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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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
戚原的聲音不經任何阻隔傳進羽晴耳畔：“我去，都畢業兩年了這裏居然還是老樣子。”抓住F大千萬學生胃的地方墻面依然老舊、桌椅板凳許久都沒有翻新，這略微說不過去吧。
羽晴放下手機緩緩擡起頭，看著戚原坐在她正對面，“你很失望？”
“我們給老板投了那麽多資金，他好歹得考慮一下顧客的主觀感受。”
“反正你也不會經常來，將就一下吧。”
“原本是想遵照約定每周來吃一次，無奈抽不出時間。”
約定……
他們曾說過，畢業以後每個星期也要去後街吃一次徐州地鍋。
這話是羽晴說的，她記得，沒想到戚原也記得。
羽晴心頭微小的觸動暗自滋長。
很快，服務員將羽晴點的菜擺在桌上。
戚原饒有興致地問：“要不要來點啤酒？”
羽晴搖頭。
看來他忘了她一直酒精過敏這回事。
她向來只要一喝酒就會渾身難受，整夜無法入睡。
菜上齊後，羽晴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吃了幾口，她突想起來戚原在電話裏和她說過有關合作的事：“你一個在設計院當項目負責人的牛人，需要找我合作什麽？我最近在找工作，恐怕沒那麽多時間。”
戚原雲淡風輕地說：“我從設計院辭職了。”
“……”
旁邊那人絲毫沒有任何惋惜和遺憾的情緒表露，反倒是羽晴，聽到這個消息的震驚程度溢於言表。
具有風景園林設計甲級資質的清漪市園林規劃設計院是多少人打破頭都想去的地方。兩年前戚原憑借本科畢業生身份過關斬將成為那一年校園招聘錄取的兩人之一，他從入職開始被諸多人羨慕，如今卻甘願從這無盡的褒揚中抽離，羽晴不解。
撇開其他因素只說專業，在這個拼爹拼媽的時代，戚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立足於設計界，成為迄今為止獲得ASLA設計競賽最高榮譽獎最年輕的設計師，僅憑這一點足以將他的人生冠上“勵志”的形容詞。
“挺可惜的。”
羽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替他可惜，明明並不關她的事。
可能她認為戚原理所應當留在設計院享受他應該得到的羨慕眼光。
這兩年間聽了許多關於他的傳聞諸如 “戚原的薪資水平創下園林院歷史新高”、“戚原成為了設計院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等等，一切都將他置在旁人無可比擬的制高點。
戚原將筷子平放在餐盤上，淡然地說：“有什麽可惜的，在一個地方幹的不爽走人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請我吃這頓飯的意思是……慶祝你失業？”
“我有這麽無聊？”戚原開始將話題引入正軌，“你有沒有聽過源築設計事務所？”
又是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源築不是在建築和城市規劃領域非常有名嗎？嚴婷婷男朋友就在源築規劃所任職。”
嚴婷婷是羽晴本科的舍友，畢業後留在清漪市工作。閑暇的時候婷婷會到學校找她和籽恬一起吃個飯順便敘敘舊。
“沒錯。”
戚原沒告訴她下午在源築見到了嚴婷婷的男友吳天鴻順便聊了幾句。以前羽晴宿舍有聚餐帶家屬的習俗，他和吳天鴻見過幾次，算不上多熟，但是見到面還是會打聲招呼。
“源築在園林景觀這個領域的涉及度幾乎為零，因為某些原因我成了源築景觀所的負責人。”
在戚原的介紹中羽晴得知在建築和城市規劃領域相當出類拔萃的源築設計事務所最近才將景觀納入主營業務範圍，景觀所在不久前剛剛成立，目前除了戚原以外沒有任何員工。
等於是說，除了借助源築已經打響的招牌外，景觀所的一切發展都得從零開始。
“初期我並不想招攬太多人，坦白講我也不清楚憑借我自己這兩年打下的專業基礎究竟能把景觀所發展到什麽樣的程度，但我甘願一試。最近有一個項目要著手開始準備設計方案，我想了很久，大概沒有時間和別人慢慢磨合了，能夠迅速和我進入合作狀態的人只有你。”
戚原出任源築景觀所負責人參與投標的第一個項目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在有限時間裏能想到設計能力出眾、軟件操作純熟、並且深知對方脾氣秉性的人，只有羽晴。
“戚原。”羽晴今晚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在認真思考過後不緊不慢告訴他——
“抱歉，你找錯人了。”她給了戚原一個潛意識裏存在的理由，“如果我和你不需要磨合，我們當初也不會分開。”
羽晴倒吸一口氣。她清楚看見了戚原聽完理由臉上掠過的錯綜覆雜神情，但他很快恢覆固有的狡黠：“還好你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不然身為你的前任，我會很沒面子的。”
******
從徐州地鍋出來，已是晚上八點。
羽晴推著自行車和戚原一起走在後街狹窄的馬路上。
昏黃的燈光將倆人的影子印刻在柏油路面上，沈默著走了許久，羽晴陷入無盡尷尬。
戚原語氣平和地說：“關於來源築景觀所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只是看重你的能力可以為景觀所帶來利潤，至於其方面，我完全沒有非分之想，這點你大可放心。”
身處迫在眉睫的項目面前，他沒有時間再去尋覓另一個人選，眼前的她，再合適不過。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想要盡力一問。
“我忽然想起來，你曾經為了強迫我參加IFLA設計競賽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IFLA設計競賽作為國際知名的大學生景觀設計競賽之一，大三的羽晴和戚原為了這個競賽熬了好幾個通宵，最終斬獲了F大風景園林學院歷史上首個IFLA設計競賽一等獎。
戚原的聲音愈發清寒：“是說服，不是強迫。倘若最後你不情願，我也同樣會尊重你的選擇。”
從後街回到宿舍的途中經過香樟苑，看到香樟苑諸多街邊小攤，戚原問：“有沒有想吃的東西？現在還算我的請客時間。”
“完全沒有。”羽晴擺手拒絕。
還吃？她會撐死的。
晚飯戚原壓根就沒吃幾口，都是她拼命將菜解決。羽晴很奇怪，她明明避開了他的雷區，他怎麽能吃的這麽少？一對比下來，羽晴的戰鬥力簡直卓越超群。
走到香樟苑的出口處，羽晴在一家雞蛋灌餅攤前看見了蘇幕。
“你先走吧。我看到舍友了，我等她一起回去。”羽晴說。
戚原看著熟悉的身影問：“蘇幕？”
“嗯。”
“賀羽晴。”
“怎麽了？”羽晴下意識看向他。
“你就這麽怕和我待在一起？”
這個真沒有，“我為什麽要怕？我又不欠你什麽。”
他想多了。
蘇幕買完雞蛋灌餅，轉身看到羽晴，她剛興沖沖過去想和羽晴會和，但令她吃驚的是羽晴身邊站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居然還是戚原！！！
蘇幕將雞蛋灌餅放進羽晴的車籃裏，“說好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才出來的呢？”
她打電話給籽恬，籽恬說今晚他們部門打算通宵唱歌所以晚上不回來；打電話給熠涵，她和男友林霄黎出門看電影會很晚，於是餓的眼冒金星的蘇幕只好從被窩裏爬出來下樓覓食。
早知羽晴經過這裏，她絕對不會出宿舍門。羽晴都不通知她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臨時碰上棘手的事，所以……”羽晴面露難色。
蘇幕看了一眼戚原，小聲對羽晴說：“回宿舍再告訴我。”
戚原見蘇幕對自己的抵觸情緒尤其明顯，他笑著對蘇幕打招呼：“蘇幕同學，好久不見。”
蘇幕對這突如其來的招呼感到意外，“你怎麽還記得我的名字？”該不會是來尋仇的吧。
“我記憶力一向很好。”戚原答。
“羽晴，我想起來我要去後街買水果，你們倆先走吧。”蘇幕說著從羽晴的車籃裏拿出雞蛋灌餅。
三個人一起走回去好尷尬的說。
她這盞電燈泡明顯太亮了，再說她和戚原也不熟，還是別和他們走在一起了。
其實，剛剛看他們站在一起，還是蠻搭調的。
“你早點回來陪我。”羽晴叮囑。
“好的啦。”
又只剩下她和戚原了。
回宿舍的路上戚原接了好幾個電話，每次他接電話的時候羽晴都會暗自舒一口氣。
聽著他用平和的語氣和別人聊天總比他們距離這麽近但無話可說來得輕松。其實她大可以和他說了再見然後騎上自行車先到宿舍樓下，不過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她還是陪著戚原一起走，權當散步。
客？羽晴忽然將思緒停在這個字眼上。他對這個學校的熟悉程度比她高出好幾個層次，哪裏還需要她來做他的引路人？
這個問題的確值得深思，她一直揪著這個問題找答案總算找到點樂趣，以至於思考太過專心差一點在分岔路口拐錯彎。
回到正確軌道，戚原笑意正濃地看著她：“沒想到都讀研究生了，你在認路方面還是沒有多大長進。”如果不是他及時拽住她手臂，她就要走到人跡罕至的F大後山去了。
F大的確分岔路諸多，可這丫頭好歹本科加讀研在F大待了六年多，如果是個外校人員在這裏怪錯路還情有可原，她可是元老級別的人物，怎麽在自己學校裏走著走著還會拐錯路。
瞎說！她只不過是思考問題太專心沒有留心身邊環境而已。
她曾經的確有那麽一點點路癡，但是經過手機裏眾多地圖APP的熏陶，她早就從路癡的大陣營中得到解脫了，這次只是個意外，是個意外！
到宿舍樓下羽晴將車停放好，戚原陪她走向研究生宿舍樓門前。
F大研究生宿舍樓共二十五層，十二層以下是男生的住處，十二及十二層以上為女生住處。羽晴她們宿舍在十八層，每晚站在宿舍陽臺上都可以將附近的絕佳夜色盡收眼底。
羽晴微微擡頭凝視戚原說：“我一直以為，我和你見面的開場白也會像你對蘇幕說的那樣，是‘好久不見’。”
她和他見面的幾次，戚原總是以他一貫自來熟的行事作風開始和她的聊天，絲毫沒有給她寒暄溫暖的機會。
戚原隨意地將手放進外套口袋，“對待你的話，這麽俗套的開場白明顯不符合我的風格，我怎麽著也應該來一點驚天動地的。”
羽晴點頭同意：“你不適合走文藝路線，簡單粗暴才是你與生俱來的氣質。”
“我有這麽不堪？”戚原反問。
羽晴故作沈思狀：“讓我想想你有沒有……”
戚原烏黑的雙眸透著清亮的柔光：“不早了，快回宿舍吧，明天又要降溫，記得多穿點。”
何時，每天查看天氣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之一。
“你也一樣。”
除去前兩次意外的見面，她並沒有想到他會有主動和她聯系的一天，甚至以為此後幾十年裏的他們都會是陌生人。
直到此刻和他心平氣和看著他，她發覺他們毫無預兆演變成為諸多人當中的異類。
他們愛過，然後分開。
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但它只會存在於過去，並不會影響他和她的未來。
大抵是因為感情淡了，才不會去計較過去發生的一切。成熟的人不會將自己放入一個盲目憂傷的世界裏，心境會隨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灑脫釋然。
如果對他尚存執念，她恐怕沒法像此刻這樣心底毫無波瀾和他交談。
平靜地面對彼此，這樣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美好的一天啦~~~我會努力更新~~~~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要慢慢成長起來~~~生活那麽美好~~~~~總有一天會讓很多人看到我的文！在此特地感謝親愛的琪琪~~~~~~感謝我們的回憶。
——By 槭語暄/2015.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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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原的聲音不經任何阻隔傳進羽晴耳畔：“我去，都畢業兩年了這裏居然還是老樣子。”抓住F大千萬學生胃的地方墻面依然老舊、桌椅板凳許久都沒有翻新，這略微說不過去吧。
羽晴放下手機緩緩擡起頭，看著戚原坐在她正對面，“你很失望？”
“我們給老板投了那麽多資金，他好歹得考慮一下顧客的主觀感受。”
“反正你也不會經常來，將就一下吧。”
“原本是想遵照約定每周來吃一次，無奈抽不出時間。”
約定……
他們曾說過，畢業以後每個星期也要去後街吃一次徐州地鍋。
這話是羽晴說的，她記得，沒想到戚原也記得。
羽晴心頭微小的觸動暗自滋長。
很快，服務員將羽晴點的菜擺在桌上。
戚原饒有興致地問：“要不要來點啤酒？”
羽晴搖頭。
看來他忘了她一直酒精過敏這回事。
她向來只要一喝酒就會渾身難受，整夜無法入睡。
菜上齊後，羽晴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吃了幾口，她突想起來戚原在電話裏和她說過有關合作的事：“你一個在設計院當項目負責人的牛人，需要找我合作什麽？我最近在找工作，恐怕沒那麽多時間。”
戚原雲淡風輕地說：“我從設計院辭職了。”
“……”
旁邊那人絲毫沒有任何惋惜和遺憾的情緒表露，反倒是羽晴，聽到這個消息的震驚程度溢於言表。
具有風景園林設計甲級資質的清漪市園林規劃設計院是多少人打破頭都想去的地方。兩年前戚原憑借本科畢業生身份過關斬將成為那一年校園招聘錄取的兩人之一，他從入職開始被諸多人羨慕，如今卻甘願從這無盡的褒揚中抽離，羽晴不解。
撇開其他因素只說專業，在這個拼爹拼媽的時代，戚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立足於設計界，成為迄今為止獲得ASLA設計競賽最高榮譽獎最年輕的設計師，僅憑這一點足以將他的人生冠上“勵志”的形容詞。
“挺可惜的。”
羽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替他可惜，明明並不關她的事。
可能她認為戚原理所應當留在設計院享受他應該得到的羨慕眼光。
這兩年間聽了許多關於他的傳聞諸如 “戚原的薪資水平創下園林院歷史新高”、“戚原成為了設計院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等等，一切都將他置在旁人無可比擬的制高點。
戚原將筷子平放在餐盤上，淡然地說：“有什麽可惜的，在一個地方幹的不爽走人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請我吃這頓飯的意思是……慶祝你失業？”
“我有這麽無聊？”戚原開始將話題引入正軌，“你有沒有聽過源築設計事務所？”
又是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源築不是在建築和城市規劃領域非常有名嗎？嚴婷婷男朋友就在源築規劃所任職。”
嚴婷婷是羽晴本科的舍友，畢業後留在清漪市工作。閑暇的時候婷婷會到學校找她和籽恬一起吃個飯順便敘敘舊。
“沒錯。”
戚原沒告訴她下午在源築見到了嚴婷婷的男友吳天鴻順便聊了幾句。以前羽晴宿舍有聚餐帶家屬的習俗，他和吳天鴻見過幾次，算不上多熟，但是見到面還是會打聲招呼。
“源築在園林景觀這個領域的涉及度幾乎為零，因為某些原因我成了源築景觀所的負責人。”
在戚原的介紹中羽晴得知在建築和城市規劃領域相當出類拔萃的源築設計事務所最近才將景觀納入主營業務範圍，景觀所在不久前剛剛成立，目前除了戚原以外沒有任何員工。
等於是說，除了借助源築已經打響的招牌外，景觀所的一切發展都得從零開始。
“初期我並不想招攬太多人，坦白講我也不清楚憑借我自己這兩年打下的專業基礎究竟能把景觀所發展到什麽樣的程度，但我甘願一試。最近有一個項目要著手開始準備設計方案，我想了很久，大概沒有時間和別人慢慢磨合了，能夠迅速和我進入合作狀態的人只有你。”
戚原出任源築景觀所負責人參與投標的第一個項目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在有限時間裏能想到設計能力出眾、軟件操作純熟、並且深知對方脾氣秉性的人，只有羽晴。
“戚原。”羽晴今晚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在認真思考過後不緊不慢告訴他——
“抱歉，你找錯人了。”她給了戚原一個潛意識裏存在的理由，“如果我和你不需要磨合，我們當初也不會分開。”
羽晴倒吸一口氣。她清楚看見了戚原聽完理由臉上掠過的錯綜覆雜神情，但他很快恢覆固有的狡黠：“還好你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過，不然身為你的前任，我會很沒面子的。”
******
從徐州地鍋出來，已是晚上八點。
羽晴推著自行車和戚原一起走在後街狹窄的馬路上。
昏黃的燈光將倆人的影子印刻在柏油路面上，沈默著走了許久，羽晴陷入無盡尷尬。
戚原語氣平和地說：“關於來源築景觀所的事，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只是看重你的能力可以為景觀所帶來利潤，至於其方面，我完全沒有非分之想，這點你大可放心。”
身處迫在眉睫的項目面前，他沒有時間再去尋覓另一個人選，眼前的她，再合適不過。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想要盡力一問。
“我忽然想起來，你曾經為了強迫我參加IFLA設計競賽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IFLA設計競賽作為國際知名的大學生景觀設計競賽之一，大三的羽晴和戚原為了這個競賽熬了好幾個通宵，最終斬獲了F大風景園林學院歷史上首個IFLA設計競賽一等獎。
戚原的聲音愈發清寒：“是說服，不是強迫。倘若最後你不情願，我也同樣會尊重你的選擇。”
從後街回到宿舍的途中經過香樟苑，看到香樟苑諸多街邊小攤，戚原問：“有沒有想吃的東西？現在還算我的請客時間。”
“完全沒有。”羽晴擺手拒絕。
還吃？她會撐死的。
晚飯戚原壓根就沒吃幾口，都是她拼命將菜解決。羽晴很奇怪，她明明避開了他的雷區，他怎麽能吃的這麽少？一對比下來，羽晴的戰鬥力簡直卓越超群。
走到香樟苑的出口處，羽晴在一家雞蛋灌餅攤前看見了蘇幕。
“你先走吧。我看到舍友了，我等她一起回去。”羽晴說。
戚原看著熟悉的身影問：“蘇幕？”
“嗯。”
“賀羽晴。”
“怎麽了？”羽晴下意識看向他。
“你就這麽怕和我待在一起？”
這個真沒有，“我為什麽要怕？我又不欠你什麽。”
他想多了。
蘇幕買完雞蛋灌餅，轉身看到羽晴，她剛興沖沖過去想和羽晴會和，但令她吃驚的是羽晴身邊站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居然還是戚原！！！
蘇幕將雞蛋灌餅放進羽晴的車籃裏，“說好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才出來的呢？”
她打電話給籽恬，籽恬說今晚他們部門打算通宵唱歌所以晚上不回來；打電話給熠涵，她和男友林霄黎出門看電影會很晚，於是餓的眼冒金星的蘇幕只好從被窩裏爬出來下樓覓食。
早知羽晴經過這裏，她絕對不會出宿舍門。羽晴都不通知她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臨時碰上棘手的事，所以……”羽晴面露難色。
蘇幕看了一眼戚原，小聲對羽晴說：“回宿舍再告訴我。”
戚原見蘇幕對自己的抵觸情緒尤其明顯，他笑著對蘇幕打招呼：“蘇幕同學，好久不見。”
蘇幕對這突如其來的招呼感到意外，“你怎麽還記得我的名字？”該不會是來尋仇的吧。
“我記憶力一向很好。”戚原答。
“羽晴，我想起來我要去後街買水果，你們倆先走吧。”蘇幕說著從羽晴的車籃裏拿出雞蛋灌餅。
三個人一起走回去好尷尬的說。
她這盞電燈泡明顯太亮了，再說她和戚原也不熟，還是別和他們走在一起了。
其實，剛剛看他們站在一起，還是蠻搭調的。
“你早點回來陪我。”羽晴叮囑。
“好的啦。”
又只剩下她和戚原了。
回宿舍的路上戚原接了好幾個電話，每次他接電話的時候羽晴都會暗自舒一口氣。
聽著他用平和的語氣和別人聊天總比他們距離這麽近但無話可說來得輕松。其實她大可以和他說了再見然後騎上自行車先到宿舍樓下，不過本著“來者是客”的原則她還是陪著戚原一起走，權當散步。
客？羽晴忽然將思緒停在這個字眼上。他對這個學校的熟悉程度比她高出好幾個層次，哪裏還需要她來做他的引路人？
這個問題的確值得深思，她一直揪著這個問題找答案總算找到點樂趣，以至於思考太過專心差一點在分岔路口拐錯彎。
回到正確軌道，戚原笑意正濃地看著她：“沒想到都讀研究生了，你在認路方面還是沒有多大長進。”如果不是他及時拽住她手臂，她就要走到人跡罕至的F大後山去了。
F大的確分岔路諸多，可這丫頭好歹本科加讀研在F大待了六年多，如果是個外校人員在這裏怪錯路還情有可原，她可是元老級別的人物，怎麽在自己學校裏走著走著還會拐錯路。
瞎說！她只不過是思考問題太專心沒有留心身邊環境而已。
她曾經的確有那麽一點點路癡，但是經過手機裏眾多地圖APP的熏陶，她早就從路癡的大陣營中得到解脫了，這次只是個意外，是個意外！
到宿舍樓下羽晴將車停放好，戚原陪她走向研究生宿舍樓門前。
F大研究生宿舍樓共二十五層，十二層以下是男生的住處，十二及十二層以上為女生住處。羽晴她們宿舍在十八層，每晚站在宿舍陽臺上都可以將附近的絕佳夜色盡收眼底。
羽晴微微擡頭凝視戚原說：“我一直以為，我和你見面的開場白也會像你對蘇幕說的那樣，是‘好久不見’。”
她和他見面的幾次，戚原總是以他一貫自來熟的行事作風開始和她的聊天，絲毫沒有給她寒暄溫暖的機會。
戚原隨意地將手放進外套口袋，“對待你的話，這麽俗套的開場白明顯不符合我的風格，我怎麽著也應該來一點驚天動地的。”
羽晴點頭同意：“你不適合走文藝路線，簡單粗暴才是你與生俱來的氣質。”
“我有這麽不堪？”戚原反問。
羽晴故作沈思狀：“讓我想想你有沒有……”
戚原烏黑的雙眸透著清亮的柔光：“不早了，快回宿舍吧，明天又要降溫，記得多穿點。”
何時，每天查看天氣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之一。
“你也一樣。”
除去前兩次意外的見面，她並沒有想到他會有主動和她聯系的一天，甚至以為此後幾十年裏的他們都會是陌生人。
直到此刻和他心平氣和看著他，她發覺他們毫無預兆演變成為諸多人當中的異類。
他們愛過，然後分開。
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但它只會存在於過去，並不會影響他和她的未來。
大抵是因為感情淡了，才不會去計較過去發生的一切。成熟的人不會將自己放入一個盲目憂傷的世界裏，心境會隨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灑脫釋然。
如果對他尚存執念，她恐怕沒法像此刻這樣心底毫無波瀾和他交談。
平靜地面對彼此，這樣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美好的一天啦~~~我會努力更新~~~~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要慢慢成長起來~~~生活那麽美好~~~~~總有一天會讓很多人看到我的文！在此特地感謝親愛的琪琪~~~~~~感謝我們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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