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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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相信他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總有一天他會改邪歸真(正)的。”

倆孩子瞅準機會,奉此一句,撒腿就跑。

沈濤又好氣又好笑,等追出去早沒人影兒了:“這兩個活寶,簡直是兩個混世小魔王。”然後走回來,望著思蘭,無可奈何地嘆道:“你呀!你呀!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他們的,竟然跟你一樣難以駕馭,我看我這輩子是欠定你們了。不過我現在不後悔,將來也不會後悔,因為我愛你。”說著俯下身在思蘭的額上輕輕地吻了下。

其實,思蘭早就醒了,但她就是不想理他。這個男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只會說不會做,她早就寒了心了。

“沈濤,莫怪我如此對你,因為你已將我的心扔進了萬丈冰潭,若想撈起它再給它以活力談何容易。”曾幾何時,思蘭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她若不給他機會,又怎麽會有小雲的出世,但希望之後迎來的是更多的失望,一次次的醉酒鬧事,一次次的疑神疑鬼,出手打罵,不僅傷透了思蘭的心,更讓她後悔最初的選擇,也許一開始就是個錯吧?自己真的不該因為一時之賭氣就將自己的一生投入這場荒唐的賭局。

兩大瓶水輸下去,思蘭還是一動不動。沈濤有點急了,試試這兒,摸摸那兒,高燒已經退了呀!

“老婆,你快醒醒,你別嚇我啊!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不喝酒了,我全聽你的。老婆,你快醒醒吧!只要你平安無恙,你叫我做什麽都行······”

思蘭心說:“騙誰呀?狗改了□□就不叫狗了。這些話講了千千萬萬遍,還不如一個狗屁來的沖······”

正想到這兒,沈濤真的放屁了。哇塞,好大的一個臭屁耶!熏得思蘭直往外嘔。

思蘭忍不住跳將起來沖著地上的沈濤吼道:“混蛋,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好老婆!”沈濤還想上前來抱她,但思蘭的枕頭已經砸了過來,接著是被子,單子,眨眼功夫,床上就被她橫掃光光。

沈濤只好在下面接著。不接咋著?現在他的脾氣可以說比什麽時候都好:“我的寶貝老婆,老婆大人,求求你消消氣啦!你常說氣大傷肝,你才剛剛醒過來耶!”

思蘭立馬截斷他的話說:“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醒了,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沈濤,不要怪我如此對你,如此討厭你,因為這都是你逼的。現在我再告訴你一句話,即使你馬上死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沈濤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痛了,兩大顆淚跟著奪眶而下:“我知道,我死了你就可以去找他了。我真的想死,我得到了你的人,卻得不到你的心,我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不配做個男人。思蘭,你很清楚我以前什麽樣兒,我甘願為你去改變······”

“夠了沈濤,你不走我走。”思蘭最討厭聽他一遍遍的重覆這些話,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真幼稚的小女生了,她再也不會輕信任何謊言,雖然她不能擺脫婚姻的桎梏,但她可以躲開他,讓心靈免受傷害。

沈濤看思蘭真的要走,忙把手裏的東西丟在床上,然後追過去,一把抱住她,苦苦地央求道:“好老婆,你別走,這是你的家,要走也只有我走······”

“好,那你馬上走。”

“我······”沈濤傻眼了,他萬萬沒有料到思蘭這一次竟是如此之絕,她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聽幾句好聽的就完事了,但他真的舍不下她,這麽多年來他試圖通過武力征服她,試圖通過武力之後的百般獻媚討好她,一切都是枉然,於是在最近的幾個月裏他又試圖通過別的女人尋找到心靈的安慰,從而在報覆的同時又可喚醒她對自己的在意······最終他還是輸了。當思蘭得知沈濤在外面拿錢瀟灑的時候,她非但沒有丁點兒醋意,她甚至這樣說:“腳下的路是自己走的,走什麽樣的路就有什麽樣的後果。別說他這是在背叛我,其實他這是在背叛婚姻,背叛家庭,背叛親情。我和他不言任何感情······”

不言任何感情,就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她已心如死灰······到現在沈濤也不敢相信她說的這些話。“哦,對了老婆,我忘記了,在回來的路上剛巧碰到我們老板去銀行取款,我便借支了一千······”說著忙從後兜掏出來塞到思蘭手裏,緊緊地深深地擁緊她說:“這段日子我知道苦了你了,多買些好東西補一補,不夠花我再支。”

思蘭冷冷地回:“不必了,沒有你的錢我們娘仨照樣能夠生存下去。”

“老婆······”

“你還是留著自己花吧!”思蘭抽出身,錢同時掉到了地上。將近半年多來她沒有花過他一分錢,不是她沒有要過,而是他不給,一次,兩次,三次,她已經不指望他了。既然是不指望,那麽再給時也絕不再要。

這就是志氣!請記住,女人的志氣有時候比她的恨更可怕。

“沈濤,我還是那句話——腳下的路是自己走的,走什麽樣的路就有什麽樣的後果。”她還記得搬家那天,他明明是帶著錢回來的,不經意間思蘭發現了他兜裏藏著的一千多元,但當思蘭向他要錢買鍋碗瓢盆兒時,他竟然楞說沒有,逼急了幹脆拔腿走人······

沈濤吃力地蹲下身,一邊撿著地上的錢一邊無可奈何的念道:“嗚呼!哀哉!女人不消費,男人就作廢。男人的錢是給女人花的,如果連老婆都不花老公的錢,那老公還有啥活頭兒?”

思蘭越聽越來氣,幹脆掉頭朝院裏走去。她的兩個孩子剛巧跑到大門口,一見面便喊起來:“媽媽,媽媽,不好了,梅姨家出事了。”

思蘭的第一反應就是心底一沈。沈濤忙從屋子裏跑出來追問:“你梅姨怎麽了?誰欺負她了?”

沈飛邊把手機遞給思蘭邊說:“不是梅姨,是她的媽媽,她的媽媽被車撞了。”

思蘭忙問:“你們方才去過她家裏了?”

沈雲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說:“梅姨來送手機,半路接的電話,我看到她哭了。”

思蘭顧不上多想,推起車子就向外沖去。沈濤在後面緊緊跟著。“老婆慢點兒,你燒剛退。”

“扯淡!”思蘭剪斷他的話,此時心急如焚。許媽是個厚道的老人,自相識起就對她特別好,她真難接受這個事實啊!

到了許梅家,院裏屋裏擠滿了人。許梅的嫂子正在大吵大鬧,原來她把許媽的屍體找人擡來了,還說這事全賴許梅,既然許媽是為了保護她的孩子丟的性命,那就必須由她來處理善後的事。

嫂子本來就不是親的,再加之許梅跟許小山又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雙方的情分自然就更寡淡了。

許梅一直在哭,她看起來是那麽無助,而她的哥哥卻在一旁齜著牙拿指尖戳著她的腦袋惡狠狠說:“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媽怎麽會死?我早告誡過你,媽老了,眼睛不好,耳朵不好,你嫂子那麽忙都不肯勞駕她一下,你偏把她當用人使喚。現在好了,人死了,肇事的車也跑了,我看你咋辦?”

他們旁邊站著許家的長輩,還有許梅婆家的長輩。雖然許梅的丈夫王大力不在,但王家的老少都對許梅很好。

這時王家的人聽不慣了,王大力的三爺站起來說:“小山,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就想問問你,這許媽到底是俺們王家的人還是你們許家的人啊?”

許小山冷冷地答:“當然是許家的人了!”

“那麽你把她擡到俺們王家來是什麽意思?”

許梅的嫂子立馬嚷起來:“沒啥意思,誰惹的事誰扛,埋了人完事。”

周圍有許多看熱鬧的,也有不少好心的人,聽了她這話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世上哪有這樣的事,分明不講道理嘛!”

——“可不是,自己的媽死了哪有讓妹妹來埋的道理。”

——“再說了,天災人禍誰也不願意看到。”

——“不過,要是抓到那肇事的主兒,給賠一大筆錢,恐怕就有人搶著埋啰!”

······

許小山越聽越氣,猛地跳將起來沖著人群裏罵道:“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誰他媽看不慣了通通過來當孝子啊!”

他老婆也說:“我們夫婦很少在家,反正我知道鄉鄰們都是向著誰的。但不管你們向著誰,這是我們許家的事,與別人扯不上任何關系。”而後轉對許小山,以硬冷的口氣說:“你兒子還沒吃飯,我先走了,反正你得把這事給我處理好,不然咱倆就去離婚。”

許梅這時站起來說:“你們都別吵了,我的媽我埋。”

大夥兒都知道許小山夫婦一對二百五,雖然心裏都替許梅鳴不平,但也不敢再說什麽。

許梅把所有的事都托付給王家的人便去守靈了,思蘭幫著照看兩個孩子,沈濤也忙著跑前跑後的,並且還把那一千元錢也墊了出去——沒辦法,小女人素日裏花錢如流水,從來不給自己留後路。

左鄰右舍都很同情許梅,這小女人雖然賣身取財,但生性善良,樂於助人,尤其對她的媽媽特別好,所以大夥都不看她的錯誤,也都盡全力幫她一把。

這一天可以說是許梅在這個世上最難熬的一天,也是她心靈最最痛苦的一天,她幾乎滴水未進,粒米未吃。她把媽媽看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若沒有媽媽的關心和愛護,沒有母女之間的相依為命,相知相憐,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平時媽媽為她洗衣做飯帶孩子,當媽媽病重的時候她徹夜不眠的守在媽媽身旁,她不認為這是付出,她只感覺這是一種心靈的享受,一種愛的享受。

“媽——媽媽——”

當埋葬的時刻快要到了,當有人要把許媽的屍體裝入棺木,許梅突然不顧一切趴在靈床上抱著許媽的屍體大哭起來。此時所有的辛酸和不幸齊上心湖,濃縮著多少年來的傷與痛。

“媽,你為什麽扔下我?為什麽不帶我走?媽,都是女兒不孝,都是我害了你呀!”

眾人都驚呆了,思蘭和幾個輩分稍大點的女人趕忙過來把她駕到一邊,然後將死者收屍入殮,裝上靈車。

許梅由於傷心過度不幸昏迷了過去,思蘭拿手一試她的腦門,滾燙滾燙的。

“怎麽辦?她燒得好厲害。”她沖兩家的主事說。

王大力的三爺瞪眼瞅瞅許小山:“病了趕緊送醫院啊,人照埋。”

許小山邊向外走去邊嘟噥道:“病了正好。省得到了墳上又大哭小叫的,讓老人家的在天之靈不得安寧。”

“什嘛東西?”思蘭聽罷忍不住在心底裏這樣暗罵了一句,然後催著沈濤趕快給林子亨打電話。

沈濤自是高興得沒法說,思蘭終於肯跟他說話了,看來自己又有希望了。“老婆,他馬上就來。”掛斷電話,沈濤不失時機的湊過來牽起思蘭的手送到唇邊輕吻了下:“老婆,這一天累壞你了吧?待會兒許梅醒來我跟你倆買好吃的。”

思蘭立馬抽回手說道:“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兒。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餓壞了咋辦?”沈濤嘿嘿一笑,好話他最會說,哄死人不償命。

但思蘭才不稀罕他那一套呢!“哼,狐貍跟雞拜年,沒安好心。滾——”

“滾”字剛落,林子亨推門進來了,看到屋裏除了許梅就剩他倆了,便忍不住問:“其他人呢?”

思蘭:“送靈去了。”

林子亨:“不,我是問王大力。”

“不知道。”一提起那個男人,思蘭就滿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許梅什麽眼光,竟會看上一個十惡不赦的好色之徒。那個男人除去吃喝玩樂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她厭惡死了,甚至想起來就作嘔。

林子亨微微一怔,忽然想起王大力也曾動過思蘭的歪念便不好再往下說什麽了,只給許梅試過體溫,然後輸上液,臨走又叮囑一句:“記得醒來後多給她喝點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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