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放飛希望

關燈
門外站著兩個人,是母女二人。誰也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在門外站立多久了。

這倆人正是謝俊的妻子雲華和他的女兒謝蓉。

姜月低垂著頭滿臉通紅,既不敢看雲華,更不敢吭聲,灰溜溜如同一只小賊鼠趕緊逃走了。

雲華隨後拉著女兒進來,謝俊跟個沒事人兒似的:“回來啦?蓉蓉,想爸爸沒?”

他就喜歡這個女兒,從來也不舍得嚇她。

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孩子永遠是自己的親,可是女人呢?永遠不及別人家的好。

神經病!

謝蓉忽閃著兩只管事的大眼睛問謝俊:“爸爸,姜月嬸嬸來咱家幹嘛?她為什麽不認識我了?”

謝俊微笑著說:“她和你宇軒叔叔吵架了,心情不好。”

謝蓉:“他們為什麽吵架?”

謝俊:“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宇軒叔叔躲出去了,她以為是我把他藏了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姑娘點點頭,忍不住笑起來:“原來誰家也會吵架呀?”她笑得天真無邪。

雲華一直沒有吭聲,丈夫是個什麽人她很清楚,但她惹不起,這麽多年她挨了不少打,漸漸地也就學會躲了,一聾二啞三裝傻,反正有口飯吃,有身衣穿足夠了。

“蓉蓉,你跟爸爸玩會兒,媽媽去把衣服洗了。”她看謝俊不愛搭理自己的,趕緊向外逃去,否則說不定哪兒出點差錯又要挨頓好打了。

當然,謝俊此時還惦著跟思蘭聊天兒,他哪有心思理會別的。

不過,此時思蘭早把手機關了。她不曉得謝俊這邊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很慶幸他的適可而止。

“這個男人真的很危險耶!看來還是對他冷點吧!”他明知道沈濤還在家裏,卻比以前更大膽了,這讓思蘭很害怕他的感情,假如有朝一日他的理智駕馭不了沖動該怎麽辦?世上什麽事都會發生,這類事也不是沒有先例。更何況謝俊真的不同一般,他骨子裏的那種狂傲不馴,以及冷酷自私正是專橫與霸氣這兩種性格的詮釋。

“也許世上真的不會有男人跟女人之間那種純粹的友誼吧!我這種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了。”

想到這裏,思蘭無奈的搖搖頭,突然間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滑稽可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世界,男人本來就是追求權力與美色的動物,假如這個男人對他相處的女人無動於衷,那給人的第一想法豈不是不正常,這家夥肯定有病嗎。

“不過,他若真的有病才好呢!要是那樣我就不會害怕他了,我可以把他當成我的寵物盡情地去跟他嬉戲。”

天哪,有誰敢相信這個女人竟會有這麽多讓人不可思議的想法,她是否為她所謂的童心大法真的著魔了?

不是,即便這個世界再怎麽奇妙,思蘭的頭腦還是冷靜且清醒的,她能慢慢的理出頭緒。只是這麽多年來在她的生命裏除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以及對沈濤那一份無法改變的親情她還從來沒有接觸過另類男人。其實,她冰冷的內心底處也渴望感受到溫暖

——她渴望找回昔日的感覺。

她很清楚:明宇軒碰不得。愛過了是一種幸福,再愛就會成為痛苦。而沈濤,她既不愛他,也不喜歡他,還常常為他生氣上火,所以很自然的謝俊便慢慢地成為了她初戀時的影子。她喜歡他的灑脫,喜歡他那種狂傲不馴的性格,但他也只是影子而已,思蘭不可能再讓他成為另一個明宇軒。

下午,五點差一刻,沈濤回來了,並且是帶著酒氣回來的——他又喝多了。

“老婆,對不起!我今天喝多了。沒辦法,不喝辦不成事。”一進門他就來了個大馬爬。

思蘭見不得這些,她胸中的火就像澆了油一樣直往上撞。沈濤還說呢!“你猜今天我跟誰喝了?明宇軒,他楞是把我拽到他家,還說不醉烏龜······結果我倆都喝多了······你不知道,他比我能喝,他一天都離不了兩瓶酒呢!不過,他老婆不錯,給我們炒了好幾個菜,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殷勤、賢惠、實在······”

思蘭深咬著唇,一個字不說。此時她的心頭就像是用萬把毒刀穿刺一樣,恐懼之後是無盡的傷與痛襲來。沈濤,這個混蛋、惡魔、神經病、變態狂,不知道他的話是真是假。但是,他想盡辦法折磨思蘭,他得到的只有恨,只有冷酷和無情。

沈濤從地上爬起來,一個趔趄又栽到思蘭的床邊,思蘭不禁嚇得向裏挪了挪身子,趕緊拿被子蒙上頭。沈濤還找呢!“老婆,哪兒去了?俺想抱著你睡,嘿嘿,咱倆睡個鴛鴦覺。”話音還未落,呼嚕聲便打起來了。

思蘭的心裏砰砰直跳,仿佛患了心臟病一般,每逢這個時候她都控制不住自己。並且,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稍後,確定聽不見聲音了,她才敢掀開被子。呵,腦瓜兒上全是汗——冷汗加熱汗。冷汗是嚇出來的。熱汗則是悟出來的。不過這一折騰不打緊兒,感冒全被嚇跑了,腿腳也有力氣走動了,邪門兒吧?

思蘭來到院裏,很快撥通了許梅的電話。

“餵,思蘭,沈濤到家了嗎?”許梅沙啞的聲音第一個傳過來。

思蘭不禁長嘆說:“他喝多了,已經不記事了。”

“對不起呀!王大力回來了,他們男人的事我插不上手。”

思蘭忍不住一楞:“什麽?王大力回來了?你說沈濤跟他喝酒?”

許梅:“對呀!還有明宇軒、李橫他們······思蘭,你沒事吧?”

“沒事。”思蘭說著便掛斷了電話,現在她沒有心情理會別人的任何事。她太生沈濤的氣了。這個男人真他媽不要臉,明明跟王大力在一起喝酒,為什麽只提明宇軒?還說被那個男人拽到他家去了,他老婆又是炒菜又是倒水的······

“混蛋,你是成心讓我忘不了他嗎?”思蘭緩緩蹲下身去,一把揪緊自己的心。她的眼裏滿是淚水,藏著哀怨,透著辛酸。

誰說只有大人物才風雨不斷?原來小人物的一生也這麽艱難!但大人物可以自由取舍,小人物就只能順其自然,默默地等候命運對她的裁判。

“命運,命運,”她突然咬緊牙關,直視著蒼穹,對自己說:“命運不是等待,而是積極地去行動,用行動去改變它。賀思蘭,你不能進入這兩個男人的圍城,被他們圈地為牢,你也要敢於取舍。”

蒼穹中那直入雲端的白楊,詮釋著生命的堅韌與頑強;那在綠葉間追逐嬉戲盡情歌唱的鳥兒,展示著生命的自由與奔放。她擦幹淚水,迎著微風,向著夕陽,放飛希望。

希望是生活的陽光

讓黑夜不再漫長

讓黎明繡出芬芳

希望是心靈的太陽

讓笑容盡情綻放

讓未來······

正想到這裏,門吱呀一聲開了,姜月拖著她的小兒子明亮和小飛怒氣沖沖闖進門來。

“小飛,怎麽回事?”思蘭趕緊迎上去堵在大門口,她深知來者不善,萬一沈濤被鬧醒了,兒子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再就是,她可不想讓這個女人看自己的笑話。

果然,沈飛還沒吭聲,姜月便嚷了起來:“瞧瞧你這好兒子,把我兒子的衣服撕成什麽樣兒了?昨天剛買的,三十多就沒了······”說著還擰了兒子一把,咬牙切齒的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咋不哭了?就會給老娘添亂。”

他兒子用手捂著胳膊嚇得直往墻根裏鉆。

思蘭忍不住上前去說:“小孩子家,你擰他幹嘛?衣服爛了大不了再買一件。”

“哼,說得輕松,要買你買呀?”姜月橫眉怒目,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式,她就納了悶兒了,都說這個女人在男人面前冰冷無情,怎麽對自己卻是這般軟綿綿的?肯定覺得理虧了。

恩,原來“理”字能夠壓倒一切耶!

這時沈飛在旁邊忍不住開口了:“憑什麽讓我媽媽買,我們又沒打架,我們只是在玩游戲。我的腿還擦破了呢!不信你問明亮,他撞的我······”

倆人這才註意到沈飛的水褲上好大一個洞,膝蓋都擦破了,血淋淋的,看著好嚇人。

“寶貝兒,疼嗎?”思蘭就會掉眼淚,一把抱緊兒子,心疼得再也說不出話。

姜月立馬拽起明亮向外走去,邊走邊用腳踢他:“不爭氣的東西,我打死你,打死你,跟你老子一個德行,就會讓我難堪······”

明亮嚇得哇哇直哭,思蘭盯著他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沈飛擡起頭,小心翼翼的問:“媽媽,我的褲子弄成這樣,你為什麽不打我?”

思蘭愛撫的輕摸著兒子的頭,說:“破就破了吧!你又不是故意的,日後小心點就是了,因為買新衣服要浪費好多錢的。”

“恩。”沈飛應著,淚水在眼圈裏直打轉:“媽媽,你真好!”

思蘭深情地望著兒子,說:“我的兒子也不錯啊,機靈,聰明,而且又有勇氣,只是學習不太用功,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他才好。”

沈飛的小臉兒立時紅了,低著頭說:“我可以幫媽媽幹活。”

思蘭緩緩蹲下身,耐心的給兒子解釋說:“寶貝兒,你還小,不知道知識有多重要。講個笑話給你聽吧——從前有個土財主很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成名,有一天他問本地的老夫子‘我兒子怎麽樣才會比我強呢?’老夫子回答說‘讓他到私塾去讀書,識盡天文地理······’土財主計上心頭,回去立馬找人買來好多書,把書全撕光光,然後讓兒子爬到裏面······你猜怎麽回事?原來土財主也不識字,他把私塾理解成撕書了······”

沈飛哈哈大笑:“這個土財主真笨!”

思蘭忙說:“他可不是笨,他只是沒有讀過書,每天只知道像牛一樣幹完活就吃,吃飽了就睡······”

她把“牛”字咬得特別重。沈飛低垂著頭一句話不說,但他的小心眼特別靈通,他知道媽媽在借別人諷刺自己,“媽媽,我去寫作業了。”沈默一會兒,拾起書包朝自己的小天地跑去。

功夫不大,沈雲也回來了,這個小丫頭比哥哥還貪玩,小臉兒都漲得通紅通紅的:“媽媽,你怎麽起來了?你病好了嗎?”

思蘭聽完她的問,故意往臺階上一蹲,無力又無奈的說:“我的兩個寶貝只回來一個,我哪放心呀,躺不下去了,只好在大門口等她。”

沈雲立馬撲到思蘭的懷裏,撒嬌地說:“媽媽,對不起啊!下次我跟哥哥一起回來。”

思蘭禁不住摟緊小丫頭柔聲細語地說:“寶貝兒,你知道嗎?上次媽媽因事出門,在車上聽人講趙縣那邊又丟了好幾個小孩子耶,其中一個被挖了心肝,然後又扔回去了······他們都是不聽老師和家長的話到處亂跑的。他們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有些給點稀罕東西就跟人走了,有些沒大人跟著幹脆被人家拽上車就拉遠了······那些壞人都非常非常壞,脫了他們的衣服,還不給他們吃的······”

沈雲奇怪地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呀?”

思蘭:“因為壞人做的就是壞事啊。”

沈雲還問:“警察叔叔為什麽不抓他們呀?”

思蘭無奈嘆道:“壞人太多了,可能抓不過來吧!寶貝兒,萬事靠人不如靠己,以後還亂跑嗎?”

沈雲搖著小腦袋說:“我舍不下媽媽,我以後再也不讓媽媽操心了。”

思蘭開心的笑了,和這兩個孩子相處在一起是一種心靈的享受,她會在不知不覺中忘記身邊的一切憂愁和煩悶,很多時候她都特別感謝命運女神對她的眷顧,她雖然失去了一生的摯愛,但她卻得到了兩份無價的親情——她的兒子和女兒已經成為她生命的一組成部分,沒有他們,她的生命將不再綻放活力。

沈濤整整醉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清晨才醒過來,床上被他吐得亂七八糟,被褥被他尿得一塌糊塗。

思蘭躲在小床上跟孩子們擠了一宿。她懶得看這個男人,只要稍稍聞見他的氣味就忍不住作嘔。

沈飛到外面去撒尿,回來跟她講:“媽媽,爸爸在收拾屋子,你不要理他。”

思蘭點點頭,附在他耳邊說:“放心吧!寶貝兒,冰箱裏有米飯,待會兒熱熱就行了。”

然後他們繼續睡覺,反正趕著不如躲著,能躲幾時算幾時吧!

沈濤邊洗衣服邊做飯,待會兒進來喊他們:“太太,少爺,小姐,起來吃飯啰。”

沈雲從枕頭下面探出小腦袋來問:“面條還是豆粥?”

沈飛突然笑嘻嘻的說:“我聞到香味了,跑不了有烤腸加烤鴨。”

他們都裝著不知道昨晚的事,反正過去了比不過去好,就像媽媽經常教他們的——適當的裝傻更是聰明人的智慧。

沈雲還問呢!“真的嗎?我最喜歡吃烤鴨了,特別是那兩只又肥又嫩的鴨腿兒吃起來好解饞好解饞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