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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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應該問問青面吧,江弦想著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青面的影子,又試著叫了幾聲,也沒回應,不過房門倒是被打開了。

江弦猛然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兜帽長袍,帶著白色鬼面的修長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閻王?為什麽閻王會親自現身?難道是來宣判自己任務失敗的?

兩扇房門轟然閉合,雖然聲音不大,但也足以讓心驚膽戰的江弦打了個激靈。

冥司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氣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暖黃的水晶燈灑在他身上,為森白的鬼面鍍上一層光暈,卻不能為之帶上一絲一毫的暖意,就連那偉岸挺拔的身軀都好似一把出鞘的黑色刀刃,散發出森森寒意。

江弦喉頭一陣發緊,甚至考慮自己要不要現在朝對方跪下,抱著大腿涕淚橫流地請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不過對方顯然沒給他這樣做的機會,飄似的一瞬就已經站在他面前了,然後擡起那只袖口有著金線滾邊的蒼白且骨節分明的手……

江弦大驚,還以為他要把自己怎麽樣,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緊緊閉上眼。

等了兩秒,那只手也沒落到自己身上,江弦試探著睜開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壯著膽子將兩只眼全睜開,看向對面的冥司。

只見他已經取下了兜帽,燈光照在他漆黑水滑的發絲上,在頭頂形成一道光暈,而他剛朝自己身處的那只手現在正放在自己驚悚的鬼面上,下一秒,鬼面便從他臉上取下,江弦第一次看見了閻王大人的真容。

鳳眼狹長,眼眸如圓潤的黑珍珠,睫毛濃密宛如鴉羽,雕刻般的五官完美立體,臉頰輪廓分明——那是一張才剛在他腦中回憶過的,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一張能勾起江弦所有愛戀的臉。

不會吧,這難道已經穿到自己最後一本書裏了?

江弦尷尬一笑,剛後退半步,就被對方抓住胳膊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的好似要將他揉進體內。

身體僵了一下,但江弦很快便在對方熟悉的氣息下放松下來,不由自主想要環住他的腰。

仿若終於找到了最後最關鍵的那塊拼圖,江弦的記憶猛然覆蘇,他瞳孔驟縮,終於想起來自己當初是如何偷偷喝了孟婆湯,又是怎樣賭氣跑過了奈何橋,一陣寒意從腳底急竄而上,瞬間冷卻了他蠢蠢欲動的春心,菊花一緊。

剛放在對方腰上的手往後重重一推,與冥司拉開距離,臉上笑容生硬的比哭還難看:“冥……閻王大人,您這是做什麽?”

“你……”冥司一楞,將他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眼睛裏滿是審視與狐疑:“你沒恢覆?”

江弦在心中悲涼一吼:“恢覆了也不能告訴你呀,誰知道你接下來要怎麽跟我算那筆偷逃的賬。”

冥司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好像要在他臉上看出朵花兒似的,就在江弦開始感到心虛的時候,才聽見他說:“我看不見你的想法了,怎麽會沒恢覆呢?”

他這句話聲音很低,低得仿若自語,為保不穿幫,江弦立馬苦著臉可憐兮兮地哀求道:“閻王大人,您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下次一定會成功,我不想永遠待在陰冷的地府,我還想投胎呢……”

“你不想待在地府?”江弦的話讓冥司的目光頓時變得銳利起來,他一把抓住江弦手腕,看著沒用什麽力氣,卻疼得江弦直抽氣,聲音也冷了幾分:“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仍然想離開我身邊,你就……那麽恨我?”

說著他的聲音再次低下去,好像很受傷的樣子,看著江弦的眼裏滿是失落、沮喪以及許多分辨不明的情感,就像一根刺,在江弦胸口狠狠戳了一下,疼得他胸口一緊。

才不是呢!江弦差點就喊出來了,最終還是咬著牙把這句話吞回了肚子裏。

“我錯了……”

誒?冥司剛說什麽?他說自己錯了?道歉?

就在江弦以為自己幻聽了的時候,冥司已經轉身離去,看著那個失落的背影,江弦突然覺得有點不忍心,或許應該告訴他自己已經記起來了,雖然冥司的獨占欲和控制欲讓自己感到和他相處很疲憊,但當初從沒選擇和他好好溝通,只是一味爭吵,最後還因為置氣跑去投胎的自己也有錯……

江弦重新躺回床上,腦袋枕著胳膊望著天花板發呆。

可是那個“穿書弭怨”又是怎麽回事?既然冥司一開始就知道是自己,還來這麽一出,看見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仍然會喜歡上他很有成就感嗎?

想到這裏,江弦不禁有種被戲耍了的不爽感,把剛才那點兒不忍心全擠散了,冥司在六個世界耍了自己那麽久,那自己再多隱瞞一段時間也不算過分吧。

“聽閻王大人說你沒恢覆?”青面的聲音在江弦耳邊響起,還是那麽神出鬼沒:“明明都已經HE了。”

江弦頭也沒回:“滄淚和田暖煙都死了,怎麽可能HE。”

青面搖搖頭:“比起只剩一人痛苦地活下去,兩個相愛的人一起死也不一定是壞事,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殉情的癡男怨女呢。”

江弦想了想,點點頭:“這麽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這麽說你可能不信。”青面又說:“不過閻王大人真的變了,這二十多年他一直在學習怎麽做一個合格的戀人。”

江弦愕然,不過仔細想來,冥司在小說裏對自己的樣子和以前是很不一樣,說是寵溺也毫不為過,雖然以前他也很寵自己,不過那時候的寵更像是一種對待私有物的施舍,他從來不考慮自己給江弦的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這也是江弦總和他爭吵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現在到底是真的沒恢覆還是裝的呢?”青面最後問。

江弦:“!!!”等他回頭朝青面看去的時候,青面已經不在了。

……

冥司打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在門外聽墻角的青面、白無常和硬被白無常拉來湊熱鬧的黑無常立馬迎了上去。

“怎麽樣怎麽樣?”白無常尖著嗓子,一臉八卦樣。

“看閻王大人那張冷的跟冰似的臉也知道結果並不好吧……”黑無常站在他身後說。

“閉嘴!”白無常瞪了他一眼,後者立馬乖乖收聲當背景板。

冥司鎖著眉:“他好像並沒想起來之前的事,但我看不見他的想法,所以仙格應該是回歸了。”

“會不會是因為仙格和判官大人本身還未好好融合,所以暫時沒恢覆呢?”青面說:“或許等兩天就會好了。”

“我覺得這時候閻王大人就該主動出擊,適當刺激有助於記憶恢覆。”白無常說。

“比如?”青面斜睨著白無常問。

白無常雙手捧著下巴,一臉羞澀道:“比如今晚就睡了他。”

“呵……”青面冷笑一聲,毫不留情道:“你腦袋裏裝的都是馬賽克嗎?”

“小黑黑!”白無常一跺腳,撅起嘴一頭紮進黑無常懷裏,撒嬌道:“你看青面又擠兌人家~”

青面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黑無常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開口道:“你們難道就不懷疑判官大人是故意裝的嗎?”

黑無常的話讓所有人(鬼?)的目光瞬間全集中在他身上,他輕咳一聲,繼續說:“判官大人當初為什麽會偷跑過奈何橋我們都知道,如果他真的恢覆記憶了,想要躲著閻王大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的確,那件事也算是判官大人的一個心結吧……”白無常說。

冥司聞言表情凝重地垂下眼瞼,眉頭鎖的更緊了。

“等我先去探查一下。”青面說著一閃身就不見了。

沒過多久,青面再次回來,朝冥司行了一禮:“大人,屬下有百分之八十把握能確定判官大人已經恢覆了。”

白無常不服氣地切了一聲:“閻王大人都沒看出來他是裝的,你怎麽就能確定了?”

“閻王大人是關心則亂。”青面繼續朝白無常丟白眼:“雖然我不敢說了解判官大人,但投胎後的江弦可是我一直跟著的,他是什麽樣我很清楚,現在的江弦已經變了。”

的確,冥司方才只顧著激動了,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對方有好幾次的表情都極不自然,像是在極力隱瞞什麽。

“我不想永遠待在冰冷的地府。”江弦的聲音再次響起,冥司緊緊攥了下拳,怎麽可能放他再次離開!

江弦沒想到冥司這麽快會再回來,嚇得從床上竄坐而起,忐忑地望向對方。

冥司嘴角噙著笑,但江弦卻從他的笑容裏看不出半點溫情:“閻,閻王大人怎麽又回來了?”

閻王露齒一笑:“當然是回來再給你一次機會的。”

那笑容森然得讓江弦不由自主想到一條逼近獵物的大白鯊,嚇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自覺地朝後縮了縮,硬擠出個笑容:“是,是嘛。”

好在冥司走到靠近床的位置就停下了,他逼視著江弦問:“你最後一本小說寫的什麽?”

“就,就是寫的那啥……”江弦說著心虛地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閻,閻王和判官的故事……”

冥司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床邊,在燈光下的陰影如同雲翳般籠罩住江弦:“那正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判官了。”

耍人還耍上癮了?!

江弦擡頭瞪向冥司,看見對方漆黑的眸子收縮了一下,幡然醒悟自己如今還在裝失憶的狀態,立馬調整表情,苦著臉說:“閻王大人您別和我開玩笑了。”

冥司唇角笑意更深:“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弦:“……”你就裝吧,要不是我打不過你早就揍你了!

“每天處理地府公文很累,你先給我揉揉肩吧。”冥司說著解開身上的長袍,露出裏面黑色官服,更顯身形修長挺拔,隨後往江弦床上一趴,慵懶放松地好像一只午睡的黑貓。

“……好。”個屁!江弦往冥司身邊挪了挪,將手放在對方寬大且肌肉緊實肩膀上,由外側向內揉捏了兩下,目光最終放在他從黑發下隱隱露出的修長脖頸上,真有種直接上手把他那線條優美的脖子給掐折的沖動。

……

地府沒有晝夜更替,時間總是過的很模糊,但江弦還是覺得從上次冥司讓自己給他揉肩之後已經很久沒再見到他了,也從來沒在他那接到過什麽公務,連青面都沒再出現過,就好像他已經把自己的存在忘了一樣。

窗外的彼岸花田紅艷艷的仿若血海,這曾經是江弦最喜歡的植物,但現在看著也只是讓江弦胸口一陣發悶。

……自己以前明明很期待有這種安靜的獨處時間,可現在這份失落感是怎麽回事?難道真是受了投胎成人的江弦性格影響了?

“煩死了!”江弦大喊一聲,咚地一拳砸在窗沿上。

“是哪個沒眼色的家夥把我們判官大惹得如此生氣?”一句輕浮的調笑從窗外傳來,緊隨其後出現在江弦面前的是一個高挑的身影。

那聲音的主人穿著一身正裝,皮膚白皙,五官有著歐洲人特有的深邃感,綠色的桃花眼好似點著翡翠,加上一頭微卷蓬松的銀灰色短發,氣質高雅地仿若一位貴族。

塔納托斯……江弦蹙起眉盯著他,當初就是因為他向自己大獻殷勤,惹得冥司嫉妒,最終導致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說是拜他所賜也毫不為過。

這家夥怎麽又跑到地府來了?

江弦實在不太想搭理他,準備合上窗扉來個眼不見為凈,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阻止,然後用胳膊撐著窗沿輕松從窗外翻進屋裏,順勢一把抓住江弦的手,用雙手捧起,眼中興奮地熠熠生輝:“真的是你,我聽說你回來就立馬從冥界趕來,我真的好想你。”

江弦把手使勁往回拽了幾下,奈何塔納托斯的手就像蚌殼似的合得死死的,胳膊都拽疼了也抽不回來。

江弦不耐煩地蹙起眉,剛想開口讓他松手,房間門就嘭地一聲被大力推開。

冥司的視線落在塔納托斯抓著江弦的手上,周身氣壓陡然一沈,他冷著臉堪比一場小型風暴,電閃雷鳴地插|入兩人之間,用身體將江弦護在身後,擋了個嚴實,同時說出的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狠勁:“塔納托斯,你作為地府的客人不經主人同意就隨意亂走,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塔納托斯不甘示弱地對上他的視線,兩人之間的氣氛立馬劍拔弩張起來,空氣裏仿佛都劈裏啪啦閃著一簇簇小火花。

“我是為江弦,又不是為你而來,我不親自來找,你打算把他藏到什麽時候?”塔納托斯嘖了下舌。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冥司不悅道:“你們死神都很閑嗎?既然沒有公務就趕快滾回你的冥界去。”

塔納托斯冷哼一聲,不再搭理冥司,轉而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江弦說:“我這還是第一次來地府,你能帶著我四處參觀一番嗎?”

冥司側了側身,再次擋住塔納托斯的目光:“我找我的判官有事,你要想參觀,我讓青面帶你去。青面。”

“屬下在。”青面的身體如霧般逐漸在房間中浮現出實體,他朝冥司恭敬行禮,依舊是那副柴犬頭骷髏身的樣子,好像對這個造型十分滿意。

“塔納托斯大人,請吧。”青面對塔納托斯做了個請的手勢;“在下一定會盡職盡責,好好帶您參觀地府的。”

冥司轉身摟住江弦的肩,半強迫地帶著他朝門外走去,完全無視身後塔納托斯利刃般不滿的視線。

江弦被冥司帶著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裝飾古樸的書房。

“我還有點公文沒批閱完,你先隨便坐會。”冥司松開江弦說。

這裏是冥司辦公的地方,在之前漫長的歲月裏,江弦曾來過這裏無數次,動情的時候兩人甚至還在那張寬大的案幾上做過……

想到這江弦驀地紅了臉。

“你怎麽了?”見江弦發呆,冥司挑著眉問。

“沒事。”江弦心虛地垂著頭,立馬找了個角落坐下,轉移話題道:“剛才那人,是誰?”

冥司坐在案幾後的太師椅上,磨著後槽牙道:“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節操的家夥,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尤其是不能和他單獨呆在一起。”

江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那我能和你待在一起嗎?”

說完江弦就楞了。

冥司也是一楞,緊繃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我一直以為你並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江弦尷尬一笑,生硬地解釋道:“我不和你呆在一起怎麽HE呢?”

像是抓住了江弦的窘迫,冥司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站起身走到江弦身邊,揉了揉他的發頂,寬闊的手心帶著熟悉的溫度和熟悉的香味,化作一股熱流註入江弦冰冷的胸腔,一時間讓他感到無比眷戀。

“以後想找我了就來這裏。”冥司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仿若一只大手,將他之前的焦躁盡數抹去,只留下安心。

江弦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自己是那麽想念他,想要和他擁抱、親吻。

他擡頭望向冥司,對方眼裏的柔情幾乎要化作無底沼澤,讓他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江弦眨眨眼睛,突然開始懷疑跟自己愛的人賭氣,到底是在懲罰對方還是在懲罰自己?

……

之後江弦就成了冥司書房的常客,也會幫冥司處理一些大小事務,曾經在地府待了那麽久,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江弦都熟悉到不能再熟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住的那間裝潢與其它地方格格不入的房間和房間後面那一片彼岸花田。

花田江弦可以理解,想來應該是冥司為了討自己喜歡才在房間後種的,可那怪怪的房間又是怎麽回事?

江弦捧著一摞文件邊走邊想,沒留神,迎面突然撞上一個人,差點把手裏的文件都撒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江弦摟著文件忙道歉。

“想什麽呢那麽出神,我可是在這兒站了半天了你都沒發現。”熟悉的調笑聲響起:“還是說你雖然看見了還故意往我身上撞,想來個投懷送抱?”

江弦擡頭瞪了塔納托斯一眼:“你怎麽還在這裏?”

塔納托斯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你還沒答應和我去冥界呢,我怎麽可能離開。”

“哦。”江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我是不會跟你去冥界的,我還要等著完成任務投胎呢。”

“投胎有什麽意思?”塔納托斯說:“你跟我去冥界,我賜你永生,我會比那個蠢閻王對你更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保證比你待在地府有意思多了。”

江弦嗤笑道:“就你們冥界那焦土萬裏寸草不生的樣,能有什麽意思?”

“唉……”塔納托斯突然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讓你感到難過的,可你不領情,既然這樣我就不得不告訴你實話了,其實是閻王讓我來帶你走的,他說有一個冒充判官的人一直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實在是很討厭。”

“胡扯!”江弦立馬反駁道:“冥司才不會說這種話!”

話音剛落,江弦就看見對面的塔納托斯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視線越過江弦,投向他身後,慢悠悠地重覆到:“冥司啊……”

江弦猛一回頭,就看見冥司正靠在通紅的殿柱上看著自己笑,那模樣活像一只偷雞的狐貍。

“你倆算計我!”江弦把懷裏的文件往冥司的方向一甩,氣呼呼地扭頭就走。

還沒走幾步就被從後面追來的冥司一把拽住,鉗著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熟悉的檀香味將江弦包裹其中,冥司的吻霸道而溫柔,他輕輕噬咬著江弦的嘴唇,舌尖嬉戲般舔過他的一列貝齒,直到江弦忍不住發出一絲呻|吟,才抓住機會從他齒縫中探入,邀請似的勾卷住江弦的舌尖帶入自己口中。

塔納托斯雙手叉腰,垮著張俊臉站在兩人身後開口道:“冥司你別太過分,好歹在意一下失戀的我的感受吧。”

冥司放開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的江弦,雙手搭在他肩上把人圈進自己懷裏,對塔納托斯說:“這是你欠我們的。”

“好吧好吧。”塔納托斯無奈地聳聳肩:“現在我還完了。走了,我可不想繼續吃這泡著醋的狗糧。”

在經過江弦身邊時,塔納托斯頓了頓,邪氣地勾起一邊嘴角:“寶貝兒,如果他對你不好,或者你對他感到膩煩了,歡迎隨時來冥界找我。”

冥司冷哼一聲:“永遠不會有這種可能,你死心吧!”

“那可不一定。”塔納托斯說著朝江弦拋了個媚眼,瀟灑地揮揮手,消失在走廊盡頭。

目送塔納托斯離開,江弦扭頭一口咬在冥司胳膊上,還故意使勁磨了磨。

冥司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卻依舊沒松開江弦,反而低頭在他耳朵尖上親了親:“江弦,我錯了,可我真的不想等了,如果不是你一直裝做沒恢覆記憶,我也不會去找那個到處發情的死神來演這麽一出。”

這是冥司第二次向自己道歉,要是放在以前,這位驕傲的閻王大人是斷然不會說自己半個不字,至少從這點來看,青面之前說他在改也不是假話。

“好吧。”江弦點點頭:“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和你生氣,但之前你在六本小說裏耍我要怎麽解釋?”

“耍你?”冥司皺起眉反問。

江弦說:“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還要我做什麽‘穿書弭怨’的任務,不是耍我是什麽?”

冥司聞言嘆了口氣,那感覺聽上去還帶著幾分哀怨:“也許你自己都沒註意到,你雖然寫的都是渣受虐攻,但那些受的結局也無一不是同樣悲慘,你怨恨的其實是你自己,你的仙格因為你的怨恨全被封印在那六本小說裏。”

聽了冥司的話,江弦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的確如他所言——顏青雨死在衛綺陽刀下;鐘初雲登基後不久便被郭淳翰暗殺;張辰睿在殺了遲洛兮後被柳毓虐殺;博瑞沃在巨龍死後不久便被反叛軍攻入城堡砍頭;藍褚被異種吞噬;田暖煙在吃了鮫人心臟後毒發而亡……而他最後一本小說,再現了自己如何與冥司走到分離的盡頭。

也許當初自己會偷跑過奈何橋,不僅是因為生氣冥司對自己的態度,更氣的是即使如此也不能放棄喜歡他的自己。

可是不論怎樣,就算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在看見冥司的時候依舊會被他吸引,就像撲火的飛蛾,對他的感情已經成了本能,深深印刻在自己靈魂之中。

江弦哭笑不得地想,或許自己真的是個抖M。

“所以你一直是在替我弭怨。”江弦鼻腔發酸:“你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

“如果我知道你是因為這件事而不願意面對我,那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就告訴你。”冥司再次吻了吻他的耳朵:“我一直以為你還在為之前我誤會你和塔納托斯的關系生氣。”

“我早就不生氣了。”江弦轉身抱住冥司勁瘦的腰,埋在他胸口貪婪地嗅著那讓人安心的香味。

自己真蠢,之前還在為當初沒有和冥司認真溝通而懊悔,如今卻再次犯了相同的錯誤,折磨對方也折磨自己。

“所以當初我就該聽白無常的。”冥司說著突然像土匪搶親般把江弦一把扛起:“直接睡了你就好。”

江弦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發出一聲驚呼,而後慌張道:“等一下等一下,地府的公文還散落在地上呢!”

冥司頭也不回地扛著江弦大步朝臥房走去:“那就讓它們落在那裏吧,反正之後有人會收拾。”

用腳踹開江弦的臥房門,冥司將他扔在床上,立馬一個餓虎撲食將江弦按在身下。

江弦扭了扭,掙紮著抽出兩只胳膊,環上冥司脖子:“我還有個問題,你進小說的時候會有做閻王的記憶嗎?”

“沒有。”冥司抓著他的手在他手心親了一下:“只有你的幸福感夠了,我才會想起自己的身份。”

“真是辛苦你了,我的閻王大人。”江弦說著主動擡頭送上一吻。

雙唇分開,冥司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畔:“其實我還蠻樂在其中的——畢竟每一次我都可以‘吃’到你,雖然不甚盡興。”

說著他牽起江弦的手向下探去:“我對你的感情,感受到了嗎?”

江弦笑著啐他:“這只能說明你是個老色棍!”

冥司俯身靠近他耳邊,濕熱的氣息噴灑在江弦耳廓,癢癢的:“不,我只有在面對你時才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語畢,他卷起江弦的耳垂,像是舔食葡萄果肉般吮吸舔舐,舌尖淫蛇般鉆進江弦耳眼,一雙手更是不安分起來。

江弦眼角因他的動作而開始泛紅,呼吸越來越急促,在早已沒了心跳的胸腔中綻開五彩煙花,身體如狂浪中的一葉扁舟上下起伏,甚至有種下一秒就會支離破碎的錯覺。

既甜蜜,又恐慌。

當一切終於平靜後,冥司半撐著身子瞅著終於回到自己懷裏的愛人,指尖輕輕梳理著他漆黑柔軟的發絲,沒忍住再次低下頭在他脖頸上留下一串細密的輕吻。

江弦被癢得縮了縮脖子,扭頭看向冥司,鼻尖紅彤彤的,眼角還帶著淚痕,他擡起手眷戀地沿著冥司五官輪廓描繪了一番,在撫摸到嘴唇時被對方嗷嗚一口叼住手指,貪婪地用舌尖勾卷著指縫,傳來靡靡水聲,同時撩起眼皮瞅著他,好像那靈活的舌頭舔的並不是手指,而是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性感得要命。

“冥,冥司。”江弦的聲音因情|欲而變得有些沙啞,他吞了口唾沫,擡起另一只空閑的胳膊纏住他的閻王大人:“再來一次……”

冥司松開他的手指,順著手心一路吻到手腕,最終一翻身,讓江弦騎在自己身上,十指相扣,喉頭滾動出一串低啞的笑意:“如你所願……不過這次,就算你哭著求饒我也不會輕易放過……”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弦俯身封住了唇。

“我愛你,冥司。”江弦與他微微拉開一段距離,鼻息交錯。

“我知道。”冥司勾起唇角:“寶貝兒,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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