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天花板角落裝了換氣系統, 條紋的換氣窗上還系了一根紅絲帶，就飄在群星腦袋後面。陸雙林把視線往上移, 固定在低垂的紅絲帶上，嚴肅地像是在研究什麽學術問題。他只有這樣做, 心情才能稍微平靜下來。

難怪肥皂劇裏的主角總是一邊嫌棄霸總缺根筋，一邊被霸總打動。陸雙林抿了抿嘴角, 把情不自禁的笑意壓下去, 他懷裏還抱著群星的夾克短外套，深色的外套被隨意團在一起。如果只陸雙林一個人在房間裏, 他估計會忍不住把外套揚起來興奮揮舞：男朋友囂張起來真是太帥了！

陸雙林細細回味剛才發生的一幕, 心跳又開始加速。

他後知後覺地聞到了煙味, 可能是外套沾上的, 又或者是包廂裏聚會後留下的, 總之劈頭蓋臉地全沖向了他的嗅覺神經, 讓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陸雙林咳過之後，不舒服地皺起眉頭, 眼裏還有水光。

“……”群星歪著頭看向陸雙林。他本來是想討表揚的，但是陸雙林不僅臉上沒有嬌羞, 整個人從眼神到表情都完全不在狀態。

他走向自己的小男友，把人的臉掰過來，湊近了端詳：“看……什麽？”群星說話又開始沒有條理，語速還慢, 很像是醉厲害了。

陸雙林冷不防被他抱住，手虛虛地搭住他的頸背, “沒什麽啊。”

平時一本正經的老幹部失口埋怨真的好萌啊……陸雙林虔誠地祈禱，希望群星可以不要醒得那麽快，沒有偶像包袱的他看起來輕松愉悅，眉間皺紋都淺了！當然，陸雙林也知道，群星這樣的表現是因為對面那個人……是自己呀！

就是這麽心意相通，不接受反駁！

兩個人在暧昧的五彩燈光裏抱了一會兒，群星低聲催陸雙林：“回去吧。”天花板上吊著的鏡面球燈晃得他眼前暈。

“好！”陸雙林不好意思地松開群星。他恨不得化身成拐杖，很小心地攙住人的臂彎。

他們兩個從包廂裏出來。經過舞池邊緣的時候陸雙林聽見旁邊有人在吹口哨，他臉皮薄，感到有些緊張，不過反而悄悄握住群星的手。也只有在這種地方，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地貼近又不被人懷疑。

出了酒吧前門，屋外的風刮得很大。

很快陸雙林感到許願還是不要靈驗比較好，群星好像聽不懂那樣，就要膩在陸雙林身邊，只要陸雙林表現出推開的意圖，他就會用更誇張的肢體動作鎖住陸雙林。

“餵，你真的喝醉了嗎？”陸雙林啞聲詢問。不要欺負他飯局應酬少，哪兒有越醒酒越犯迷糊的啊！

“你嫌棄我。”群星眼裏精光一閃，緊跟著就控訴起來。“那我自己走……”

他自以為瀟灑地轉身，手扶在空中，看樣子要撲到一人高的綠色垃圾桶上。

這要是真撲過去了還得了！下巴都會磕歪！

“唉唉！”陸雙林沒轍了，連忙抱群星的腰，他的臉短暫地貼到群星背上，群星不動了。

這下陸雙林心裏有數了，便小聲祈求道：“別鬧了好不好。”

不管真醉假醉，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陸雙林此時相當沒有原則。

群星在路人看猴戲的眼神中滿意地轉回身，他壓根就不在乎那些視線，但是陸雙林在乎。老實說，他還有點暈，不過呢，需要用更深層的演技才能表現得更暈。如果他正正經經，陸雙林就不肯在大街上跟他親親密密地挨在一起了。

“你看著點路。”陸雙林再次攙住群星，這回後者很配合，仿佛之前那個醉漢不是他。

冷風吹拂過兩人，大概等了五分鐘，陸雙林叫的嗒嗒打車師傅開到酒吧前門。對於這樣的發展，陸雙林唯有發出一聲嘆息，送佛送到西，他也應該有心理準備的。

群星上車後，準確地歪倒在陸雙林的肩膀上。他閉著眼睛，“回酒店……”

“是。”陸雙林早填好了地址。他見群星懶得動半寸，非要貼著自己坐，只好保持上半身不動，伸出空著的右手把窗玻璃降下來。因為坐的離窗戶邊有些遠，最後是司機看不過去幫他把車窗降下來的。

“……”感覺被嫌棄了。陸雙林縮回手。

司機師傅是外省人，難得的寡言，只開著車載電臺解悶。電臺裏正在放十年前的舊情歌，陸雙林在心裏跟著輕聲哼，慢慢陷入到一種柔情似水的心情裏。群星睜開眼睛，和陸雙林相視一眼。

這個醉酒啊，也要掌握技巧，多一份神似撒潑，少一份則僵硬惹人嫌。群星很滿意自己的表現，可以說是恃寵而驕了！

過了九點，小區裏兩三聲犬吠都清晰可聞。

陸雙林像個賊一樣費勁巴拉地開鎖，因為他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進屋後先是快速瞄了一眼客廳。很好，竹紫君在臥室。然後陸雙林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換洗衣物拿袋子裝好，準備帶到酒店去。

出租車就停在樓下，陸雙林再度上車的時候拒絕和司機師傅進行眼神交流。

群星得寸進尺地繼續靠過來，還哼哼唧唧地：“這麽慢……”

陸雙林聽了都想打人。

一路無話，兩人都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有些期待，不同的是一個是主導方，另一個則需要用本色出演自己的驚喜……或者用驚嚇來形容更合適。

陸雙林真的沒有想到，群星安分地進浴室只是一種假象。他才剛落座，就聽見花灑砰地一聲掉在地上，讓人忍不住心驚肉跳。

陸雙林怎麽能不擔心，他踩著拖鞋晃進浴室，一推開門，氤氳的蒸汽撲面而來。浴室不大，擺設一目了然，進門左手邊是洗手臺，右邊是半弧形的、圍起來的內置浴室。

不是浴缸……陸雙林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有點暴露內心，咳。他暗暗唾棄自己，雖然沒有看見橫陳浴缸的一幕，但是站著淋浴的話，該偉岸的地方卻更突出了。

群星把上衣脫在籃子裏，下半身皮帶都沒解開，整個人似乎在對著浴室玻璃發楞。撩人而不自知已經不算什麽了，有撩勝無撩，讓人琢磨不透才是更高境界。

陸雙林站在門口，很服氣地看著群星，心中腹誹：奧斯卡影帝啊……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花灑撿起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面前的好身材。

但是在遞東西給群星的時候，陸雙林還是忍不住吩咐道：“別砸到腦袋了。”

話還沒說完，他打了個大噴嚏。

陸雙林揉著鼻子，不知道自己因此“幸免於難”。

雖然有點遺憾，但是因為怕人著涼，群星決定稍微改變策略，不在浴室把陸雙林騙到像只剝殼的雞蛋，還可以有別的福利。他微瞇起眼。

“幫我洗頭吧……”群星靠在玻璃上，袒.露上半身使他的脖頸顯得更修長。

群星有健身的好習慣，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更加不吝嗇向陸雙林展示他的健身成果。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陸雙林能夠直視自己，而不是低頭看瓷磚。

陸雙林松了一口氣，只是洗頭嘛。然而群星的視線沈甸甸的，壓得他心頭一陣躁動。

群星讓陸雙林把房間裏的馬紮小凳子拿過來，然後兩人像排排坐分果果的小朋友，有點滑稽地對著窄小的浴室玻璃門。陸雙林換了個方向，才感覺姿勢不那麽別扭。

濃稠的、好像糖漿一樣的甜蜜氛圍一直縈繞不去。陸雙林心猿意馬，但是看群星很平靜的樣子，只好也端出正經的樣子。

正經著正經著，陸雙林就想到一件事。洗頭什麽的……他是幻想過，不過當年他以為自己是被服務的那個！

陸雙林撇嘴：“我也要。”

群星肩膀一抖：“你要什麽？”

“洗頭啊。”陸雙林理所當然回答道。

“噗哈哈，好。”群星的聲音這會兒清醒了，“下次你到武漢，我再給你洗。”

這還差不多。陸雙林滿意了，他的手從群星的鬢角揉到耳朵，動作輕柔，聲音更柔，聽起來還有點渾然天成的媚意，“舒服嗎？”

我這可是充滿愛意的洗頭服務！外面任何妖艷賤貨都是比不過噠！陸雙林很驕傲。

群星真的很難不想歪，他偏過頭，忍著笑：“嗯！”

然後，他就被辣眼睛了……泡沫順著太陽穴持續刺激著眼眶。

“哎呀哎呀，”陸雙林很可愛地叫喚起來，扯過洗手臺上疊著的毛巾，緊張兮兮道：“擦下吧？”

群星用大手在眼睛底下抹了抹，“沒事沒事。”

陸雙林重新坐在小馬紮上，旖旎的心思飛沒了，更加認真地搓搓按按。

群星在陸雙林看不到的地方，一直保持著微笑。有這麽個寶貝在身邊，好像煩惱都能不翼而飛。

沖完發根裏最後一點泡沫，陸雙林有點心虛地告訴群星：“你褲子都濕了。”

群星能不知道嗎？

他站起身，陸雙林站在他對面沒動，兩個人的眼神都在逐漸升溫。

群星似乎醉意未消，直接壓住陸雙林的後腦勺，貪婪地汲取著甘甜，“來嗎？”

陸雙林暗叫一聲糟糕，只是兩個字而已啊！真的要放棄節操嗎？

陸雙林磨磨蹭蹭走到門邊，反手把門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

熟練掌握空氣車！

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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