太君穿著一身萬福雲紋錦衣,手中拿著一只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手杖,雖然頭發花白,但是面容卻算不得十分蒼老,連眼睛都是清澈明亮的,並沒有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渾濁,還頗有幾分鶴發童顏的味道。

她耳上和手上戴著成套的祖母綠玻璃種老翡翠,色正通透,顏色甚是喜人。脖子上則是掛著一串老蜜蠟佛珠,是一個又貴氣又有威嚴的老人。

而她的旁邊坐著的,便是這府邸的主人沈國公,穿著一身黑色蜀錦紋衣,整個人看起來不怒自威,目光堅毅而鐵血,一看便是那種上過戰場殺過敵的人。

沈國公府歷代忠良名將,要承襲國公爵位,若沒有戰場上的歷練,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位沈國公,也曾經在邊關,一待就是二十年,也由此博下了赫赫威名。

右下首坐著一個容貌昳麗,富貴逼人的中年婦人,她雖年近五十,但保養得極好,頭發烏黑油亮不見一根銀絲,臉上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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