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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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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情意綿綿的阿意叫得九歌心中也是一痛,想那時,她都是鼓著眼睛直接吼出沈意這個全名的。難怪,沈意他會移情別戀了。

九歌默默抹著心中淚,隨著杜若上了桌。

氣氛表面上恢覆如常了,墨玉落了座,立刻就變回了瀟灑公子模樣,拿扇子敲著沈意的肩膀,調笑道,

“連新娘子都準備好了,看樣子這幾年生意做得很是不錯啊,怎麽樣,要不要我來幫你花花銀子?”

沈意笑,“正好,家裏還缺個夜裏守門人,你可要來幫幫我?”

墨玉不高興了,“賺了錢就要忘了本公子了,這樣不好,顯得薄情。”

說薄情二字的時候,墨玉閑散的眼神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九歌。

巧的是,低眉夾菜的沈意也狀似無意識的看了九歌一眼。

這一幕,剛好被杜若姑娘一雙水一樣的美眸盡數看到了眼裏,面上依舊淺笑溫柔,只是握筷的手露出了淡淡青色。

而九歌正坐在那兒,垂眸望著桌上的美味佳肴,從前活著的時候,她常常賴在他家吃飯,一半是想多跟沈意待上一會,一半就是為了沈家廚房那位廚子的手藝了,那叫一個色香味俱全,外邊酒樓裏做得都沒有這麽好吃。

此時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自己頂喜歡吃的。就比如那道什錦丸子,紅紅綠綠的顏色看著就口水橫流。

她握著筷子,盯著丸子,遲遲沒有動作,她已經五年沒有吃過東西了,剛死的時候萬分想念食物的美味,此時美食在前,心底不知為何有些忐忑不安。

這一幕,沈意都看在了眼底,他看著九歌盯著那碗什錦丸子,眸底泛起驚浪,卻掩藏得很好,伸手拿起勺子舀上了幾顆,微笑著看著九歌道,

“這什錦丸子是我家廚子自創的一道點心,味道還算不錯,楚姑娘可要嘗嘗?”

沈意的動作讓九歌心中微驚,跟沈意認識那麽久,他早就把自己的喜好了解得一清二楚,這是在試探自己嗎。

深吸一口氣,九歌狀若平靜的笑著回答,

“謝謝沈公子,只不過我素來不愛吃這些甜食,倒是對那紅燒肉挺感興趣的。”九歌自己伸手,從那裝了滿滿一碗晶瑩剔透的紅燒肉裏夾了一塊放回了碗裏。

然後低頭掀開一點面紗,小小的咬了一口。

濃膩的肉香在嘴裏漾開,幾乎是立刻,就湧上來一股惡心,九歌緊緊抿著唇,狠狠的咽了下去。

天知道,紅燒肉是她上下八輩子最討厭吃的東西了,艱難的咽下去,感覺就像是歷了一道生死劫。

沈意停在半空中的手,被墨玉一把拉了過去,借他的手把那什錦丸子放在了自己碗裏,而後扮怒道,

“怎麽回事,眼底只看得到美人了?怎麽不給本公子多夾上一些。”

輕易緩解了有些尷尬的場面。

沈意借臺階就下了,轉手再給他夾上了一筷子菜,

“是是是,忽略了墨公子,您多吃點。”

“這才對嘛。”墨玉一本正經的點頭稱對,這才開始吃了起來。

杜若是個聰明姑娘,當然知道沈意這一連串失常之舉肯定是情有可原,一邊小口吃著菜,一邊打著拉近關系的由頭,同九歌拉拉家常,

“楚姑娘是哪裏人呀,怎麽之前都未曾見過。”

九歌強忍著不停翻湧著的不適,硬著頭皮道,

“我....我同我爹居無定所,近日才剛搬到青河城外住下的,就在離城門口不到十裏的地方。”

沈意聽著,望了墨玉一眼,墨玉一邊吃著菜,默默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剛認識她不久。

“那可真是辛苦了,”杜若同情道,“看你這模樣,還未及笄吧。”

這一問,沈意聽得眸色微變。

九歌很為難,她死的時候確實還未成年,可如今,她已經死了五年了,算起來,該有20歲了吧。若是說20歲,她現在這身形,反而會惹人懷疑。

思索良久,九歌也沒能想好怎麽回答,倒是墨玉不高興了,放下筷子,道,

“你們也是,哪有一上來就問姑娘芳齡的呀,這是秘密,懂不懂。”

杜若抱歉的一笑,“是了,都是我不對,楚姑娘你可別介意啊。”

九歌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話,卻被心口一股急速湧上來的惡心感堵住,強忍不住的一口全數吐了出來。

這一下,在座的幾個人盡數嚇了一大跳,最先站起來的是沈意,可墨玉終歸是坐的近,在沈意越過偌大的桌子趕來之前,已經伸手扶住了九歌軟綿綿倒下去的身子,皺眉道,

“怎麽了。”

九歌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渾身灼熱又冰冷,難受的不得了,連勉強說“沒事”的力氣都已經沒了,就連氣息都開始越來越薄弱。

“來人,快去請百裏神醫過來。”

沈意朝門外喊道,立刻就有人應了,紛亂的腳步即刻就飛奔了出去。

“這是怎麽了。”杜若緊跟著快步走了過來,跟墨玉一起扶著軟弱無力的九歌,看著已經陷入昏迷中的九歌焦急的喊道,“楚姑娘,楚姑娘你醒醒。”

“不行,脈息都要斷了。”墨玉緊緊皺著眉,毫不猶豫的一把橫抱起九歌,朝沈意道,

“你說的那個百裏神醫在哪裏,我們去找他。”

“若兒你留在這裏,不要讓任何人動桌上的東西,我們去去就回。”沈意對杜若叮囑完,就轉身出了膳廳,朝外喊道,“來人,備馬車。你隨我來。”

後面那句是對墨玉說的。

墨玉抱著九歌,腳下如風,一邊急奔一邊低頭對著九歌心道,

不管你是誰,我不準你死,你就不能死,等著我救你。

片刻間,兩人前後就出了沈府大門,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車夫已經坐在了車頭。

沈意先上了馬車,而後一個轉身伸出手來,

“把她給我。”

墨玉抱著人不太好上車,只能先小心翼翼的遞給沈意。

真輕啊,仿佛抱了一團用衣裳包裹住的雲彩一般,沈意小心翼翼的接到手裏,一股熟悉得不得了的清香劃過鼻尖。

沈意忽然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死死的盯著臂彎裏的人,那厚重的面紗就下手指下,只要輕輕掀開,就能知道她是誰。

可若不是呢。

沒等沈意得出答案,馬車後頭忽然傳來一道叫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問,你們手裏抱著的,可是我的女兒楚南水。”

是楚南山,他仍舊抱著酒壺,滿身酒意衣裳破舊,此時眼底卻是清明的,望著墨玉沈意他們二人,語句雖是詢問,語氣確實毋庸置疑。

“你是?”是墨玉皺眉發問,他的一雙手還托著九歌的後背,九歌病得很重,再經不得任何拖延了。

楚南山已經走上了前,呵呵笑道,

“我是楚南山,南水的爹,怎麽,她又發病了?”

“發病?”

“是啊,南水這丫頭命苦,在娘胎裏沒能養足十月就生了下來,因此落下了一身毛病,一到病發就會這樣,也不知道能活到什麽時候,唉。”

楚南山揣好酒壺,伸手過去要接過九歌,“我家中有特制的藥,只要吃下去就沒事了,多謝兩位公子照顧小女,給你們添麻煩了。”

若是平時,墨玉肯定有無數的問題要指出這位自稱南水她爹的人話裏的漏洞,可此時手中的人危在旦夕,那斷斷續續的呼吸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消失,由不得他懷疑了。

看著沈意一股沒打算松手的表情,墨玉手腕微微使力,將九歌從他手裏抱了回來,交到了楚南山手裏,幹脆利落道,

“既然如此,那你快些帶她回去,她這次病的很嚴重,若是有什麽需要,大可來沈府找我。”

“老馬,送這位去他要去的地方。”沈意跳下了馬車,對車夫道。

楚南山沒有拒絕,徑直上了馬車,“真是太謝謝你們了,”然後朝前方喊道,“出城門右轉直走。”

馬蹄兒飛揚,很快就只剩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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