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5.國常路大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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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茲曼快步爬上樓,打開他與少年的房間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將文件拿出來,打開檢查裏面關於少年的資料是否齊全。他坐在床上翻看著。入手的是一張照片,少年頭頂的呆毛微翹,整個人顯得呆呆的,威茲曼神色溫柔的看著張照片,用指肚揣摩著。

【阿朗,看這裏~】他站在一旁看著師傅拿著有些巨大的機器,對著少年。少年的視線跟著他,正正好好對著鏡頭,呆楞楞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阿朗,笑一下嘛。】他對著少年做鬼臉,故意逗少年笑場,少年看他如此賣力,微微咧了一下嘴角。

便是他手掌拿著的這張照片,他放下照片,看到檔案袋裏,少年名字的那一欄寫著的夜朗·威茲曼,眼底是無盡的柔情。

將少年的東西和自己的證明裝進袋子裏,他急匆匆的下樓,餘光看到少年扔在床上的外套,腳下一滯。他伸手拿起外套,嗯,檢查完了作為補償就帶他去想去的地方玩吧。

下樓梯時,他看到姐姐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報紙,卻不知想些什麽,目光完全不在上面。他笑著打招呼。“姐,你怎麽這麽早就從實驗室裏出來?”

聽到他的聲音克羅蒂雅沈默不語,只是眼睛望向他。威茲曼感覺有些不對勁,低聲問。“發生什麽了?”

克羅蒂雅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淌,她蹙起眉頭,聲音哽咽。“阿道夫..對不起..”

威茲曼被她搞糊塗了,十分奇怪。他出聲。“姐姐你別哭啊,到底怎麽了?”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話,我先把阿朗借回來我們從長計議。”

他等著克羅蒂雅回答,克羅蒂雅卻不敢和他對視,將臉轉到一旁,聲音沙啞。“阿道夫..阿朗他..”

“阿朗他怎麽了,不是去做檢查了嗎?”威茲曼笑著說。“他還在那裏等我呢。姐姐若是沒事,我就先去接他了。”說完他站起來,對著克羅蒂雅行禮,順便吩咐廚房做些少年喜歡的吃食。隨後走出大門,驅車先往別墅區。

克羅蒂雅在他出去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她也以為上面是真的打算放了少年,卻沒想到這是一個局。一個想捕獲少年的局。他們既需要威茲曼兄妹的研究,卻也需要少年來滿足他們的求知欲。

“阿道夫……對不起……”

雖然一開始的她確實是因為少年與德累斯頓實驗有關而處處防備,可是看著少年天真無邪的樣子,實在是難以與那場殺戮聯系。她看著弟弟與少年在一起的互動,將原本失去活力沈迷於研究的弟弟帶出來,變的越來越溫柔。

她從未反對他們兩個在一起,可是他們兩個終究沒有辦法在一起。他們只是兩個人,怎麽可能違背一個國家?只希望,阿朗受到的傷害減少。克羅蒂雅雙手合十,默默念著,哈利路亞。

威茲曼在車上坐立不安,他不知道姐姐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心頭就像之前一樣忐忑不安。明明知道一切都會結束了,卻始終覺得有什麽東西落下。他忍不住催促司機快一點。

“少爺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司機也很無奈,他對後面的人說完,仔細的開著車。快開到別墅區的時候,他看到他前進方向的天空被染得一片紅。濃煙滾滾的在天空中飛舞。他磕磕巴巴對威茲曼說。“少爺..”

“到了嗎?”

“不是,少爺。”他咽了口唾沫,將車停下。“前面..著火了..”

“什麽?”威茲曼瞳孔驟縮,打開車門下車。映入他眼睛的是一片火海。金色的向日葵花田整個被火舌吞噬,燃起濃煙。正因為別墅區整個都被花田包裹,而火勢的蔓延速度又快,就在威茲曼目瞪口呆的幾秒鐘,整片別墅區都在一片紅之中劇烈的燃燒著。

“阿朗..”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六神無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腦海中一片空白,唯一出現的,是少年最後在他離開時一遍又一遍的用嘶啞的聲音喊著,威茲曼,不要走。

想起少年之前的異常,他卻全都無視沒有在意。如果自己之前稍微在意,而不是執意讓他來這裏進行檢查,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他趴在地上用力砸著地面。“可惡!!!!”

他能想象得到,在火熱的儀器中,少年一個人睜著眼睛,眼淚流淌。一邊又一邊張著嘴,無聲的呼喊著他的名字,而自己卻終究沒有出現。皮膚被烈火燒灼,發出焦臭的氣味,呼吸被濃煙堵塞,他靜靜地躺在那裏,接受死亡。而自己卻在家裏幻想著未來的如何。

為什麽,神一定要選擇折磨他。成為實驗體,受盡折磨,好不容易可以讓過往的一切化為雲煙,卻又讓他墮入萬劫不覆。

威茲曼發洩的一遍又一遍砸著地面,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落,牙齒緊咬,關節被砸出血他卻絲毫不知。他只知道,這點疼痛,又怎麽和少年所接受的燒灼和死亡更痛呢?

淚水朦朧之際,他看著火海中,模糊的出現少年的身影,少年整個人像他當初出現時的那樣,雖然狼狽,卻像天使一般的可愛。他對著他伸出手,張口做出嘴型。威茲曼,過來。

就像受蠱惑一般,威茲曼爬起來,伸出手摸了上去,在下一秒被火焰灼燒的痛襲上他的大腦,讓他瞬間清醒。他看著司機整個人將他包住死活不讓他在前進一步。

“少爺……”司機嘆口氣。“回去吧,我們從長計議。”

“不。”威茲曼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等!”

他從劇烈燃燒等到了全部繞成灰燼,等到了救援隊的到來。從白天等到黃昏,才得以進入這片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地域。按照記憶裏那棟別墅的地址,威茲曼找到了,已經不成樣子的別墅。搜救人員剛好從裏面出來,威茲曼上前攔住他。“請問..這棟房子裏有——”

“沒有生還者!”救援人員焦急地說,“這就是個空房子,窩好有很多房間要搜尋,別礙事。”說著推開威茲曼前往下一棟別墅。

威茲曼踉蹌一下,緊繃的精神終於放下。“太好了……”

空房子,就意味著阿朗他被帶去了別處。

他不怨恨姐姐,因為按照姐姐的神情,她一定也被蒙騙在鼓裏。他只怪他自己沒有保護好少年。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克羅蒂雅在一旁看著他,沒有說話。威茲曼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姐姐,我不怪你啦。我們去吃飯吧。”他拍著肚子,叫著。“餓死了餓死了。”

“阿道夫。”克羅蒂雅叫住威茲曼。“你……不怪我嗎?”

“我為什麽要怪你?”威茲曼笑道。“姐姐你不也被欺騙了嗎?而且……阿朗他又沒有死。”

“有句話叫做橋到船頭自然直。不要想了啦~快去吃飯了。”

夜深,威茲曼領口大張,平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擡起胳膊放在眼睛上,眼淚默默地流出。他測過身子抱起一旁的被子,用鼻子深呼吸。被子上還殘留著少年的味道,只是少年卻已消失不見。

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找到了自己未來的歸宿,卻親手將他丟了,在他的視線下,親手丟掉。

阿朗,你會回來嗎?回來找我這個騙子嗎?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訪客。威茲曼頂著黑眼圈從臥室走出來,坐在飯桌上吃飯,克羅蒂雅看著他欲言又止。這個弟弟,終究是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一切聽他的人了。而是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可以頂天立地的男人。

“少爺,小姐。有人來拜訪。”管家走過來通報。“是一名穿著日本軍軍服的男人,自稱國常路大覺,”

威茲曼和克羅蒂雅對視一眼,“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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