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甫家捉鬼

關燈
九歌飄上去,大大方方的偷聽,反正他們又看不見她,只是看著那中年男人看著打理整齊幹凈的眉宇裏卻藏著無數蔭翳,便覺得不舒服。

中年男人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堪的事情,臉色都變了,頜首示意仆人繼續接著敲門,“直到敲開為止。”

九歌很想知道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事來的,正打算飄進屋裏去叫醒楚南山,門咯吱一聲被猛地推開了。

“做什麽!”醉意尚未清醒的楚南山看起來很是可怕,九歌稍稍飄得離門遠了一點。

中年男子看了那仆人一眼,得到了確定之後,朝楚南山微微頜首,文質彬彬道,

“請問是楚道長嗎。”

“找我作甚。”楚南山怒意未平。

“您好,鄙人是清河城的員外郎甫氏,聽聞楚道長道行高深降妖捉鬼不在話下,可是真的。”看著一臉壞事做盡的陰柔模樣卻偏偏裝得有禮有節的甫員外,九歌滿心盡是惡心,正打算告訴楚南山方才門口發生的事情,楚南山卻一眼也沒瞧她,倒是正眼看了看甫員外,大約也是看到了那人臉上的黑氣。

非怨即災。

楚南山想起自己的酒壺剛好空了,面色稍作柔和,端出了大家氣勢來,

“怎麽,你是來請我降妖的?”

甫員外整個人都快撲到楚南山身上了,難掩激動道,

“楚道長,你可救救我吧,我府上有鬼,有鬼啊!”

一行人在馬車裏,聽甫員外說了一路有鬼,不曾歇過半口氣。甫員外的家住在離清河城八十裏路的一個郊外莊園裏,雖說是郊外,但是看著宅院奢華大氣堪比清河城最有錢的沈家。要知道,沈家可是半個皇商,其財不可衡量,這甫府竟能跟沈府相媲美,想必也定非尋常人家。

九歌坐在馬車頂上,蹭了一路順風車,也聽了一路鬼故事,剛開始她也有點慎得慌,可轉念想想,她如今也是鬼了,還怕什麽同類。

“在我年少的時候,那林家的長女在廟會上看見了我,便一心要嫁給我,我爹娘迫於無奈,只得下了聘禮讓我娶了她回家,本就沒想著這大小姐能是個多溫柔賢惠的女子,卻沒想到她不止不溫柔不賢惠,就連尋常的閨中女子都不如,整日裏除了打罵我便是欺侮我爹娘,我實在忍不得想要寫休書與她一刀兩斷,她就要死要活的要挾我,唉,道長你不知道,我那過得都是些什麽日子,就連我那老父母都跟著我受苦。”

誰讓你下聘禮娶她的,娶了人家如今又是各種嫌棄,車頂上的九歌聽著,便想起了沈意,當初他也是請了青河城最好的媒婆來下了聘禮的,可如今,他就要娶別的女人了。

想著想著,便覺得自己很是命苦,很是不想活了。

“成親後的第三年,她有孕了,本以為總算能安定一些了,卻沒想到她更是變本加厲,不僅禍害我爹娘,連我家的一些外戚都不肯放過,鬧著鬧著,也不知道怎麽,就小產了,然後,她就瘋了。”

“我聽大夫說,這瘋病大都是從娘胎裏帶來的,也是我命苦,怎麽就把她娶回了她,但是既然成了親,我便要對她負責,請了最好的大夫花了大把的錢,也沒能治好她的瘋病,沒挨過半年,她就...她就去了...”

“您說我一個大男人,辛苦賺錢養家的同時,還要照顧老弱的爹娘,根本忙不過來,但凡老母親有個小災小難的更是手足無措,於是我就想著,領個小妾回來好照顧那雙老人,誰知道,只從那小妾進了門,那林氏就開始陰魂不散啊,不僅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兒,就連我那老母親也被她活活嚇死了,我也是整日整日的吃不下,睡不好,為了我那老父親和可憐的小妾,實在無奈之下,才想著找您來,你可得幫幫我把那惡鬼給收了呀楚道長。”

幾句話,就把一個負心郎的故事講成了男版秦香蓮。

楚道長一路沒有應上一句,只是閉目坐在那兒,也不知聽沒聽下去,甫員外拿手帕擦了擦肯本不存在淚花,看模樣,實在是可憐極了。

遠遠的,就能看到燈火通明的甫宅,才到門口,饒是半分不懂的九歌,都感覺到了那沈沈陰氣,也難怪甫員外那張慘白的臉是怎麽來的了,缺少陽氣直接導致好好的人跟縱欲過度一樣。

“陰氣過重,點再多的燈籠都是沒有用的,反而會引聚晦氣,你隨我來,先把那些不該有的燈籠全部滅了。”

九歌聽著連連點頭,他們家就從來不點這麽多燈籠,只有心裏有鬼的人才會怕黑。

仆人推開門,楚南山擡頭挺胸的領著甫員外便走了進去,九歌擡著頭也準備跟著走進去,卻一頭撞上了某種結界。

地縛靈!

九歌懵然擡頭,看到了虛空中忽隱忽現的屏障,這結界非於沈家的金身菩薩的佛光,而是陰氣太重的冤魂因執念太深導致凝結成了地縛靈,地縛靈比普通鬼魂要強上許多,甚者更是拿鬼魂為食,嚇得九歌連連退了幾步。

“明知此地陰氣深重,為何不搬走?”楚南山問。

乖乖跟在身後的甫員外嘆了口氣,幽怨道,“何曾不想搬出去,只是我家中不論主仆,但凡出去一夜不歸,便開始呼吸不暢頭暈腦脹,更甚者更是上吐下瀉,吃什麽藥都不管用啊,只有回了這鬼地方,便安好無恙了。”

楚南山聽了,微微皺眉,看來,確實是一個怨念很深的地縛靈,怨念越深,便越難對付。需先繞府走上一周,找到冤魂巢穴方可。

甫宅外的九歌亦饒宅子飄了一圈,這才從破舊的柴房後頭看到了結界的縫隙,稍稍小心一些,就可以不驚動那地縛靈鉆進去了。

穿過柴房,便是一個破舊的小院,院中有水井,水井旁有兩個人在那借著月色洗衣裳,兩人身旁還堆著成山的待洗衣裳。

九歌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那兩人,一個是胖胖的老大嬸,一個卻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小姑娘長得清秀如小家碧玉,卻是滿身的破爛衣裳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飽受欺淩的模樣。

怎麽這麽半夜,還在這洗衣服,雖然今夜月華明亮,也不夠看清衣裳的真正顏色呀。

九歌同情那小姑娘,是以看了良久,看著小姑娘忽然哎呀一聲痛呼出聲,

“小姐怎麽了。”胖大嬸忙從水盆裏抽出手來湊過頭去看。

小姐?一個小姐怎麽會穿成這樣還大晚上的在這破地方洗衣服,九歌正思量著胖大嬸的話,就看見小姑娘揪著一張小臉,從水盆裏拿出來的手破了一大塊皮,鮮紅的血肉被洗衣裳用的胰子刺激得疼痛難忍,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眼淚滾滾,卻強忍著咬著唇,不讓它流下來。

小姑娘小聲道,“劉媽,我沒事,我們還是快些把這些衣裳洗完,不然明兒梨夫人又要罰我們了。”

這麽多衣裳,這一晚上怎麽洗得完。九歌瞅了一眼那些衣裳,從前自己家一家人穿半年的衣服壘起來也沒這麽多吧。

“小姐!”劉媽心疼的眼眶都紅了,捧著小姐的手指不肯放手,唉嚎道“夫人呀,您在天上就看著那個女人欺負您的女兒呀,成日裏不是打就是罵,不僅讓小姐幹著臟活累活,還不肯讓小姐吃上一頓好飯,您當初怎麽就嫁了甫家生那個白眼狼啊!”

“劉媽,您快別說了。”小姑娘抽出手來捂住了劉媽的嘴,拼命眨了眨眼睛把委屈的眼淚憋回去,

“娘她好不容易不用再受苦了,就讓她好好在天上過好日子吧,快,劉媽,我們洗衣裳。”

小姑娘受了傷的手指重新放進冷水裏,疼得直皺眉,強忍著沒有再叫喚出出聲,一下一下洗著手中的衣裳。

真是,太過分了。

九歌在一旁,為那小姑娘心疼得直抽抽,那個姓甫的,一看就不是一個好人,果然,負心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