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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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此時花落應無聲1
“餵，桃妖。”丫頭在遇見桃妖的第二天就又一個人進了桃林，昨日的初遇，並沒能呆上多久，因為丫頭的父親也進了這桃林，這桃妖也不知道是有千裏眼還是順風耳，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看得丫頭是目瞪口呆。
不過，既然話還沒有說完，丫頭自然不可能就讓這件事情過去，怎麽說長這麽大第一次遇見這種違背科學的事情，丫頭還是很興奮的。
這鄉下裏面習俗多，許多老一輩都信這鬼神之說，丫頭雖然上著高中，卻仍舊沒能抵過這從小到大的鬼神故事，對於這些非科學的事情，雖然不完全相信，卻還是心存敬意。
聽說這桃妖是隸屬萬物渡劫化成的妖怪，妖怪自然就是迷惑人心的，丫頭對於這些事情倒是記得還算清楚，既然是妖怪，也不難理解為什麽桃妖長得如此…魅惑？這是丫頭腦袋裏面蹦出來的第一個詞語。
丫頭走到這棵最老的桃花樹下，沒有人影，空蕩蕩的景象讓丫頭差點以為自己昨天不過是做了一場夢，甩了甩頭，丫頭叉著腰，仰著頭，對著滿是桃花的樹冠喊道：“桃妖，我知道你聽得見，快點出來！”
別說，這桃妖還真的在樹冠上，他坐在一根最粗壯的主枝上，後背靠著樹幹，一條腿彎曲著踩在主枝上，另一條腿隨意地耷了下來，懸在半空中。
聽見著丫頭突然間的一喊，桃妖被嚇了一跳，差點失去重心掉下樹，不過他很快穩住了重心，本來閉著的桃花眼一下子睜開，烏黑的眼睛裏面卻仍舊沒有絲毫活力，像兩顆沒有生命的玻璃珠。
這棵老桃樹雖然不怎麽結果，花開得倒是茂盛，粉色的桃花相互交錯，掩映著上方的天空，丫頭自然是沒有看到這樹冠上的桃妖。
桃妖一躍而下，很輕盈地落到了地上，落地時的風讓地上的一些花瓣飄了起來，又緩緩落下，一身暗紅色的長袍拖在地上，銀白色的發絲仍舊未經休整，有些亂糟糟的垂在身後。
丫頭被突然從天而降的桃妖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一嗓子，真的把他喊了過來，而且還是從上面。她一時沒有開口，卻發現桃妖一直背對著自己站著，保持剛落地的方向。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了。
“你叫我下來的，”桃妖先開了口，嗓音柔軟猶如花瓣，“你倒是先開口說句話啊。”
“呃…抱歉抱歉。”就在丫頭剛道完歉的時候，桃妖就轉了過來，面對著丫頭的方向，這時，丫頭才註意到桃妖的目光仍舊是渙散著的，完全沒有聚焦。
丫頭一向聰明，很快就聯想到桃妖之前的奇怪行為，說起來，桃妖好像從來就沒有正視過自己，要麽就是對著錯誤的方向，要麽就是在她說話之後才轉身。丫頭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不是看不見我？”
“嗯，”桃妖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完全沒有想隱瞞這件事情，“我本是桃妖，桃樹是我的根本，桃樹沒有眼睛的，桃妖自然也沒有，唯一多的，就是這雙耳朵。”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耳朵。
“那你是怎麽爬上樹去的？”丫頭納悶，“你根本看不到路和障礙物，這樣又是怎麽爬樹的？哦對，還有，昨天，你還在舞劍呢。”
“桃樹是靠著這天地之間的靈氣滋潤，靈氣的積攢才得以讓我修成人形，”桃妖倒是沒有任何不耐煩，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既然是從這周圍的事物汲取靈氣，我自然可以感知到它們的樣子，無論是樹，還是地上的石子，在我腦海裏面都是有樣子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我並沒有從你身上獲得靈氣，自然也就感覺不到你的樣子。”
“你從我身上拿走一些靈氣，不就可以看到我了嗎？”丫頭倒是無畏。
“哈哈…”桃妖輕笑了兩聲，揶揄道，“你說的倒是輕松，你個小破丫頭身上，能有什麽靈氣？況且，不管是人還是妖怪，在這天地之間生存，就必定要依賴於自然中的靈氣，就算我這麽取走了你的靈氣，你到時候也不過是死屍一具了。”
桃妖對於這個在桃園裏晃蕩了十幾年的小丫頭很感興趣，聽著她的聲音從稚嫩慢慢蛻變，到現在已經有了少女特有的清脆。他很想見到她的樣子，看看這個女孩究竟生的怎樣一副模樣，但是，他並不想傷害她，所以開著玩笑否定了丫頭的意見。
不過…事情總有轉機，桃妖伸出手試探了兩下，最終放到了丫頭的頭上，說：“其實…也不一定偏要用這種方法，還有另外一種。”
桃妖很高，丫頭不滿他把手搭在自己的頭上，卻被他的話吸引住了：“哦？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麽方法？”
“幻化成人的妖，終究還是妖，不可能做到和人類絲毫不差，不管是相貌還是能力，都有一定的差別，”桃妖不緊不慢，緩緩道來，“每個妖怪，總有法力最強的時候，這個時候，就能夠運用法力來沖破這人與妖時間的界限了…”
丫頭沒有搭話，而是點了點頭，桃妖感覺到自己手心下面的腦袋動了動，能夠觸摸到眼前的人兒，這讓桃妖有了一絲歸屬感，至少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於是，桃妖揉了揉丫頭的頭發，聽到丫頭的反駁，這才緩緩放下手。
“比如說狐妖和狼妖法力最強的就是滿月之時，而我…”桃妖賣了個關子，指了指身後的樹，“當這棵樹上每年最後一顆桃子自然成熟落地之時，就是我法力最強的時候，我可以那個時候，看清你的模樣。”
“是嘛…”丫頭忽然笑了，抓起桃妖的手，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桃妖臉上浮現出了詫異的神情，顯然沒有想到丫頭的舉動：“你…你這是幹嘛？”
丫頭笑著晃了晃手指，說：“那好，我們約定了，在今年最後一顆桃子掉下樹的時候，你定要看清我的模樣。”
這年，丫頭十七歲。
從那之後，丫頭那些平日裏面似乎無處消遣的悠閑時光大把大把地放在了桃園裏，神話裏說，妖怪都是些害人不淺的，而丫頭卻並不信，誰叫她平生裏第一次遇到的妖怪就是眼前的桃妖呢？
不過，對於妖怪的長相，這神話裏面倒是寫得和現實無差，桃妖也是生的一副妖孽的皮囊，丫頭雖然經常和桃妖說說話，但是，還是會在無話可說的時候對著那張臉發呆。
那雙桃花眼實在很漂亮，不應該是如此無神，丫頭常常對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嘆息，覺得實在很惋惜，每當這個時候，桃妖好像能夠猜到她在想什麽，但是也不會做聲，只是輕輕挑一下眉毛。
五月的時候，桃樹林裏面的花開始雕零了，一瓣一瓣的粉色花瓣飄在空中，又緩緩掉落在地上，丫頭撒著歡捧起了一捧花瓣，向上一揚，飄飄灑灑的花瓣落在了桃妖的頭上和身上，桃妖沒有生氣，無奈地笑了笑，說：“欺負我看不到你是不是？”
“嘻嘻…”丫頭踮起腳拍了拍桃妖的頭，笑著，“對呀…不過說起來，哪有你這麽好脾氣的妖怪啊…連我一個人類小丫頭都能欺負你。”
“妖怪就一定要兇神惡煞的嗎？”桃妖拽住了丫頭的手腕，防止她到處跑來跑去，自己又看不到她，“還是說，你遇到過別的妖怪？”
“才沒有呢，”丫頭確實也沒有拽回自己的手，而是順著桃妖的意思坐在了樹下，“桃妖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妖怪啊，所以，我在想啊，那些神話和傳說，會不會都是假的呢？”
“那可不一定哦，”桃妖也坐在了樹下，兩個人離得不遠，卻也沒有挨在一起，只有握著的手放在了兩人中間的地面上，空氣裏面彌漫著桃花的香味，“萬一哪天我一不高興，就把你吃掉了，我可是妖怪哦。”
丫頭仰著頭看向鋪天蓋地的桃花枝，枝幹上面好像已經有了點點新綠，看起來馬上就要發芽了，花瓣也是不停地飄落，掉在兩個人的頭發上和身上，紛紛揚揚的樣子真像是在下雪，若是在下雪，或許現在早已白了頭。
“桃妖，”丫頭在兩個人沈默了很久之後，突然間開口，“給我講講故事吧。”“嗯？”桃妖應了一嗓子，“什麽故事？”
“就是啊…你不是在這裏呆了有一百年嘛…一百年裏面，肯定有很多事情，你把它講給我聽吧…咦，奇怪，一百年前也不是古代啊…你這身袍子，是從哪裏來的呢？”
“其實…桃妖並非就是這桃樹變的…”桃妖有些遲疑，似乎是怕丫頭聽不懂，想了想，才繼續說，“桃妖呢，就是寄居在桃樹上的妖怪，在尋找到合適的桃樹之前，桃妖就像是天地之間的一顆塵粒，直到尋找到合適的桃樹，安頓下來之後，才可以開始養精蓄銳，吸收靈氣，度過百年之劫，方可幻化出人形。所以，這衣服是古代的，也沒什麽奇怪。”
“這樣啊…”丫頭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在這天地之間飄蕩了很久嘍？”
“是…我之前尋找過幾棵桃樹，奈何桃樹的壽命實在有限，樹死之時，我就只能脫離原來的桃樹，繼續尋找下一個寄主，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幻化出人形，不知道若是這樹死去…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聽到這個話題，丫頭不禁皺了皺眉頭，這麽多天與桃妖相處下來，丫頭知道桃妖並不是害人的妖怪，一想到桃妖會不見，心裏竟然有些堵塞，壓下心中的情緒，丫頭說：“好啦…這桃林是我們家的地方，這棵桃樹雖然很老，但是仍舊健康，你放心好了，別總提什麽死不死的，有這個時間不如給我講講你之前的故事。”
“嗯，”桃妖笑了笑，那笑容又是好一番魅惑，銀白色的發絲垂下了幾縷，美中不足的就是那雙桃花眼，“好，我不提這些事情了。我講講我在世間飄蕩的時候所遇的事情吧…我的記憶裏，第一棵被我寄居的桃樹…”他的聲音溫柔，桃花飄落的季節，他在講，她在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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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桃妖。”丫頭在遇見桃妖的第二天就又一個人進了桃林，昨日的初遇，並沒能呆上多久，因為丫頭的父親也進了這桃林，這桃妖也不知道是有千裏眼還是順風耳，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看得丫頭是目瞪口呆。
不過，既然話還沒有說完，丫頭自然不可能就讓這件事情過去，怎麽說長這麽大第一次遇見這種違背科學的事情，丫頭還是很興奮的。
這鄉下裏面習俗多，許多老一輩都信這鬼神之說，丫頭雖然上著高中，卻仍舊沒能抵過這從小到大的鬼神故事，對於這些非科學的事情，雖然不完全相信，卻還是心存敬意。
聽說這桃妖是隸屬萬物渡劫化成的妖怪，妖怪自然就是迷惑人心的，丫頭對於這些事情倒是記得還算清楚，既然是妖怪，也不難理解為什麽桃妖長得如此…魅惑？這是丫頭腦袋裏面蹦出來的第一個詞語。
丫頭走到這棵最老的桃花樹下，沒有人影，空蕩蕩的景象讓丫頭差點以為自己昨天不過是做了一場夢，甩了甩頭，丫頭叉著腰，仰著頭，對著滿是桃花的樹冠喊道：“桃妖，我知道你聽得見，快點出來！”
別說，這桃妖還真的在樹冠上，他坐在一根最粗壯的主枝上，後背靠著樹幹，一條腿彎曲著踩在主枝上，另一條腿隨意地耷了下來，懸在半空中。
聽見著丫頭突然間的一喊，桃妖被嚇了一跳，差點失去重心掉下樹，不過他很快穩住了重心，本來閉著的桃花眼一下子睜開，烏黑的眼睛裏面卻仍舊沒有絲毫活力，像兩顆沒有生命的玻璃珠。
這棵老桃樹雖然不怎麽結果，花開得倒是茂盛，粉色的桃花相互交錯，掩映著上方的天空，丫頭自然是沒有看到這樹冠上的桃妖。
桃妖一躍而下，很輕盈地落到了地上，落地時的風讓地上的一些花瓣飄了起來，又緩緩落下，一身暗紅色的長袍拖在地上，銀白色的發絲仍舊未經休整，有些亂糟糟的垂在身後。
丫頭被突然從天而降的桃妖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一嗓子，真的把他喊了過來，而且還是從上面。她一時沒有開口，卻發現桃妖一直背對著自己站著，保持剛落地的方向。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了。
“你叫我下來的，”桃妖先開了口，嗓音柔軟猶如花瓣，“你倒是先開口說句話啊。”
“呃…抱歉抱歉。”就在丫頭剛道完歉的時候，桃妖就轉了過來，面對著丫頭的方向，這時，丫頭才註意到桃妖的目光仍舊是渙散著的，完全沒有聚焦。
丫頭一向聰明，很快就聯想到桃妖之前的奇怪行為，說起來，桃妖好像從來就沒有正視過自己，要麽就是對著錯誤的方向，要麽就是在她說話之後才轉身。丫頭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不是看不見我？”
“嗯，”桃妖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完全沒有想隱瞞這件事情，“我本是桃妖，桃樹是我的根本，桃樹沒有眼睛的，桃妖自然也沒有，唯一多的，就是這雙耳朵。”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耳朵。
“那你是怎麽爬上樹去的？”丫頭納悶，“你根本看不到路和障礙物，這樣又是怎麽爬樹的？哦對，還有，昨天，你還在舞劍呢。”
“桃樹是靠著這天地之間的靈氣滋潤，靈氣的積攢才得以讓我修成人形，”桃妖倒是沒有任何不耐煩，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既然是從這周圍的事物汲取靈氣，我自然可以感知到它們的樣子，無論是樹，還是地上的石子，在我腦海裏面都是有樣子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我並沒有從你身上獲得靈氣，自然也就感覺不到你的樣子。”
“你從我身上拿走一些靈氣，不就可以看到我了嗎？”丫頭倒是無畏。
“哈哈…”桃妖輕笑了兩聲，揶揄道，“你說的倒是輕松，你個小破丫頭身上，能有什麽靈氣？況且，不管是人還是妖怪，在這天地之間生存，就必定要依賴於自然中的靈氣，就算我這麽取走了你的靈氣，你到時候也不過是死屍一具了。”
桃妖對於這個在桃園裏晃蕩了十幾年的小丫頭很感興趣，聽著她的聲音從稚嫩慢慢蛻變，到現在已經有了少女特有的清脆。他很想見到她的樣子，看看這個女孩究竟生的怎樣一副模樣，但是，他並不想傷害她，所以開著玩笑否定了丫頭的意見。
不過…事情總有轉機，桃妖伸出手試探了兩下，最終放到了丫頭的頭上，說：“其實…也不一定偏要用這種方法，還有另外一種。”
桃妖很高，丫頭不滿他把手搭在自己的頭上，卻被他的話吸引住了：“哦？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麽方法？”
“幻化成人的妖，終究還是妖，不可能做到和人類絲毫不差，不管是相貌還是能力，都有一定的差別，”桃妖不緊不慢，緩緩道來，“每個妖怪，總有法力最強的時候，這個時候，就能夠運用法力來沖破這人與妖時間的界限了…”
丫頭沒有搭話，而是點了點頭，桃妖感覺到自己手心下面的腦袋動了動，能夠觸摸到眼前的人兒，這讓桃妖有了一絲歸屬感，至少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於是，桃妖揉了揉丫頭的頭發，聽到丫頭的反駁，這才緩緩放下手。
“比如說狐妖和狼妖法力最強的就是滿月之時，而我…”桃妖賣了個關子，指了指身後的樹，“當這棵樹上每年最後一顆桃子自然成熟落地之時，就是我法力最強的時候，我可以那個時候，看清你的模樣。”
“是嘛…”丫頭忽然笑了，抓起桃妖的手，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桃妖臉上浮現出了詫異的神情，顯然沒有想到丫頭的舉動：“你…你這是幹嘛？”
丫頭笑著晃了晃手指，說：“那好，我們約定了，在今年最後一顆桃子掉下樹的時候，你定要看清我的模樣。”
這年，丫頭十七歲。
從那之後，丫頭那些平日裏面似乎無處消遣的悠閑時光大把大把地放在了桃園裏，神話裏說，妖怪都是些害人不淺的，而丫頭卻並不信，誰叫她平生裏第一次遇到的妖怪就是眼前的桃妖呢？
不過，對於妖怪的長相，這神話裏面倒是寫得和現實無差，桃妖也是生的一副妖孽的皮囊，丫頭雖然經常和桃妖說說話，但是，還是會在無話可說的時候對著那張臉發呆。
那雙桃花眼實在很漂亮，不應該是如此無神，丫頭常常對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嘆息，覺得實在很惋惜，每當這個時候，桃妖好像能夠猜到她在想什麽，但是也不會做聲，只是輕輕挑一下眉毛。
五月的時候，桃樹林裏面的花開始雕零了，一瓣一瓣的粉色花瓣飄在空中，又緩緩掉落在地上，丫頭撒著歡捧起了一捧花瓣，向上一揚，飄飄灑灑的花瓣落在了桃妖的頭上和身上，桃妖沒有生氣，無奈地笑了笑，說：“欺負我看不到你是不是？”
“嘻嘻…”丫頭踮起腳拍了拍桃妖的頭，笑著，“對呀…不過說起來，哪有你這麽好脾氣的妖怪啊…連我一個人類小丫頭都能欺負你。”
“妖怪就一定要兇神惡煞的嗎？”桃妖拽住了丫頭的手腕，防止她到處跑來跑去，自己又看不到她，“還是說，你遇到過別的妖怪？”
“才沒有呢，”丫頭確實也沒有拽回自己的手，而是順著桃妖的意思坐在了樹下，“桃妖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妖怪啊，所以，我在想啊，那些神話和傳說，會不會都是假的呢？”
“那可不一定哦，”桃妖也坐在了樹下，兩個人離得不遠，卻也沒有挨在一起，只有握著的手放在了兩人中間的地面上，空氣裏面彌漫著桃花的香味，“萬一哪天我一不高興，就把你吃掉了，我可是妖怪哦。”
丫頭仰著頭看向鋪天蓋地的桃花枝，枝幹上面好像已經有了點點新綠，看起來馬上就要發芽了，花瓣也是不停地飄落，掉在兩個人的頭發上和身上，紛紛揚揚的樣子真像是在下雪，若是在下雪，或許現在早已白了頭。
“桃妖，”丫頭在兩個人沈默了很久之後，突然間開口，“給我講講故事吧。”“嗯？”桃妖應了一嗓子，“什麽故事？”
“就是啊…你不是在這裏呆了有一百年嘛…一百年裏面，肯定有很多事情，你把它講給我聽吧…咦，奇怪，一百年前也不是古代啊…你這身袍子，是從哪裏來的呢？”
“其實…桃妖並非就是這桃樹變的…”桃妖有些遲疑，似乎是怕丫頭聽不懂，想了想，才繼續說，“桃妖呢，就是寄居在桃樹上的妖怪，在尋找到合適的桃樹之前，桃妖就像是天地之間的一顆塵粒，直到尋找到合適的桃樹，安頓下來之後，才可以開始養精蓄銳，吸收靈氣，度過百年之劫，方可幻化出人形。所以，這衣服是古代的，也沒什麽奇怪。”
“這樣啊…”丫頭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你在這天地之間飄蕩了很久嘍？”
“是…我之前尋找過幾棵桃樹，奈何桃樹的壽命實在有限，樹死之時，我就只能脫離原來的桃樹，繼續尋找下一個寄主，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幻化出人形，不知道若是這樹死去…又會發生什麽事情…”
聽到這個話題，丫頭不禁皺了皺眉頭，這麽多天與桃妖相處下來，丫頭知道桃妖並不是害人的妖怪，一想到桃妖會不見，心裏竟然有些堵塞，壓下心中的情緒，丫頭說：“好啦…這桃林是我們家的地方，這棵桃樹雖然很老，但是仍舊健康，你放心好了，別總提什麽死不死的，有這個時間不如給我講講你之前的故事。”
“嗯，”桃妖笑了笑，那笑容又是好一番魅惑，銀白色的發絲垂下了幾縷，美中不足的就是那雙桃花眼，“好，我不提這些事情了。我講講我在世間飄蕩的時候所遇的事情吧…我的記憶裏，第一棵被我寄居的桃樹…”他的聲音溫柔，桃花飄落的季節，他在講，她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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