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集合了白虎基地高層的人類沒有得出任何實質性的結論，只能說讓基地的人類對人類這個種族目前的處境有了些了解——當然，是錯誤的了解。

可就算是錯誤的了解，至少有一點是真實的——這只看疾風就知道了。

地球被殖民，是默克林海盜團的所作所為。星際間的文明同盟並沒有殖民文明種族的習慣。但不管默克林最終的打算是什麽，他們在最終的打算到來之前，對人類的態度，保不定已經是人類在星際種族間能享受到的最溫柔和善的態度了！

沙綾玉這會兒一點都沒有欺騙了同胞的罪惡感，也是因為疾風的態度。

之前的種種線索，似乎已經讓疾風判定，褚家興就是人類的靈潮之子了。正如風修竹和帝迦所說，文明同盟能趕到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在默克林的嚴密保護之下將褚家興怎麽樣。唯一的機會，也只能是默克林動手的那一刻。

所以……在疾風的眼裏，人類也就成了一個極限最多二階出頭的種族！

之前疾風至少還肯護送潛伏者剩下的人手到白虎基地——雖然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也依然有他的功勞，但從“救援歸來”之後，哪怕疾風也還是坐到了會議室裏，態度卻已經是極為高高在上，居高臨下了。

似乎在他看來，人類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

唯一讓他不甘的，保不定只是木神族對文明同盟其他種族的掌控力度不足？

沙綾玉不知道該如何確切形容這樣的態度。但她知道，這種態度令她感慨良多——這是某種真實與覆雜？

因為一時間無法達成結論，沙綾玉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基地外已經蒙蒙亮了。

看得出來會是一個陰天，保不定依然會有小雪。

在會議室裏吃了東西，沙綾玉沒就接下來的事發表什麽意見、看法，回到房間就直接睡了——這麽一天一夜下來，雖然不像之前的一路苦戰。她始終要承受巨大的壓力，但精神上的壓力或者反而更大。

基地不管怎麽說都給人安穩的感覺，這一覺，她就睡了半天。

這會兒她對時間已經有一種本能的判斷，醒過來就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所以她簡直不可思議——風修竹說過她要盡快升級的。怎麽居然任由她睡了那麽久？現在這麽久的睡眠已經不是必要的了！

而且，睡了那麽久，天知道基地變成什麽樣了？

沙綾玉穿好衣服起來，猶豫了下，發現自己連去基地的什麽地方吃飯都不知道。但還好。不算特別好的隔音告訴她，外面的走廊上有聲音。

走出門外，卻見是大部分老人家都在外面。或者說話，或者……發呆？

這些老人家之前沒被叫起來聽“廣播”，而且是難得有了安穩的休息地方，此刻沙爸爸他們都是精神奕奕。甚至連那些之前看著已經大體失去生機的老人家，這會兒看來氣色都好了不少。

沙綾玉忙走過去打招呼。

沙爸爸笑嘆以對。

沙媽媽卻回房間拿了個袋子，“你的午飯。之前送過來，我看你還在睡，先放我那了。”

他們也聽說了半夜救援的事。沙媽媽自然不願意把女兒叫起來。

沙綾玉看見袋子裏肉餅一樣的東西，卻有些詫異，“這是什麽？”

“說是地下的食品工廠加工出來的。”龔湖秋的媽媽連忙說，“之前的外星人留下來的機器，聽說基地裏平時都吃這個。雖然有個小食堂，但是挺貴的。要用星核買，而且菜也不多。這裏沒什麽素菜的。”

基地到底不是異能都市。

哪怕是對默克林來說。豢養的方式也不一樣吧……

沙綾玉默然的站在原地開吃。

但她心裏還是惦記著事，肉餅吃起來又實在是沒什麽味道。吃了兩口她就忍不住問，“其他人呢？”

“還有人在休息。”這次是張軍的母親，“但大部分人都跟著走了——就在今天上午，那些你們救出來的女孩子都被那位蕭少將叫走了。他們也跟著去看看。”

被蕭延叫走了……

沙綾玉想了想，也能理解——不管人類能成長到什麽地步，傳承總是頭等大事。現在又至少有一點能確定，那就是，星際異獸會源源不絕……那麽，繁衍後代的事情，可就不能拖後再議了，盡早準備才是正理。何況這又是目前最好做的一件事。

但是，“李丹雲和陳書兩個被叫了沒有？”

沙媽媽的回答讓沙綾玉略微安心了點，“沒有。不過她們……大概是跟著去看熱鬧了？”

就在這會兒，沙綾玉身後傳來嘈雜聲。那些很難說是不是被救出來的姑娘們也被安排在這附近住，這會兒正陸續歸來。

沙綾玉分明察覺到，那些老人家和這些女孩子之間，出現了非常尷尬而又沈默的氣氛。

那些枯瘦的老人本來也三三兩兩的站在走廊上，只和“自己人”說話，這會兒卻一個個噤聲，看著那些歸來的女孩子們。但那些女孩子們卻保持沈默，看來她們的經歷不算愉快，而這不愉快的經歷，也不打算和那些老人們說明。

沙綾玉啃著肉餅，有些疑惑的來回看了幾眼，倒也不用別人提醒，自己恍然。

剩下來的老人的數量，其實比這些賣身忍耐的姑娘們的數量還要稀少。

可從之前的情況看，簡直一個都不該有！

——那些以姑娘們取樂的敗類，難道還會順帶贍養老人？

就是目前還守著軍規的那一派，只看狩獵隊的辛苦就知道了。

基地的食物來源基本上是來自外界，只怕保證軍隊的日常所需都不大夠。

將拼生拼死換來的食物，用來贍養老人？

就是那些軍人，也不會有這個覺悟了。

尊老愛幼，這是和平時期的美德。一旦種族、文明遇到生死危機，最先被拋棄的永遠是老弱病殘，順帶還有抓著老弱病殘不放的人。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是真理來的。

這些老人能活下來，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養他們的，是這些賣身忍耐的女孩子們。

很簡單的邏輯。

但沙綾玉這會兒才恍然，卻也並不奇怪。因為她還在同時想起來——當她沖出去理論救人的時候，那些女孩子和那些老人，看起來簡直像是涇渭分明的兩個團體！

這會兒，大家應該是都回過神來了——女孩子們的地位將改變，可他們的關系能改變麽？

“好了，別這種樣子。”在那些女孩子裏很有些威信的曉麗不受那種尷尬氣氛的影響，回頭說，“就算有什麽靈潮，這段時間我們的身子虧了多少你們也知道。就想想這個，也別指望太多了。她們的待遇我們不會有。何況……這基地能剩下多少人還不知道呢。”

說完，這姑娘似乎覺得自己仁至義盡，自己回房間去了。

唯有路過沙綾玉的時候，才表現出了一絲異常——沙綾玉分明覺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覆雜！

沙綾玉簡直覺得那肉餅難以吞噎了。

——而且她的最後一句話，是看出了基地必然的變故嗎？

“喲，休息好了？”陳書從那些安靜的姑娘們身後走出來，頗有興致的向沙綾玉打招呼。

沙綾玉對此沒做回應，想了想，似乎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舉棋不定。”陳書簡潔說。

“也沒有啊。”李丹雲跟在後面否認，“應該說是在爭執吧？那位少將還想試一下拉攏褚家興，但那兩個上校都反對。切，我們也不是沒說褚家興那人……”

說到這兒，李丹雲很是不屑。

吧褚家興從默克林的手裏解救出來然後扶持培養？哪怕褚家興真的是靈潮之子，李丹雲也絕不願意這樣選擇！被褚家興領導的人類，會是什麽狀態？李丹雲在心底衡量了一下，覺得還不如做外星人的附屬種族呢——至少還有點選擇餘地！

但沙綾玉還算理解，“姑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把褚家興拉攏過來……對於褚家興的人品，既然沒見過，怎麽也會有些指望吧？”

李丹雲還想說什麽，但這時候，一個有些遲疑、虛弱的聲音傳出來，“對不起，我想確認一下，你們說的褚家興，是不是本來x鎮的公務員？大概有1.75米以上的那個？”

連著之後過來，本來打算說下見聞的陸追風等人都詫然的將話吞回了肚子裏，有些詫異的看過去。

這是一個身高一米六左右，嬌小憔悴的女孩子。

她的五官，至少現在看來有些寡淡，但似乎底子不是太差。皮膚略顯粗糙，但很難因此判斷她的年紀——考慮到她的遭遇。

沙綾玉看著她，隱約冒出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一時間卻記不起來。

還是沙爸爸好奇的看了兩眼，忽然驚呼，“這不是小喬麽！？”

小喬！？

一聽這女孩居然被冠以歷史上頂頂出名的美人之名，周圍聽見的人都有些面色扭曲。唯獨沙綾玉得到提醒，反應過來，卻也是一樣不可置信——

“喬芳雨？”

那女孩明顯瑟縮了一下，但她似乎也終於恍然大悟，看著沙綾玉想了起來，一臉震驚，“你不是褚家興的女朋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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