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業餘作家VS財迷大學生【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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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安靜了幾分鐘,然後江弦聽見遲洛兮拾起鑰匙出門的聲音。

這都快天黑了,那家夥要去哪兒?

江弦打開房門,因日落而變得昏暗的客廳冷冷清清的,只有遲洛兮身上留下的淡淡檀香味在昭示著他的確剛從這裏離開的事實。

噫……狐貍就是狐貍,裝不了兩天就又露出尾巴了。

江弦打開燈,橙黃色的溫暖光線將整個客廳籠罩,卻驅散不了那種突然少一個人的不適與寂靜。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開始合計今晚自己的菜單。

就在他捧著一盤色澤金紅,肉香滿溢的紅燒排骨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遲洛兮又回來了。

江弦瞪著他:“你怎麽回來了?”

遲洛兮一臉莫名其妙:“這是我家我不回來去哪?”

說著從江弦手上接過盤子,並把提著的一個紙袋塞進他手裏。

“這是什麽?”江弦疑惑著打開紙袋,拿出裏面的小盒子,瞬間兩眼放光驚喜道:“巧克力熔巖蛋糕!……你剛才出去就是買這個去了?”

“嗯……”遲洛兮的表情難得的帶上了一絲窘迫:“你不是生氣了麽,我覺得你看見這個就會高興起來。”

江弦的確很喜歡吃巧克力口味的糕點,但他記得自己從沒跟遲洛兮說過。

“別以為你用兩個小蛋糕就能讓我消氣。”江弦把蛋糕放進冰箱:“我看著像那麽沒立場,隨隨便便就能被收買的人嗎?”

遲洛兮嘴角噙笑:“你難道不是嗎?”

江弦捫心自問……好像還真是,不過自己本來也沒怎麽生遲洛兮的氣。

“算了。”江弦說:“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吃飯吧。”

在餐桌邊坐下,遲洛兮剛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整張臉立馬就皺了起來,江弦看著他想吐,卻又覺得吐出來不禮貌,於是硬生生咽下去的痛苦模樣一陣揪心。

“這是你做的?”遲洛兮放下筷子,兩條烏黑的眉毛擰成一個結。

“不至於那麽難吃吧?我看顏色和香味都不錯啊。”江弦說著就要伸手去挑來嘗嘗。

“別吃了。”還沒夾到,筷子就被遲洛兮打了一下,對方面色凝重:“這份排骨有毒。”

“怎麽就有毒了!”江弦不樂意道,說完就挑了一塊塞進嘴裏,不出一秒便“哇”的一聲給囫圇吐了出來。

“這這這是排骨嗎?”江弦看著那塊色澤誘人,咬上去卻堪比牛筋,還又鹹又甜,味道奇特,不,是難吃到難以形容的小排,不敢置信。

“都說叫你別吃了。”遲洛兮看著江弦炒的另外兩道菜,動了動筷子,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挑了一根菜葉,放進嘴裏嚼了嚼:“素菜的味道還是蠻不錯的。”

“哦。”江弦懨懨地用筷子戳著碗裏的排骨:“我以前做菜明明不是這樣的。”

遲洛兮沒說話,只是把排骨端到自己面前,又夾起一塊在江弦目瞪口呆的註視下三下五除二吃了。

“哎,你……”

“其實也沒那麽難吃。”遲洛兮在他臉上輕輕揪了一下,補充道:“真的。”

……

江弦這次抽到免費體驗的度假村是在火楓湖的一座湖心島上,在沒被開發之前那座小島上就有許多野生楓樹。

每到秋季,站在岸邊就能看見整座島上一片赤紅,就像燃起了一片連綿大火,火楓湖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十月初,正是賞楓的好時節,在這個假期,既可以出門游玩,又不用在各種人海中看景區,簡直是再美好不過了。

早晨江弦背著昨晚整理好的他和遲洛兮的簡單行李,兩人一道前往火楓湖。

他們到的時候,在集合地點已經有兩個人在等候了。

在兩人身後的湖邊停著一艘造型華麗的畫舫,朱紅色的船身搭配上明黃的四角亭造型船篷,色彩艷麗又不失古韻。

見二人走近,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便朝他們迎了上去,跟在男人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深灰色職業套裝,帶著一副白框眼鏡的短發美女。

男人中等身材,他先是查看了江弦遞給自己的邀請券,而後笑著伸出手說:“二位來的可真準時呀。我是這個火楓湖湖心島度假村的負責人,我叫朱千丈。”

江弦和他握手,禮貌地自我介紹道:“我叫張辰睿,是個大學生,這是我朋友……”

“遲洛兮。”沒等江弦介紹,遲洛兮就自己冷冷地開口,並且直接無視了朱千丈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也許是遲洛兮的態度太過拒人千裏,朱千丈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他訕訕地收回手,但好歹是做服務行業,只那麽一瞬,他就笑著轉移話題,將身後的美女介紹給他們:“她是我的秘書,柳賽娥,如果二位以後對島上有什麽意見或者建議都可以告訴她。”

柳賽娥頷首:“歡迎二位。”

就在這時,一個語氣十分不耐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我說要去大溪地度假,你非要拉我來本市一個什麽破度假村,這裏能有什麽好地方,你看看停湖邊那船,那顏色,那樣式,簡直low到沒眼看了!”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一個披著大波浪金發,畫著濃重煙熏妝的年輕女人,正喋喋不休地向一旁跟著的男人抱怨。

女人一身香奶奶黑色蕾絲刺繡鑲鉆連衣裙,配上粉紅色的漆皮系帶厚底鞋,一直走高端路線的奢侈品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地攤貨的效果。

而她身旁的則是個身材很好的高個男人,只不過那個男人現在正幫她提著包,一臉唯唯諾諾地陪著笑,哈巴狗似的,那張原本頗為英俊的臉上滿是諂媚。

江弦嘖舌,就這審美還好意思吐槽湖上的畫舫?

雖然女人的品味江弦不敢茍同,但從她那趾高氣昂的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家裏十有八|九是有礦,是個不好得罪的主。

朱千丈立馬變臉,拿出比接待江弦他們時高出十倍的熱情迎了上去。

他身後的柳賽娥則十分厭惡地皺了皺眉,但那表情只持續了不到0.1秒,就換回了職業性的微笑,也跟了上去。

那邊的女人抱怨個沒完,一群人叨叨叨叨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江弦雙臂交叉抱胸,擡頭瞅遲洛兮,苦笑道:“我還以為不用去人群裏看景觀,撿了個大便宜,但現在看來這次的免費度假也輕松不到哪兒去。”

等那邊幾個人終於把那位大小姐哄好,坐上畫舫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畫舫內部裝飾也很精美,船柱上雕刻著盤龍與祥雲的圖案,龍身漆成金色,層層錯落有致,船舷設有美人靠,可以坐在船邊欣賞湖中景色。

這是江弦第一次乘坐畫舫,不由得好奇地東張西望,直到接近船尾,他才發現船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是個看上去不到四十的男人,卷曲如羊毛的長發在腦後紮了個揪,看上去卻依舊淩亂,臉頰瘦削,下巴上布滿青色的胡茬,看起來略顯頹廢。

他穿著一件舊卻很幹凈的白襯衣,洗到發白的牛仔褲,腳邊放著一個帆布包,還立一個畫架,看這打扮像是一位畫家。

對於船上上來的眾人,他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後,便又將目光投到了湖面上,好像這艘畫舫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噠噠的馬達聲響起,畫舫離開湖岸,開始朝湖心島駛去。

二十分鐘後,畫舫靠岸,一行人陸陸續續下船。

碼頭後連著一條木制棧道,棧道護欄上每隔三米就有一個蓮花狀的燈座,蜿蜒著向島心延伸而去。

湖心島保留了大量原始的狀態,棧道兩邊都是楓樹林,楓葉如血似火,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華光,時不時有葉片從樹梢墜落,如同一只折翼的血漪蛺蝶,以一種淒美的姿勢落入樹下同伴們的屍骸中,發出簌簌的輕響。

整個度假村好像都是以古風建造為主,一路上時不時能看見一些古韻十足的小建築或裝飾,讓江弦恍若有種誤入武俠世界的錯覺。

一行人沿著棧道走了十餘分鐘後,眼前豁然開朗,一棟仿古小樓出現在眾人面前,青石墻面,飛檐鬥拱,氣勢非凡。

小樓前是一個有著假山亭臺的花園,再遠處則全被楓樹林包圍。

朱千丈笑著為眾人講解島上的布局,還沒說幾句,就被那一路以來都沒個好臉色的年輕女人打斷:“走了這麽久,又累又餓的,還要聽你說廢話,本小姐累了,要去休息。”

任憑朱千丈職業素養再好,被這麽一懟,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好一會他才對柳賽娥使了個眼色,又說道:“既然大家累了,那就先回房間休息片刻,柳秘書會給大家房間的鑰匙,服務員會把各位帶去房間,我馬上吩咐廚房準備午飯,我們一會兒邊吃邊聊……”

“誰要和你們這群窮鬼一起邊吃邊聊!”朱千丈話音未落,再次被那女人不客氣地打斷:“一會把飯送我房間去。”

說完就率先走進小樓,在經過遲洛兮身邊的時候,狀似無意地蹭了他一下,不動聲色地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他外套口袋裏,又拋了個媚眼。

刺鼻的香水味嗆得遲洛兮直蹙眉。

而那個對她低眉順眼的男人也連忙朝眾人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

朱千丈像被塞了個雞蛋似的張著嘴,目送女人消失在走廊拐角處,才訕訕地笑笑:“那剩下的三位隨意吧,要是不想在餐廳吃飯,也可以用內線讓服務員把午餐送到房間裏去,房間內有我們火楓湖湖心島度假村的宣傳手冊,大家可以看看,熟悉一下地形。接下來如果有任何問題,大家可以到101或者102房間找我和柳秘書。最後祝各位在這五天的旅行中能有愉快的體驗和回憶,也希望大家在離開之後能給我們度假村多些好評與推廣。”

進入小樓之後,江弦他們挑了一間二樓靠北的房間,打開木制窗欞就能看見一整片火紅的楓樹林。

雖然小樓外貌與裝潢皆屬於覆古風,但內部設施還是十分現代化的,小套間內各種家電一應俱全,古典與現代的結合十分融洽,並不顯得突兀,想來當初在設計的時候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待把行禮收拾好,江弦才湊到遲洛兮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剛才那富二代給你口袋裏塞什麽了?”

遲洛兮將雙手舉平:“我也不知道,你想看就自己掏吧。”

江弦也不客氣,直接上手,從他口袋裏掏出那張紙條打開,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最後還畫了顆愛心。

江弦一見這就樂了,他把紙條面對遲洛兮展開,滿臉壞笑著調侃道:“小哥不錯啊,才來多一會兒就勾搭到金主想要包養你啦!”

遲洛兮掃了眼紙條後也笑了,不過他一笑江弦就立馬笑不出來了——怎麽說呢,他覺得遲洛兮現在看著自己笑的樣子就像狐貍看見只肥美的兔子,滿肚子都是想著怎麽把自己吃幹抹凈,連骨頭渣都不往外吐的壞水。

求生欲迫使江弦立馬改口,忿忿道:“那女人真是水性楊花,都有男朋友了還來勾三搭四,也不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麽樣,整個一葬愛家族的非主流,你眼光那麽高,怎麽可能看上她!”

聽他這麽說,遲洛兮才滿意地露出一個堪稱柔和的笑容,他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的紙從江弦手中抽出,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餓了。”處理完垃圾的遲洛兮牽住江弦的手:“下樓吃飯去。”

結果他剛搭上門把,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女人淒厲的尖叫,兩人面面相覷半秒,便迅速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他們幾個抽到獎的人全部不約而同選擇了樓上的房間,江弦他們沖出房間的時候,跟著土豪女的那個男人正打開一條門縫朝樓下張望,房間裏傳來土豪女刻薄又尖銳的聲音:“怎麽回事,樓下鬼叫什麽?!”

“不知道。”男人應了一聲,將視線落在遲洛兮和江弦下樓的背影上:“我下去看看。”

而選擇住在走廊盡頭的畫家卻從頭到尾沒有絲毫動作,好像並未聽見樓下的騷亂。

江弦三步並作兩步趕下樓,赫然看見柳賽娥跌坐在地上,單手捂嘴,雙目通紅。

而他身邊站著的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生也是一臉驚恐,兩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一樓一扇打開門的房間內。

“怎麽了?”江弦邊問邊將柳賽娥從地上扶起來,發現她整個人都抖得厲害,兩條腿軟的根本站不住,江弦只好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撐著她。

柳賽娥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指著門戶大開的房間結結巴巴道:“朱,朱經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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