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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首日風波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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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昊站得可以說是隔正門很遠了,一星還是透過這麽多人一眼就找到了他,眼力真好啊。扶昊暗自想著。

接下來便是一些繁文縟節,儀式加上熟悉環境統共舉行了兩個時辰。早就腰酸背痛的公子哥們無不憋屈,只是沒人敢嚷嚷出來,畢竟掌門也和他們一起站了四個小時,誰好意思抱怨一句?

扶昊時不時看向汪韶,只見他收好先前那副紈絝模樣,臉上沒有一絲疲憊和不耐。

“好了,你們自己隨便分一下房間早點睡,明天聽到敲鐘聲麻利點都從床上爬起來。別像豬似的起不來。”管他們起居的仙師叫紡音,是個說話很不客氣的女人。

這話剛落,所有人仿佛忘記了疲憊一般,瘋似的沖向最近的屋子。

倒不是最近的屋子有多好,只是大家真的累了,真的真的太想睡覺啊。

扶昊也累,看眾人不要形象狂奔的樣子,好笑又無奈,想想幹脆一個人向著偏僻的屋子走去,卻突然聽見有人叫他。

“扶昊快過來快過來快點!!”

不消走進,聽聲音就知道是何晉綾。何晉綾不愧是經常抓貓的,那兩腿邁開一跑就沖在最前面。他趴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笑嘻嘻地看著扶昊,“怎樣,厲害吧?”

“嗯,厲害!汪韶是京中第一劍,你是無安第一快!”扶昊伸了個懶腰,正要擡手去關門時,門外一男聲冷冷傳來。

“你罵誰?”

這人脾氣來的莫名其妙,扶昊手頓在空中,一臉茫然:“我罵誰了?”

“京城第一賤?”汪韶皮笑肉不笑地沖著他們的門就是一腳,那木門竟輕而易舉被踹壞了一個洞。

這無安山的物業不怎麽樣啊。

來無安的第一日就鬧出事,這是誰也不想看到的。扶昊抱臂不語,這人怕不是在家被別家的混小孩兒野丫頭追著叫過“賤聖”,否則怎會對一個玩笑話如此敏感在意?

身後的何晉綾哪裏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想從床上蹦起來破口大罵:“有病啊!大晚上你想打架我還不想理你這個瘋子呢?!”

眼見那兩人隱隱有爭鋒相對拳打腳踢之勢,扶昊輕輕擡手攔住晉綾,笑問:“早聽聞汪公子是京中第一劍術奇才,如此盛名,有何侮辱?”

那汪韶先前在人前裝的挺好,一副博學多才待人豪爽的模樣.但此處墻薄,頂多有那好事者貼著耳朵偷摸著聽上兩句,他便不再端那高風亮節的形象,揪著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非要滅扶昊威風,那咄咄逼人的模樣活似成日混跡市井的粗鄙婦人,只叫人厭惡非常。

汪韶冷笑一聲:“拐著彎罵我?難不成你以為那點彎彎繞繞誰都聽不出來了麽,我可看你能笑到什麽時候!”

“你這人心眼也太小了吧!”何晉綾白眼翻上天,“誰罵你了?不過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齷齪話,我們扶兄還不屑罵你好嗎?下作貨色,你以為他是你?”

這兩人雖然一直被他隔在中間不得動手,但嘴上的話刀子竟是越發難聽起來。

扶昊若不是一直忙著伸手攔著晉綾,實在是想騰出手揉揉眉心。今天認識的都是些什麽人啊:一個把人劈成兩半的美人,一個嗜貓如命的熱血少年,還有眼前這個兩面三刀的小氣鬼劍術天才……扶昊頓覺自己在這裏面周旋真的好累啊……

“扶兄?扶昊?”汪韶噙著笑,手放上掛在他腰間的劍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你就是扶昊啊!我道是誰呢,大半夜不睡覺來罵我,原來……是手下敗將啊?考試比我少一分很氣?所以只能口頭上占小便宜?果真是小肚雞腸。”

“……”扶昊差點就想放開手任何晉綾沖過去打人了。

“行吧。”汪韶像是想明白了原由,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樂道,“今兒饒過你們倆。你們要是能改過小肚雞腸的壞毛病,本公子還是可以和你們一起好好相處的,畢竟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比較大度。”

扶昊幹笑兩聲,不想再理會這人。

而汪韶身後兩個人都像是聽聖人教學一樣虔誠真摯地對汪韶的話表示認同地猛點頭,那模樣實在狗腿。

“大度你個……唔……”

扶昊一心只想快點把這鬧劇結了,一聽何晉綾的火還未熄滅,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沒人汪韶等人滿意離去,何晉綾才大喘氣努瞪扶昊:“你慫什麽?!”

“……要讓你罵出來我們今晚就不用睡了,別鬧了早點睡吧,明天再修門。”大半夜莫名惹上這樣一個奇怪的人,扶昊心裏也煩躁,不再多說便自顧自躺床上去了。

何晉綾小嘴一撇倍感委屈,誰以前在家還不是備受寵愛的小公子,此時平白受汪韶汙罵還不能還嘴,可不是委屈極了。但扶昊說得也在理,不得反駁,何晉綾只好怨婦似的躺床上去悶悶不樂了。

扶昊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

這硬邦邦的木板床!

這從破洞口肆虐進來的暮秋夜風!!

這全門派上下統一的單薄被子!!!

好難受……

扶昊卷著被子,整個人蜷縮成個球,好像個孤苦無依的孩子。他滿腦子都是扶家的大軟床,質感上乘的錦衾,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恍惚間,似乎有一只黑貓小心翼翼地往他被子裏鉆,窩在他懷裏,不知道是想要取暖,還是妄圖想用自己的溫度去給他溫暖。只是它實在太小了,就算一人一貓疊在一起也好像沒有多大的用處,那該死的冷風還是使勁地刮來刮去。

扶昊沒多想只當是夢,喃喃道:“今天真是被嚇著了,做夢都是貓。”

清晨,一縷晨曦才勉強照亮無安的輪廓,天色都還不算大亮,山上的老銅鐘就搖晃著響個不停,發出那令人心慌意亂的警鐘聲。

“快起床了!!!敲鐘了!”

“天還沒亮呢……”

“好困啊我想回家睡覺啊嗚嗚嗚嗚……”

扶昊倒是沒有聽見他們嘴裏的敲鐘聲,而是被這些鬼哭狼嚎有氣無力的嘈雜聲音給吵醒了。

想到昨夜那個夢,他倏地清醒過來嚇得一身薄汗,不知所措地環顧四周:“昨夜,該不會真的有一只黑貓鉆了進來吧?!”

這床恁小一個,根本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除了扶昊抱著一卷被子,再沒有其他東西在上面了。

扶昊松了口氣,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方才的反應好笑,以掌扶額笑了。無安派禁止養寵物,除了靈物外怎麽會有動物的存在?就算是何晉綾帶了一堆貓,也只能老老實實安頓在外面。他真真睡傻了,才會把一個夢當真。

扶昊穿好衣物,瞥見何晉綾還在呼呼大睡,慢悠悠走過去毫不留情地掀開他的被子,再走另一邊去洗漱。留下身後被冷醒的何晉綾一個人哇哇鬼叫。

鐘聲響了沒有多久,一百人全都用了這輩子最快地速度沖到了紡音面前,一個個老老實實站好,若是亂動一下,紡音便要一眼刀子剮過來。

紡音嚴格檢查著一百人,眾人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樣。紡音四周繞了一圈,格外欣賞汪韶,折扇指著汪韶道:“都是同睡同起,人家多精神。再看看你們,還彎著腰跟老爺子似的,衣服穿的歪歪斜斜,難道還要我把你們送回去從嬰兒教起嗎!”

扶昊瞥了汪韶一眼,只見他立如松,十分精神。這人不陰陽怪氣的時候,光看面相,還是挺討人喜的……只可惜……

扶昊忍不住感慨這人真的是人模鬼樣。何晉綾更是早就在心裏冷笑了無數次。

紡音誇完汪韶還不夠,好像還想嚇嚇這下新生似的,不停在人肉樁子似的人群中穿梭,走走停停。

扶昊內心祈禱著自己身上沒有什麽值得紡音停留的地方,誰知老天硬是要和他作對。紡音駐足在扶昊和何晉綾中間,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忽而對著何晉綾笑了起來。

紡音道:“你哆嗦什麽呢?這麽害怕我?”

何晉綾臉一紅,結巴道:“不、不是。我們那裏門壞了,昨夜著涼了有點冷。”

紡音挑眉:“門怎麽壞了?你們昨晚不睡覺屋子裏打架呢?”

扶昊心裏嘆氣,只盼著何晉綾考慮長遠點,千萬別把昨晚的事情講出去。這才來就和同窗吵起來,怎麽說都不好聽。

好在何晉綾也不是個想什麽就做什麽的楞頭青,躊躇一會兒不知道怎麽圓這個謊。紡音瞧他答不上話來的樣子,怒瞪著他好像要活吃了他一樣。

扶昊顧不得太多,編了個理由:“我們都想睡窗戶那邊的床,所以切磋了下。結果不想砸到門了,請仙師原諒。”

這個理由確實有幾分滑稽,人群裏傳來低低嗤笑,其中一聲極為放肆響亮,大概是汪韶發出來的。

“哦?”紡音不知道信沒信,看向扶昊,“那麽,你們誰贏了?”

……這可讓他怎麽回答。他又不是汪韶那樣自戀的人,靠個筆試就以為自己天下最牛,他做不到厚著臉皮說自己贏了,可是平白無故給自己的戰績添上一敗筆,他也不想。他頓了幾秒,紡音的眼神就像是要活吃了他似的。

“他贏了。”

“他贏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扶昊和晉綾對視一眼,四目相對滿是錯愕,不想兩人竟然如此默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下真的不知道怎麽圓回來了……

“我知道了!”

人群裏突然傳來一男聲,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汪韶。他鼓掌道:“定是兩人打了個平手,然後一起睡那張床了!”

汪韶這話語氣暧昧之極,就像是在向全無安的人宣布扶昊和何晉綾是倆斷袖一樣。

扶昊何曾被這樣戲弄過?再好的涵養也不是給人這樣作踐的。

何晉綾本就是直來直往那種的人,此時一點便燃,若不是紡音抓著他,他就要沖上去拳腳相加了。

圍觀的眾人不解其中深意,毫不留情面地笑了起來。他們大多數人沒有惡意,只是汪韶同夥附和著他笑,搞得眾人迷迷糊糊也覺得很好玩一樣。一片歡聲笑語中,只有四個人沒笑。

紡音峨眉微蹙,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真有一腿。

扶文彥摸不清頭腦,顯然在擔心自家少爺是不是斷袖。

何晉綾拳頭緊攥,雙眼發紅,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扶昊冷冷盯著汪韶,斂了昨晚溫和的態度。

汪韶毫不客氣地盯了回去,兩道視線在空中交鋒,好像生出了無形的電光似的,見兩人這神情,空氣中的笑聲才漸漸凝固——再神經大條的人也該感覺到不對勁了。

汪韶抱臂挑眉一笑,無聲道:“你奈我何?”

紡音背對著他們只顧著攔著氣呼呼的何晉綾,全然不知道身後的小朋友們戲這麽多。何晉綾狠狠抓著紡音胳膊,伸長脖子對汪韶喊道:“你別給臉不要臉,真有本事我們打一架。”

“打就打。”汪韶絲毫不畏懼,“我輸了道歉,你輸了給我磕頭。”

憑什麽啊……眾人聽見汪韶這霸王似的賭約,無一不在內心吐槽。

扶昊認定這人就是個神經不清沒長大的大孩子,他也懶得計較了,冷聲道:“打什麽打,再打爛一張門麽?”

旁人聽了這話,都以為他是對晉綾說的,但是汪韶心裏明白,扶昊是在警告他。但汪韶哪裏在乎,抱臂哼哼。

“都夠了!”紡音頭疼,也不明白這一屆怎麽就這麽難管,生氣道,“一個比一個能惹事,當這是什麽地方?你們是忘記來這兒幹嘛的了是嗎?好,那就現在全都去外面繞著門派跑一圈回來!”

“你監督著,要讓我發現少跑了你就滾回家種田去。”紡音對著扶昊道。

“是。”扶昊畢恭畢敬道,雖然他回了家也不需要種田。

“……”眾人聽了可沒有扶昊那麽淡定,無安派之大可不是開玩笑的!但紡音小臉漲紅,像是被氣的,他們還能說什麽?他們只有哭喪著臉跑了出去,整件事和他們有什麽幹系啊???

何晉綾原本是氣鼓鼓的,但是一聽要出門,激動得手舞足蹈,就差沒跳個舞了,方才的侮辱也忘之腦後了——去外面跑!那他的小情人們可都在外面呢!汪韶那點屁事跟他的貓比起來完全不值得一提。

扶昊瞧他一和貓扯上關系六親不認的樣子,實在是想一巴掌把他拍回門派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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