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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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滄淚的吻越來越放肆,江弦忙扯著對方薄到幾近透明的耳翼,向後拉開些距離,不安地掃了眼下人房的方向,額頭與滄淚相抵,氣喘籲籲地說:“別在外面,抱我去房間。”

滄淚在他泛紅的鼻尖上親了一下,粗韌的魚尾一甩,朝江弦房間滑去。

把江弦輕輕放在床上,滄淚欺身覆上,魚尾擠進雙腿,低頭含住對方耳垂,江弦一個激靈,身體小幅度地扭動了一下,立馬被一雙蹼爪按住肩膀,從耳廓一路吻到脖頸,蹼爪也從肩膀挪開,試圖分開他嚴整的衣襟。

這時江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不自覺地昂起頭,想要蜷成一團,卻因滄淚的重量而不能,只得像條擱淺的魚般一下下彈動著身體,每咳一聲胸口都會傳來一陣不規則鈍痛,就好像內臟都要被他咳出體外。

滄淚被江弦咳到滿臉通紅,雙唇發白,眼泛淚花的狀態嚇了一跳,他立馬撐起身,手足無措地望著對方,想要按住他,又怕自己用勁太大傷到他,最後只好半抱起他把對方緊緊摟緊懷裏。

“你怎麽了?”滄淚的蹼爪捧著江弦後腦勺,顫抖著聲音問。

江弦說不出話,他緊緊攥住滄淚的小臂,在對方懷裏邊咳邊不住地痙攣著,每下都好像扯著滄淚的神經,讓他的心臟也跟著發疼。

“快!快去拿藥,公子又犯病了!”院子裏傳來糖餅的呼喊,滄淚下意識想要跳窗而逃,可想到懷裏還抱著江弦,又楞住了,似乎在猶豫到底該走還是留下來。

一路小跑的腳步越來越近,江弦松開滄淚,軟如無力地推了他一下,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咳咳……走……咳咳咳……”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滄淚深深看了江弦一眼,才在糖餅推開門的瞬間放開他躍出窗外。

江弦半撐著身體,咳得整個人都要斷氣了一般抖動著。

糖餅手中握著個小瓷瓶,疾步走到床邊,從裏面倒出幾顆黑褐色的藥丸遞到江弦嘴邊:“公子快把藥吃了吧!”

江弦仰頭把藥咽下,糖餅又給他倒了碗水伺候他喝下,江弦的咳嗽才終於止住了些,好歹沒有之前咳得那麽痛苦了。

糖餅扶著他靠坐在床上,欲言又止。

“……怎麽了?”江弦滿頭冷汗,整張臉白的就像刷了層面粉,他大口喘著氣,剛才的咳嗽耗費了大量體力,說話聲細若蚊蠅。

“公子……您明明好久都沒犯過病了,為什麽今晚……”糖餅的話吞吞吐吐,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問到:“是不是那條鮫人對您做了什麽?”

江弦聞言立馬挑起眉梢,深吸一口氣,低斥道:“我說過不許偷看!”

“對,對不起公子!”糖餅立馬深深躬下腰,戰戰兢兢道:“我和福叔只是擔心您出什麽意外,不是故意想要偷看。”

江弦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他起身:“你們都看見什麽了?”

糖餅直起身,但頭還是恭敬地垂著,一想到看見兩人在月下接吻的動作,立馬紅了臉,囁嚅道:“就,就看見他抱著您,親,親嘴了。”

江弦:“……”

他擡手揉了揉山根,嘆了口氣:“他沒有把我怎麽樣,這件事不許和別人說,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糖餅好像還想問些什麽,但最終理智還是壓制住了他的好奇心,作為仆從,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如何看主人的臉色,現在公子的樣子明顯就是不想再說這件事,沒有責備他偷窺已是恩典,於是他應了一聲,替江弦換好衣服,便乖乖退了出去。

江弦縮進被子,按住還在發疼的胸口,一陣恍惚,田暖煙到底得了什麽病?這樣劇烈的、仿佛要將整個胸腔的內臟都咳出來的咳嗽,真的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他慢慢蜷起身體,就在將要閉上眼的時候,眼前突然一暗,回頭看去,滄淚再次出現在窗邊,他輕車熟路地從窗外翻進來,將裹著被子蜷成一團的江弦囫圇摟進懷裏,就像一個無堅不摧的保護罩,冰涼粗長的魚尾探進被子,卷住江弦褻褲下一截裸露的小腿,安撫似地用扇狀尾鰭一下下輕輕拍著。

“睡吧。”低沈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原本讓江弦感到欲|火焚身的異香此刻卻奇跡般沈靜下來,仿佛又帶上了安神的效果,讓他不一會兒就沈沈睡去。

早晨江弦醒來時,滄淚已經不在了,窗戶也被關了起來,但從窗外傳來的沙沙聲和不甚明亮的光線可以猜測出今天是個雨天。

也許是滄淚離開時怕自己著涼特意關的窗吧?江弦心想著,推開了窗戶,果然看見天空中陰雲連綿,細密的雨絲交織出一片雨簾。

滄淚說自己很喜歡雨天,江弦嗅了嗅窗外被雨水稍微壓下些腥氣的空氣,又鬼使神差地擡起手在手腕處嗅了嗅——並沒有聞到滄淚所說的雨的味道。

也不知道滄淚現在在哪,江弦的視線在海面掃過,突然定住,雖然密集的雨線讓他的視線不甚清晰,但他就是可以感到滄淚沈在那片海面下看著自己,他的目光仿若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重量,黏著在自己皮膚上,瞬間仿佛連每滴雨水上都帶著若有似無的異香,熟悉的燥熱感再次席卷而來。

“你在做什麽?”青面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江弦一驚,終於從被魘住的狀態回過神來,一切又恢覆了正常,天空、海面、沙灘灰蒙蒙的一片。

“沒什麽。”江弦說著,又問:“你昨晚去哪了?”

“當然是識趣地遁走讓你們過二人世界啦。”青面露出一個無比猥瑣的笑容,用慘白的骷髏爪戳了戳江弦:“昨晚怎麽樣?”

江弦拍開他的賤爪子:“什麽都沒發生,田暖煙犯病了。”

於是江弦把昨晚咳到快死了的事跟青面說了一遍,末了他問:“你能看出來田暖煙得了什麽病嗎?”

青面摸著下巴說:“按你說的癥狀和感受看來,應該是肺癌。”

江弦一怔,苦笑道:“這還真是絕癥吶。”

“別沮喪啦。”青面拍了怕他:“車到山前必有路嘛,也許會有轉機呢。”

……

這次的咳嗽仿佛成了某種預兆,從這以後江弦就總是斷斷續續地咳著,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臉色經常蒼白如紙,每次只有吃了帶來的藥才能壓制一陣。

不過讓他感到安心的是從那之後滄淚每晚都會來陪他,雖然不會做什麽過分暧昧的事,但有他陪著,江弦就覺得自己能精神很多。

一周後田暖煙帶來的藥差不多吃完了,糖餅便獨自回了趟鎮裏為他拿藥。

日子開始過的一成不變,就在江弦以為自己會在這本書裏平靜地待到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漁村裏突然爆發了一種怪病,漁民們不論男女老少,一夜之間身上突然長滿了一種奇怪的黑斑,又疼又癢,原本和諧寧靜的漁村霎時變作地獄,不論白天黑夜都能聽見從裏面傳來的哀嚎。

就在村裏人忍受不住病痛折磨,企圖去鎮裏請個郎中來為大家看病的時候,小島上突然來了個手持拂塵,器宇不凡道長。

道長自稱玄誠,四處游歷,偶爾經過這個小島,發現島上籠罩著不詳黑霧,所以特意在此停留,他還說,村民們是得了一種難得一見的疫病,雖然罕見但也能治愈。

聞言,飽受黑斑折磨的漁民立馬把玄誠當做救命稻草,忙問該怎麽治。

“食鮫人肉方可治愈。”玄誠故作高深道:“你們也許不知,這鮫人肉食之不僅能治百病,還能延年益壽。”

玄誠的話讓村民立馬炸開了鍋,雖然海邊漁民沒有沒聽過鮫人傳說的,但且不說傳言鮫人格外兇殘,而且都生活在人跡罕至的遠海,如今漁村沒有一個健康的人,這要如何去尋?

“大家靜一靜。”玄誠伸出雙手做下壓狀,制止住村民們的竊竊私語:“既然貧道來到這裏,就不會對大家見死不救,就讓貧道來為大家算算在這附近到底有沒有鮫人出沒。”

說完就真的閉上眼,邊掐著手指嘴裏邊念念有詞,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一甩拂塵,指向東南方:“真是蒼天有眼,憐憫眾生,經貧道掐指一算,這個漁村的確有鮫人,就在那個方向。”

……

江弦正坐在新搭好的海邊涼亭下小憩,忽聞一片嘈雜聲,他睡眼惺忪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烏央央一群漁民正氣勢洶洶地朝他家的方向走來。

糖餅見狀忙迎上去將村民攔住:“餵,這裏是田家的地界,你們這麽多人突然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為首的玄誠帶著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上前一步:“這位小兄弟,你難道不知道這個漁村中有疫病蔓延嗎?”

“什麽疫病?”糖餅皺起眉,視線落在身後一群漁民身上,霎時被那些人滿面黑斑的醜樣子嚇到了:“他,他們都怎麽了?”

“他們得了疫病。”玄誠說著,目光越過糖餅落在江弦身上:“這種疫病,必須要鮫人肉才能治愈,貧道已經算出這裏有鮫人了,請快快把鮫人交出來為大家治病吧。”

聽到鮫人兩個字糖餅立刻瞪圓了眼睛,他僵硬地回頭看了眼江弦,卻見江弦斜睨了玄誠一眼,語氣平淡道:“這裏一直只有我這個體弱的殘廢和幾個奴仆居住,並沒有見過什麽鮫人,各位村民怕不是病急亂投醫,被某個假道士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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