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關燈
季修筠覺得吃瓜群眾對他的誤會很深。

但這個誤會, 以季修筠的性格, 是根本就不會去解釋的。

——誰見過季元帥解釋這種事情了?

這位元帥曾經被媒體傳得跟頭啖肉飲血的兇獸似的, 季修筠也沒有站出來解釋過。

所以即便季元帥內心的波動非常激烈,表面上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沈默的看著第一軍團長,冷淡道:“匯報。”

第一軍團長早就習慣了季修筠的冷漠,轉頭帶著點小同情的看向越安, 卻發現越安已經開始繼續攻克那一桌子看起來味道就相當不錯的食物了。

充滿同情的第一軍團長:“……”

這孩子心這麽大的?

還是越安的種族跟人類之前的觀念差異有這麽大?

被第一軍團長視作觀念差異巨大的越安坐在旁邊,把桌上的東西掃了個精光,對於季修筠那邊的狀況並沒有什麽興趣。

第一軍團長甚至都沒有問狐貍和鳳凰星盜團的問題, 而是誠實的匯報,誠實的聽從命令, 誠實的掛斷了通訊。

而季修筠也壓根沒有跟對方提及這方面的事情。

越安隨便聽了一耳朵, 發現第一軍團長是照常匯報工作情況之後, 就再沒分出一丁點的註意力。

直到季修筠掛斷了通訊,越安也把那一桌的東西吃得幹幹凈凈——除了那杯被一人一貓敬而遠之的豆汁。

讓越安吃完那份豆汁, 越安寧願選擇喵帶。

“你不跟他說狐貍的事?”越安問。

季修筠反問:“什麽事?”

“就狐貍去逮人的事。”越安答道。

季修筠愛撫了一下越安的貓頭, 順便把那杯豆汁塞進了垃圾桶,答道:“不是絕對的事實, 就不應該作為情報說出來。”

可是狐貍說去找場子, 就算那人沒呆在總部, 也會被循著味兒找到的地方的。

越安瞅著季修筠坐在一邊打開了沙盤調整路線,看了一眼他的調整,發現這種調整已經稱得上是完全無後顧之憂的大進攻趨勢之後, 彎著眼睛笑了笑。

嘴上說這不是絕對的事實,但心裏還是相信的嘛!

然後越安開始長時間的沈迷那個鳳凰刻印。

那個刻印裏儲存著一個龐大到稱得上是可怖的陣法,拆開來可以分成各種各樣不一樣的精妙小陣,越安一沈迷就是好幾個月的時間。

越安拿著那個陣法跟人類目前所謂的“已探明宇宙”兩相對比,發現剩下的那些被標註著極度危險的地方,甚至都在人類目前已知的宇宙範圍之外。

越安看到人類的宇宙學家是這樣形容的:

在已探明的宇宙之外是一片黑暗,再行駛上數千萬光年也沒有窺見一絲恒星展露出來的光亮,那是一片寂靜無聲的死亡之地,連宇宙介質的構成也有著與正常宇宙空間很大的差別。

黑暗中,無法以星系作為航向指標,恐怕會陷入可怕的迷航之中,所以我們不得不選擇了返航。

我猜測,我們也許已經涉足了宇宙的邊界,穿越那一片無垠的黑暗而不陷入迷途,也許就有一個嶄新的宇宙正在等待著。

越安把這篇論文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最終只沖著季修筠感嘆:“喵喵喵!”

這片宇宙裏被你們人類稱作死亡之地的地方還真是賊雞兒多。

越安在研究這大陣剩下的破地方都在哪兒的時候,翻看了不少相關的論文,發現人類總是喜歡把那些自己無法征服的星域,稱作“無人可以涉足的死亡之地”。

而要去涉足死亡之地的越安,對於這些毫無幫助的論文,只想嘆氣。

也不怪這幫人類,越安想。

畢竟這些人類跟妖怪之間,可差著一個世界觀呢。

季元帥正在為向自由軍總部發動總攻而忙碌,一聽越安喵喵喵的聲音,擡頭看了他的貓一眼,依舊沒能聽懂越安喵聲裏所表達的意思。

好在越安就是瞎感慨一下,感慨完就收回了視線,爪子底下按著那塊鳳凰刻印,認真的思考他應該怎麽才能夠安全的到達需要布陣的地點。

日常進行沒什麽卵用的思考(1/1)

越安覺得最後還是得靠狐貍,畢竟已經成了仙的狐貍,肯定不會發生在一片黑暗裏迷路這種傻了吧唧的事情。

正想著的時候,狐貍突然“嗖”的一下出現在了越安面前。

在辦公室裏的一人一貓齊齊一楞,季修筠更是武器都已經掏出來了。

而越安沒有亮爪子,因為他馬上就聞到了那股久違的狐貍氣。

狐貍是來送功法的。

他把一塊質地上佳的玉簡往越安那邊一扔,看著越安忙不疊四爪並用的抱住玉簡,小心翼翼的收好,才說道:“照顧你家的人類,玉簡裏都是老前輩們閑極無聊的時候親手抄錄下來的書冊。”

越安完全沒意識到“你家的人類”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對。

只是聽到狐貍這麽說之後,兩只貓眼都亮晶晶的,顯得非常開心,“喵喵喵喵嗚!!”

狐貍一看他這麽開心的樣子,忍不住臉上也帶出了笑容,點了點頭:“對!妖仙親手抄錄噠!”

越安的藍眼睛裏光芒更亮了,他轉頭沖季修筠喵喵兩聲,把懷裏抱著的玉簡大寶貝按在爪子底下,一本一本的從裏邊刨書。

拿出來一本,狐貍就介紹一本。

“這是煉體的。”

“喵~”

“這是魔道路子。”

“喵~”

“這是劍修的。”

“喵~”

“這是殺戮之道的。”

“喵嗚~”

“這是雙修功法。”

越安動作一頓,擡頭看向狐貍,一張貓臉上滿是懵逼。

“……喵?”

“雙修啊,怎麽了?”狐貍還挺疑惑,想到越安出身在靈氣沒落的時代,以為他覺得雙修不是什麽正統路子,便解釋道,“這是正統的雙修功法啦,道侶之間的那種。”

越安:“……喵。”

道理我都懂,但你為什麽要給季修筠準備雙修功法。

“哎?”狐貍被越安這一喵給整楞住了。

他看了看越安的小爪子,又看了看站在辦公桌後邊收拾武器和文件的季修筠的手。

別人看不見,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這倆之間通紅通紅的姻緣線的。

越安竟然不準備跟季修筠雙修?

這可是最快的提升方法哎!

怎麽肥四?

難不成我們妖族也要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渣男了。

狐貍這麽想著,甚至覺得有點刺激。

“不是。”狐貍捧著自己最後僅剩的良心,說道,“你倆不雙修啊?”

越安嚇得一腳踹飛了面前的雙修功法,要不是有著臉上毛毛的阻擋,他整個人怕是都要紅成和蝦球。

“喵!!”

誰要跟他雙修了,誰?!

“……??”狐貍一臉問號,指了指越安爪子上的紅線,“你啊,你倆姻緣線粗得跟什麽似的。”

越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上邊雪白一片,什麽玩意兒都沒有。

“抱歉,打斷一下。”

季修筠原本是沒準備去管這倆人的神仙對話的,但他越聽越覺得不得勁。

“雙修是什麽?”

“就是交配、結合或者你們人類用得比較多的做愛。”狐貍非常貼心的解釋道,“修行人士是可以通過這種行為來輔助修行的。”

季修筠轉頭看了一眼低頭瞅著自己爪子一臉懷疑貓生的越安,又問:“姻緣線是什麽?”

“就你倆的姻緣,緣分。”

季修筠低頭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上邊什麽都沒有——反正他是沒看到那種神奇玄妙的東西的。

狐貍晃醒了懵逼的貓,繼續給他講解這些亂七八糟的功法,講完還跟季修筠提了一嘴說那個作死的人類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死因很簡單,他因為發現了越安其實也是精通此道的一員之後,慫得跟什麽似的,又連續占了好幾次,還是直接占的自己的卦。

占自己卦是大忌中的大忌,所以狐貍前腳剛到,還沒過三天,那人就躺在床上涼了個徹底。

那人本身不是多厲害的人,也行的確有,眼界卻還是有挺大的限制,不然早就憑借那一手占卦觀星的技巧混到一國權貴圈子裏去了,怎麽都不該挑自由軍這麽個落魄戶才是。

所以狐貍在蹲到這人完犢子也沒特意遞信過來說明,當時就跑回去給越安取修煉功法來了。

不怪他對越安這麽熱心主動,畢竟是他們有求於貓,他們不主動一點熱心一點,貓跑了他們哭都沒地兒哭去。

季修筠看了一眼湊在一起琢磨剩下的那些陣法點怎麽去的狐貍和貓,雖然有些話想跟越安說,但還是死死的憋住了。

他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自由軍的總部在第十八星系首府星球的一座大城市裏,因為有舊政府軍的支持,總部並不缺乏兵力和資金。

但即便如此,對於這一路屢戰大捷氣勢如虹的戰神之軍而言,並沒有什麽值得畏懼的地方。

發動總攻這種事,因為戰況順利而摸魚摸了一路的季修筠總是要出現的。

在拿下自由軍總部之後,以第十八星系首府星球為界,第十八星系以南還未被重新收覆的那些S級以下的次等規模的星系,將會由完全接手第十八星系的官員和將領處理完畢。

季修筠是只負責消滅大頭的。

而剩下的小魚小蝦,總得留給之後要在第十八星系從政的人一個立威的機會。

越安一邊跟狐貍折騰著路線,一邊時不時擡頭看看戰況。

這個戰況是季修筠的銀刃號視角的直播,是越安和季修筠之間的例行約定。

越安跑出去浪的時候,也是會留個視角給季修筠的。

狐貍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很擔心?”

越安轉頭看他:“喵。”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你家這個人類沒那麽弱雞的,就算是放當年仙界,他的天賦也是一等一的天才。”狐貍坐在桌前,一邊拿刻印計算著陣點和陣點之間的距離,一邊安慰越安,“而且別的不說,他是常年都生活在靈氣包圍中的,雖然修行起步晚了一點,但影響不大。”

越安看著就算成了仙也沒能脫離數理化的狐貍,看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都覺得頭大。

狐貍看了一眼一張貓臉都皺成一團的越安,也跟著一臉苦大仇深。

“沒辦法啊,我也不想啊,好多地方都是當年的主戰場,別說什麽恒星了,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星系都直接湮滅在那場大戰裏了,沒有星光指路就只能算數了啊!”

是啊。

好慘哦。

越安看著跟他一樣有咬筆桿壞毛病的狐貍,伸出爪子禮貌性的拍了拍狐貍的腦袋。

越安覺得以後的修行人士怕是都要坐在課堂裏一邊學習科學一邊修煉玄學。

想想竟然有點慘。

等到季修筠在外邊領軍打了三天仗,取得了初步勝利而回到主艦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地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滿屋子不同的光腦頁面,上邊還在運行著許多不同的算法。

而他家雪白雪白的貓團子,正和一只火紅色的狐貍齊刷刷的掛在了辦公桌上,虛弱到氣若游絲。

儼然是一副被數學虐到失去靈魂的風幹鹹魚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