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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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校園裏面,有許多事物都是新奇的,比如說學生會。雖然中學裏面也有,但是立志於考上這所大學的張易浩來說,加入中學學生會簡直就等於浪費生命。有這點時間不如拿來看書學校或者參加點類似於演講比賽之類的活動。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來到新的環境裏,雖然仍不能放松學習,但實踐活動還是一定要參加的。

於是,當學生會有人到寢室來宣傳的時候,他很樂意地接下了宣傳手冊。“你準備去嗎?”萬裏躺在床上,手指還在不停按著手機鍵發短信給女朋友。“也許吧。”回答的時候還是回頭向萬裏的方向看去,卻瞥到何未然望著窗外發呆的樣子。“我會參加組織部的,你也跟我一起吧。”萬裏終於擡起頭,請求道。“我還要考慮一下。”張易浩淡淡地笑著。

“你呢,何未然?”覺得宿舍裏總還是有三個人,只兩個人說話總不能冷落了另一個吧,於是萬裏禮節性地問。“學習部。”沒有猶豫,何未然簡單地開口,卻依然看著窗外的來來往往。學習部?應該是很有利於學習的。張易浩對自己說,終究沒有開口再發表自己的意見。

招新的現場,不用說,那是相當熱鬧。上百的學生就為了那四十來個新生名額努力地耍著自己的嘴皮子,盡量讓自己在周圍人中顯得突出別致。當然,組織部肯定會主要考驗新人的組織思維能力;學習部的一定重點考察新人的學習水準。

在擁擠的樓道裏游竄了一會兒,張易浩終於把報名表交出去了。“雖然進入了組織部,我可以鍛煉我很多方面的能力,但是我覺得我還是更適合學習部。”這是他面對萬裏時給出的解釋。和何未然一起站在學習部招新的教室門口,看著裏面的情況,第一次也有了擔心。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雖然已經無數次在大賽中自我介紹,可緊張感還是出現了。

“沒什麽的,只是會小小測試一下我們的能力。以你的水平是沒有問題的。”安慰的話語平靜地從何未然口中流出。張易浩驚訝地後退了1/4步,對上一雙透徹的眼眸。沒有波瀾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張易浩臉上,深深地倒映在了他眼裏。一瞬間,張易浩發覺自己失神了,連忙把註意力拉回 。

“張易浩,何未然請進。”他們踏入教室。何未然簡單的自我介紹和簡短的提問回答竟然讓張易浩再一次驚訝。平時的何未然很不喜歡說話,就連在寢室裏也同樣,若不是有那麽一個實體在走動以外真的可以將其忽視掉。可是現在的他,知識像河流一樣湧出,而且很自然。在場的所有人都跟張易浩差不多,對這個看起來瘦弱而且似乎有些膽怯的男孩有了另外的認識。何未然發言完畢,掌聲響起。

這下終於輪到張易浩,他走上前去,面對著學長的註視,有一點不好意思。這時候,何未然準備到窗邊坐著的那個學姐那裏接受更深的提問。當他走過,“你可以的。”很細微的鼓勵聲,同時,張易浩聞到一股輕淡如水的氣息,一下心情都舒暢了起來。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得很順利,看著學姐學長滿意的笑容,他緩出了一口氣。

他也一定通過了吧,這麽出色的一個人。其實還很難看出來,要不是今天跟他一起參加招新,否則,這麽精彩的片段一定看不到了。張易浩擺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沒有聽見周圍對他可愛笑容的讚美,也沒有看見遠遠的,有一雙眼睛凝視著他,然後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幾天後,看見學生會招新專欄的公布,505寢室三個人都通過了。免不了的狂歡,這次是高興到不能再高興的萬裏請客。只是在那之前必須去參加新生見面會。剛剛踏進開會的教室,就看見一個人對自己招手,定睛看,原來是那天幫自己提東西到寢室的學長,於是他也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謝謝。”“我知道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對方微笑著,同時示意讓他到後面的座位上坐下。張易浩說好,然後一行3人到後面找了空位坐下來。萬裏真的是一個很溫和又很容易親近的人,不一會兒便與周圍的人熟悉了,而且很快的也找到了很多話題滔滔不絕地談論起來。

反觀自己和旁邊的何未然卻依然坐在那裏,有人來搭話,也只是禮節性地回答微笑。不過自己還好,何未然似乎連微笑都懶得,一直保持著冷傲的面孔。特別是有女生過來的時候,好像還有厭惡感閃現在他的眼裏。那樣的表情,讓張易浩一度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這個年紀的男生怎麽可能對異性有厭惡感?雖然自己對她們也沒什麽感覺,可並不討厭和她們接觸。

那天幫自己的人在發言。原來他叫姚軼,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大二。感覺他也很親切,一臉的笑意,幹脆無雜音的聲音,幽默風趣的話語,讓新生們老生們都笑個不停,同時也讓他們更了解學生會和學生會要做的事情。不過,不管怎樣張易浩都覺得這位副會長總是似有似無地看向自己這邊,所以不覺中低下頭,以至於,他沒有看到看著他的那個人進一步上揚的嘴角。散會後,三人準備離開,姚軼叫住張易浩:“張易浩,一起去吃飯吧。”張易浩回頭看看依然看起來冷漠的何未然和顯現出一絲驚訝的萬裏。“我們一起去吧。”看見張易浩因為後面兩個人有了猶豫,姚軼只是笑著向他們三人都發出了邀請。

“對不起,我還有事。”何未然聲音冷清,然後匆匆離開。“我女朋友來了,我要陪她吃飯。”萬裏喉嚨裏幹笑兩聲也找了個借口準備溜走。“其實……”剛剛要開口,仿佛了看穿了張易浩心思一般,姚軼先說了:“你沒有時間就算了,下次吧,反正我們要一起做事,以後機會時間都多得是。”

逃離尷尬,張易浩和萬裏走到了食堂。“你怎麽知道我女朋友沒有來?”萬裏頭也不擡吃著小面但是仍然騰出空來問話。“那個呀,你平時一跟你女朋友打電話就會很溫柔,今天沒見你這麽打電話,所以一定是假的。再說,我出來的時候看見你的電話放在床頭了,沒有約到人是當然的。”一口氣說出回答的張易浩咬了一口餃子。“算你聰明吧。”吐出五個字後,萬裏嘴裏還發出了吃面時有的“唆唆”聲。“可是,你覺得何未然那小子怎麽了?還有你覺得他人怎麽樣。”經過對面條百般□□後,萬裏連發兩問。“誒?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繼續咬餃子。

“我聽到一些傳言。”萬裏放低了聲音,雖然他覺得在背後說人傳言是不對的,可傳言主角畢竟是自己的室友,有些事情還是必要弄清楚的。“只是傳言罷了。”有些不屑的表情表露在了張易浩的臉上,什麽時候萬裏這麽八卦了。“我必須要說。”看到他那樣的表情,萬裏嚴肅了自己的聲音,不再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

“即使只是傳言我也要說,畢竟他是我們寢室的。”於是,萬裏就開始回憶他今天早晨在何未然還沒有到教室的時候聽到的傳言。

“王小露,王小露!你知道嗎,何未然是個GAY耶,他有男朋友。”被叫作王小露的女生擡起頭,望了說話的那女生一眼露出疑惑後,又低頭繼續她未完成的作業。那個女生頓時無語的吞了吞口水,把想要對小露說的話都咽了下去。不過,很快她又很快找到了其他對象。

“真的嗎?”有人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一副很希望那是事實的樣子。要是真的就好了,她們中有些人開始這樣想,甚至開始呈花癡狀。不過,在現在這個時代裏並不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戀”這個概念。“好討厭哦。”這樣的聲音也有存在。

傳播這則消息的女生叫做曾經。聽到這個名字你也許會幻想她是一個很詩意的女孩。可是她真的對不起她老爸老媽給她的這個名字,臉上布滿痘痘不是她的錯,全身都是肥肉也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她喜歡張揚自己的“個性”,而且對八卦能力還超級精通,像極了早期菜市場裏討價還價的老太太。當然,對於“同性戀”這個概念只是略知一二,可是她就是喜歡到處說。“你們知道嗎?聽說何未然高考之後就和他男朋友分手了,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想,喜歡女生就行了,非要喜歡男的。”說的時候,還要加上自己的評論。“莫莫,你說呢?”碰碰正在發神中的莫莫的胳膊,驚了她一下,卻不覺她的臉紅紅的。“啊?沒什麽呀。”“啊??!”曾經一臉詫異。“你們在說什麽?”還不等曾經向莫莫解釋,就有人站出來說話了。

“你還是適可而止了吧。”透著寒氣的聲音來自莫非,“在別人背後討論這些並不好,再說了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也不用你來說三道四的吧,那都是他的選擇。”她一向就是這麽直接,直接說好,直接說不好,一切按照自己心中有的一個標準來辦事,但也會聽取他人意見。

她旁邊那個皮膚白皙,頭發留至背心的女孩這個時候終於也擡起頭來,看了曾經一眼,眼裏透露出了一種“相當不喜歡”的情緒。——她叫伊諾。

“好了,好了。”周丹洋和安南同時說話了,說完她們對望了一眼。“看吧,我們的聯合國秘書長都發話了,大家就先停止對這個問題的討論吧。馬上就要上課了,我們還是不要太興奮了,OK?”周丹洋稍後拿安南的名字開玩笑讓教室裏的氣氛又回到了原有的狀態,當然這也招來了安南的“暴打”。連剛剛一臉生氣的莫非也被她倆逗得笑趴在了桌子上。

當然的帶著耳機,出神望著窗外的張易浩是怎樣也不可能聽見這事的,最多是看到其他人在無端興奮。所以,當萬裏告訴他這一些事實的時候,他微圓的臉上頓時黑了一片,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良久,當筷子下的那個餃子都快冷卻的時候,他終於說:“你覺得是真的嗎?”“我啊,我不知道。不過聽說,曾經和何未然的姐姐是一個學校的,應該不會有假吧。”其實他萬裏也是不能確定的,“不管是不是,一切都會因為時間而真相大白的。”末了,他還這麽補上一句。“想不到你還說得像個哲學家似的。”張易浩笑著,終於把已經快風化的餃子送入了口中。而心裏有一種寒冷的感覺,讓整個身子都顫抖了一下。沒有過多的去註意那陣寒意,大概是因為餃子冷了吧。

和萬裏回到寢室的時候,何未然果然已經如預料的一樣早早地躺在床上看著書。“未然,還是這麽早啊。”萬裏隨口問了句。“嗯”聲音像是從鼻腔輕哼出來的。有意無意地,張易浩朝何未然床上望了一眼。那個人像透明了似的安靜得另人不敢再去打擾,所以微微張張口的易浩還是放棄了,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過心裏還是停留在背後那張床的主人身上。——張易浩和何未然睡對床。

安靜學習是張易浩最喜歡的。此刻,他也感受到了寧靜。因為萬裏到樓下去給他女朋友打電話去了,屋裏只有他和未然。不過現在,這樣的寧靜反而讓他有些靜不下來了。此時,他感受得最明顯的,是他背後的平穩輕輕的呼吸聲和自己稍顯得有些紊亂的心跳聲。雖然覺得有些可笑,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喜歡那個呼吸聲的存在。雖然覺得對萬裏不公平,可是這個時刻他真的是在想:如果這個寢室裏只有他和未然也許也會很好——至少他們可以安靜地享受不孤單的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 沒參加過學生會,只去過社團。emmm總之,我是安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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