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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帝國元帥VS臥底秘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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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為什麽,江弦逃回小房間後就忽然覺得很累很累,蜷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夜裏他好像還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有好幾個身形高挑的男人,他們穿著不同的服裝,留著不同的發型,卻都長著和迦耶爾相同的臉,用低沈仿若呢喃的聲音不停叫自己的名字——江弦,江弦……

第二天江弦是被餓醒的。

然後他才猛然想起自己自從到這個世界就一點東西都沒吃過,直到現在才覺得餓也真是個奇跡。

他從沙發上坐起,蜷了小半宿的身體又麻又疼,小心翼翼地伸展著腿腳,身上蓋著的薄毯就滑落到了地上。

雖然外面天色已亮,但在這個逼仄的小房間裏,時間好像都已經被黑暗凝固了,遲鈍的大腦恍惚想起昨晚他在迦耶爾那裏自取其辱的事,想要站起來走出去的動作就頓住了。

要用什麽表情去面對迦耶爾?昨天明明是自己主動,事到臨頭卻又退縮了,對方會不會一生氣真的把自己扔進監獄或是嚴刑拷打?

唉……都怪自己鬼迷心竅聽了青面什麽色|誘的話。

就在江弦萬分糾結的時候,小門猛地被迦耶爾推開,接著就傳來對方萬年不變,堪比嚴冬的聲音:“出來。”

江弦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差點被掉在腳下的薄毯絆個跟頭,當他從屋外透進的光線看見那坨掉在地上的駝色薄毯時楞了楞,自己昨晚有帶這麽個東西進來嗎?

從小房間出來,迦耶爾已經穿戴整齊,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就好像昨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一絲不茍的黑色軍服上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沒有,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座出自神祇之手的雕塑,近乎完美卻毫無溫度。

江弦的目光不敢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忙低頭鉆進浴室洗漱更衣。

陌生而有些繁覆的軍服正裝讓江弦在昨晚脫的時候就費了些時間,今天穿的時候才發現更是麻煩,越是怕迦耶爾等的不耐煩越穿不好,等他終於手忙腳亂扣好最後的腰帶走出去的時候,站在落地窗邊不知在想什麽的迦耶爾聽見響動回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蹙起眉頭邁步朝他走去。

江弦一驚,下意識朝後退去,但沒退幾步便抵在了墻上,退無可退,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迦耶爾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他剛扣好的腰帶上。

“哢噠”

腰帶應聲解開,江弦的心也跟著那聲音重重跳了一下,緊接著那修長優雅的手指便放在了他領口的扣子上,隨著手指的動作,制服紐扣被一顆顆解開,每解開一顆都像在江弦胸腔裏放進了一顆彈珠,砰砰砰震得他心室亂顫。

等所有外套扣子都被解開,就在江弦以為他會繼續的時候,迦耶爾突然放開了他,淡粉色的薄唇輕啟:“赫洛軍校的尖子生原來連扣衣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嗎?”

淡淡的語氣裏難得的多了種揶揄的味道,聽上去竟也不似之前那麽冷冰冰了,江弦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恐怕是自己剛才太過慌亂而扣差了衣扣,所以他在看自己的時候才會皺起眉頭。

“哦……”江弦應了一聲連忙開始重新扣扣子,剛扣好,餓了一天的肚子便傳出一陣千回百轉的咕聲,以示抗議。

江弦臉上驀然一紅,就聽迦耶爾問:“餓了?”

江弦點點頭,又聽迦耶爾說:“下樓。”

樓下,特雷姆正恭敬地站在樓梯旁等候。

“早上好,先生。”特雷姆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麽完美和公式化:“您今天的出門時間已經比平時晚了許多。”

迦耶爾微微點頭:“特雷姆,去取給他取一只營養劑。”

“好的先生。”特雷姆說著轉身離開,不一會兒便舉著一個銀色托盤回到江弦面前,托盤裏躺著一只綠色包裝,看起來像是條裝速溶咖啡的東西。

“拿著。”迦耶爾說:“因為你早上動作太慢的原因已經沒時間吃早餐了,如果你餓了就吃這個。”

江弦伸手拿起營養劑,摸到裏面有塊長條狀硬邦邦的東西。

坐上飛行器後江弦撕開外包裝,裏面是一根白色條狀物,看上去有點像米糕,他試著咬了一口,有點硬,口感很像壓縮餅幹,但什麽味道也沒有。

不過江弦現在是真餓了,也不在乎那麽多,倉鼠似的嚓嚓嚓幾下就把那只營養劑咽進了肚,神奇的是吃完之後沒多久果然就沒了饑餓的感覺,連精神都比之前振奮了許多。

普伊思昂宮內走廊通透明亮,地板光可鑒人,每隔一段距離就擺有一盆賞心悅目的綠色植物。

迦耶爾身後跟著幾個警衛,走路帶風地掃過走廊,一路上遇見不少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見到他都會停下腳步立正行禮。

江弦跟在他身側,慶幸還好他沒有再像拖麻袋一樣拽著自己,不然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搞不好真能讓他丟人地找塊豆腐撞死。

這時昨天和他一同被選拔|出來的古德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先是沖迦耶爾敬了個軍禮,然後在經過江弦的時候小聲對他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被元帥選中的,藍褚,恭喜你。”

恭喜?你要是知道我現在被你們的元帥大人當犯人一樣看管著,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

江弦頓了下腳步,滿懷惆悵地在心裏這樣想著,面上卻勾起嘴角道:“謝謝。”

還沒等他嘴角落下,就聽見迦耶爾冷冰冰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你在磨蹭什麽?還不快跟上。”

“哦。”江弦應了一聲,沖古德歉意地笑笑,然後快步走回迦耶爾身邊。

到元帥辦公室門前,迦耶爾讓衛兵退下後便示意江弦跟他進辦公室。

迦耶爾坐在辦公椅上,對江弦說:“從今天開始你對外身份就是我秘書,但你只用負責給我端茶倒水就行,這裏所有的文件你連碰都不許碰一下,還有,未經允許不許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說完他又指了指角落的一個黑色行李箱:“這是我叫人從你宿舍給你整理的衣物和日用品。”

整理行李?江弦才不信迦耶爾這麽好心呢,他一定是早就派人把藍褚的宿舍翻了個底朝天,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他真的有找到些什麽嗎?

“哦。”江弦一邊想著一邊挪了挪站的位置。

迦耶爾:“?”

江弦:“??”

迦耶爾:“…………”

江弦:“???”

迦耶爾擡手捏了捏眉心,又擡頭看看貼著桌子邊站在自己對面的江弦,終於忍無可忍到:“你站我面前幹嘛?”

江弦無辜地眨眨眼:“你說讓我不能離開你視線,我怕站旁邊你看不見我。”

意識到對方也許是故意的,迦耶爾突然無聲地笑了一下,指指身側的位置說:“過來。”

江弦走過去,還沒站穩就被他拽著胳膊大力扯了一下,於是江弦便踉蹌著跌坐在迦耶爾大腿上,緊接著就被兩條結實的手臂緊緊圈進懷裏。

迦耶爾湊近他的耳旁,濕熱的呼吸化作一條小蛇朝江弦耳眼裏鉆去,癢癢麻麻的,只聽他用低沈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既然你怕我看不見你,那就坐在這裏吧。”

江弦僵著身子,腦袋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結結巴巴地拒絕道:“不不不,我還是去旁邊坐吧,元帥大人目光如炬,怎麽可能看不見我在哪。”

說著便要起身,剛擡起屁股就被迦耶爾一使勁重新按了回去,他的聲音裏透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不行!”

江弦立馬切身體會了一番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剛才只是抓住對方話裏的漏洞想小小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沒想到最後卻把自己坑了。

就在江弦苦不堪言的時候,辦公室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江弦一驚,便掙紮地更激烈了:“有人來了,快放開我……”

迦耶爾卻不為所動,聲音平靜道:“進來。”

“哢噠”門把手發出被下壓的輕響,眼看就要被人推開了,江弦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這時迦耶爾卻突然松了手,江弦立馬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一下從迦耶爾懷裏竄了出去。

貝爾文打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正好看見藍褚站在元帥大人身邊,喘著粗氣,臉頰緋紅,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許未來得及消退的驚慌失措與憤怒,就像頭被欺負了的小鹿,反觀元帥大人則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雙手撐著下巴,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自己:“什麽事?”

貝爾文垂下目光,停了半秒才走上前,將自己手中的報告放在迦耶爾辦公桌上,語氣卻是江弦這兩天從未聽見過的隨意自然:“最近一周時空監測局都沒有發現新打開的時空門,現在局裏分析有兩種可能,一是特魯特已經放棄尋找那段時間的時空密碼。”

“放棄?”迦耶爾冷笑一聲:“以特魯特那種偏執到極點的性格,怎麽可能會放棄。”

“所以我認為你應該會和我有著相同的想法,就是另一種可能,”貝爾文說:“也者他得到了什麽關於那段時空密碼重要的新情報,正在憋大招。”

貝爾文的話讓迦耶爾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朝江弦的位置斜了一下,接著他說:“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手加強防衛與巡邏密度的,時空檢測局那邊也需要提高警惕,一旦有什麽發現立馬通知我。”

“我了解。”貝爾文說著,剛要轉身離去又突然停下,看向坐在一旁沙發的江弦,朝迦耶爾開口道:“藍褚……”

迦耶爾擡起一只手打斷他還未說出口的話:“他從今天起就是我的秘書了,一會任職令就會發出。”

迦耶爾的話讓貝爾文重新轉身面向他,刻意用一種不會被江弦聽見的音量說:“迦耶爾,我覺得這件事你需要鄭重考慮一下,藍褚還太年輕,我不認為他的資歷可以很好地解決一些突發狀況,更不要說保護你了!”

“無所謂,反正選秘書什麽的也只是為了堵住參議院那群老頭總是喋喋不休的嘴。”迦耶爾撐著下巴說:“況且你認為憑我的身手還需要被別人保護嗎?”

“你總是這麽自負,總有一天你會為此吃虧的。”貝爾文說著,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弦一眼,才轉身離去。

被對方如此篤定的警告,迦耶爾也不覺得生氣,貝爾文和自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和自己相比他的性格則要穩重許多,很多時候他甚至覺得與自己同歲的貝爾文更像自己的兄長,每每這時,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二十年前去世的姐姐。

迦耶爾緩緩閉上眼睛,將那些會讓自己露出破綻的情緒重新埋進記憶的淤泥裏,又轉頭看了眼江弦,正好對上他偷看自己的視線,對方杏仁般的眼睛在和自己對上後立馬驚慌地移開,不知為什麽,只是這短短的千分之一秒的對視,便叫迦耶爾的心跳驟然慢了一拍,一種如被溫水浸沒的感覺油然而生,讓他不禁開始懷疑,有著如此清澈純粹目光的人真的會是一個臥底嗎?

——也許他對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可如果他沒說謊,又為什麽不願意把榮光騎士團的信息告訴自己呢?甚至連如何與對方聯系傳遞情報都不願說;可如果他說謊了,那這些說辭也未免太低級、太矛盾、太危險了,作為一個臥底,又怎麽會蠢到犯這種低級錯誤?

藍褚,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

江弦無聊地坐在沙發的角落裏,努力讓自己與房間背景融為一體,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迦耶爾想起剛才的事又繼續為難自己。

“餵,小哥,昨晚順利嗎?是不是已經把那座冰山搞定啦?”昨晚不知道去哪兒浪到現在才再次露面的青面用骷髏爪戳了戳江弦,一臉猥瑣地問。

“沒成。”江弦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為什麽沒成?”青面詫異:“不會真的被他從床上踹下去了吧?”

“沒有。”江弦的聲音有些悵然:“我就是覺得我們不該是這樣的,他昨晚對我的態度讓我覺得……我這樣不對,很可怕。”

“所以你就臨陣脫逃了?”青面問。

江弦點頭,本以為青面會就這件事好好嘲諷自己一番,沒想到青面只是在他旁邊坐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膝蓋:“那就慢慢來吧,反正你有的是時間。”

青面難得的貼心讓江弦心裏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

之後的幾天,江弦依舊乖得像只兔子一樣跟在迦耶爾身邊,對方卻沒有因為他的乖巧而轉變|態度,依舊對他冰冷疏離。

唯一讓江弦感到開心的是迦耶爾只讓他在雙人沙發上窩了一宿,第二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小房間裏赫然已經被準備了一張單人床,在床邊還貼心地安了盞兔子形的夜燈。

不過江弦對迦耶爾還是有一肚子牢騷的,尤其是吃飯的時候。

迦耶爾十分不註重飲食,每次肚子餓了除了營養劑就是營養劑,這讓江弦無比懷念曾經吃過的鴨脖、酥油餅、蟹黃包、麻辣小龍蝦……

在連著三天被扔營養劑後,江弦終於怒了,他冒著被冰山元帥大人一把捏死的危險,向特雷姆借了廚房,親自下廚做了小酥肉、番茄燉牛腩和蛋花湯來祭自己的五臟廟。

就在江弦抱著盤子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回到家就進了書房的冰山大人不知是不是被那些食物獨特的香味吸引,終於慢騰騰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迦耶爾看著吃得滿嘴流油的江弦,聲音冷得就像北極吹過的寒風,讓江弦剛喝進嘴裏的蛋花湯瞬間凍成了冰碴。

他艱難地將嘴裏的湯咽下去,一臉無辜地看向迦耶爾:“天天吃營養劑吃的我都快變成營養劑了,所以我自作主張借了廚房給自己做了幾道菜……你,要嘗嘗嗎?”

說完不等他回答便狗腿地拉過一張椅子放在自己旁邊,讓他坐下,又親自跑進廚房拿出幹凈的餐叉塞進迦耶爾手中,指指菜笑著說:“嘗嘗。”

迦耶爾狐疑地看著桌上那三道自己從沒見過、賣相並不好看,但味道聞起來卻很香的菜,猶豫了一會兒,才叉起一塊酥肉放進嘴裏。

剛出鍋的酥肉香氣四溢,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哢嚓作響,裏面的肉卻意外地鮮香滑嫩,咀嚼過程中唇齒留香,讓迦耶爾的萬年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了些許驚喜的神采。

“這是什麽菜?我從沒見過。”將嘴裏的食物咽下,迦耶爾才開口問。

“你就當這是我的獨門秘方吧。”江弦得意地彎起嘴角,又問:“好吃嗎?”

“一般。”迦耶爾說著,又將叉子伸向了牛腩。

“切~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江弦暗暗腹誹道:“傲嬌。”

於是這頓飯迦耶爾比江弦吃的還多,沒多久兩人就把所有的菜都解決了,迦耶爾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對江弦說:“如果你每天覺得太閑,幹脆就替特雷姆負責一日三餐吧。”

江弦如今是再也不想吃那寡淡無味的營養劑了,既然迦耶爾允許他自己做飯,那捎帶給對方做一份也沒什麽問題,於是江弦幾乎沒怎麽思考便答應了。

“缺什麽就告訴特雷姆。”迦耶爾又說。

“好的。”江弦應著端起臟盤子:“那我去洗碗。”

“不用,交給特雷姆收拾就好。”迦耶爾拉住他:“你跟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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