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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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上了這樣的病……

陸瑾倪看著房門合上,不一會兒,又被人推開了。

這回進來的是尤然。

接著床頭燈橘黃的燈光,她只能看到她猙獰的面孔。

尤然啪啪將房間裏的燈都打開,走動的時候,身上的絲綢睡衣也呈現了流水般的線條,陸瑾倪在想,如果不是那鐵青的臉,倒是挺賞心悅目的。

“陸瑾倪,你現在高興了?打算認祖歸宗?你有本事就讓喬治跟我離婚,把我和小瑜都趕出喬家!”

聽她的語氣,想來剛才是將他們的話都聽在了耳裏。

“我認祖歸宗有什麽不妥嗎?還有,我為什麽要讓他跟你離婚?你在害怕什麽?童話裏惡毒的都是後母,而不是繼女。”

尤然被她的話反駁得一句話都說不上,瞪著一雙眼睛看她,恨不得她馬上就病得斷氣,“你的存在對我就是一個威脅,我看到你就不爽,這樣的

話,你要從我嘴裏聽到才明白嗎?”

陸瑾倪認真地聽著,臉上不氣不惱,“你看我不爽,與我何幹,我又沒有逼著你看。”

不得不說,跟邢穆深混久了,她越發能掌握毒舌的技巧,也越發能夠感受到將人反駁得無話可說時的那種愉悅。

當尤然揚起手掌,準備朝她扇過來的時候,喬斯瑜快步走了上來,“媽!住手!”

“小瑜?”尤然在自己的女兒面前還是懂得收斂的,此時已經收回了手,一派冷靜地看著她,“你怎麽也過來了?”

“我來看看。”喬斯瑜淡淡看向床上的人。

“小瑜,上次的事情,對不起。”陸瑾倪朝她開口,沒頭沒腦的話,也只有喬斯瑜聽懂了。

喬斯瑜一直躲著她,現在好不容易尋了機會,她也不管尤然在場,就先道歉了。

“不關你的事。”喬斯瑜說了句,轉身去拉自己的媽媽,“媽,我們走吧。”

尤然憋了一肚子的氣沒有地方發洩,狠狠瞪了陸瑾倪一眼,也只能隨著她出門了。

————————————

翌日。

藍庭大門口。

兩個長相一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手牽著手走到了玻璃門前,兩個保安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了驚奇的目光,還是伸手擋住了他們,“你們父母呢?這裏小孩子不能進。”

“胡說,我們以前進過的。”二二嘟著嘴,不滿地看著那個將他們攔下來的人。

一一將他扯回了身邊,才擡頭看向離他最近的那個保安,小臉寫滿了認真,“我們來見爹地的,他在裏面。”

能生出一對如此可愛的孩子,他們的父母該有多優秀?

他說他們的父母在這裏上班,想來想去也只有總裁最符合要求了……

兩個保全同時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雷了一下,難道真是總裁的孩子?

此時,一個蹬著高跟鞋穿著套裝的女人從外面走過來,經過大門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孩子。

這一眼,頓時讓她停下了腳步,而後又快速跑了過來,高跟鞋哆哆哆的聲音很是響亮。

“你們是……”她拖著長長的音,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們。

一一指了指二二開口,“二二,邢爾雎。”

又指了指自己,“一一,邢憶爵。”

大名小名都報了一遍,此時那個女人終於不淡定了。

她是藍庭的老職員,當初是見過這兩個帥小孩的,總裁的雙胞胎兒子啊,這俊俏的小模樣一見難忘啊,所以剛才一見到就無比激動!

她對著那兩個保安道,“總裁的孩子,你們也敢攔,快點讓開!”

那兩個保安囧囧看著她帶著孩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去,難以消化他們真是總裁的孩子這個消息,這是欺負新人不認識總裁的孩子麽……

藍庭總裁辦公室。

辛燃照例是匯報著當天的行程,邢穆深一臉淡漠,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如經雕琢的無關越發深邃迷人,如果此時有個雌性動物在,一定會發出尖銳的花癡叫聲。

座機的電話鈴響起,辛燃幾乎是在第一聲就接了起來,以免這鈴聲吵到了邢穆深。

“你說總裁的孩子在一樓?”

辛燃重覆著這一句話,無比震驚,說著視線已經探向了桌前的男人,試圖從他臉色上看出點什麽。

最近刑總一直忙著整沈文靜和於瀟,又要顧著海濱公園的別墅建造,所以幾乎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他本來還一天匯報一次喬家旅游的事情,全家團聚,其樂融融,讓人想想都覺得幸福,後來刑總大手一揮讓他閉嘴,於是他便真的閉嘴了。

再後來,他看到傳回來的消息,說陸瑾倪頻頻住院,他看著刑總已經夠折騰了,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現在一一和二二都回來了,看到喬家的旅游算是結束了。

他想著這些的時候,邢穆深已經從容站了起來,疏遠而冷漠的氣質,毫無波瀾的表情。

有那

麽一瞬間,辛燃以為自己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刑總。

邢穆深從電梯裏出來,一一和二二遠遠就看到,噠噠噠就跑了過來,好像裝了小馬達一樣,一起撲了過來。

邢穆深微微俯著身軀,將他們牢牢接住,沈聲問,“誰帶你們過來的?”

☆、230 結局:確定她是去打了孩子?

“是叔叔。”二二蹭了蹭他強壯的手臂,雙手攀了上去,那樣子就是想要占領最高地。

邢穆深知道他的小心思,伸手將他抱起,讓他趴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手也將一一抱起,瞬間高冷大總裁變奶爸。

讓一邊偷偷瞥眼看著的一眾女人愛心湧動,這麽有愛的男人去哪裏找啊…鶘…

“一一你說,是哪個叔叔送你們過來的?”邢穆深在一一背後輕拍了一下,示意他來回答咕。

“是洛擎叔叔。”

他們是偷偷跑出來的,那些大人都不讓他們見媽咪,他們呆在家裏很無聊,就偷偷溜了出來,剛好碰見洛擎叔叔。

“媽咪知道你們出來嗎?”邢穆深一句話就戳到了兩人軟肋。

兩個孩子一同沈默下來,最後還是一一扯了扯他肩膀上的衣服,小聲開口,“爹地,跟一一和二二一起去找媽咪好不好?”

“不好。”二二忽然轉過頭,嘟著嘴搖頭,一幅嚴肅的模樣。

見了一一投以不滿的目光,二二馬上又露出了狗腿的笑容,白嫩的手還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哥哥,二二很餓,能不能先吃了東西再去找媽咪?”

一一眨了一下眼眸,沈默了,“……”

邢穆深嘴角疑似抽搐了一下,轉瞬又恢覆了正常的冷峻,但是黑眸裏的..寵..溺是掩飾不住的。

“噗……”辛燃有些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末了還不怕死地說了句,“二二還真是二啊……”

二二看了他一眼,又求證般看向了自家爹地,“爹地,叔叔是在誇二二嘛?”

邢穆深點了點頭,“算是吧。”

二二又煩惱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可是為什麽二二聽了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邢穆深:“……”

一一:“……”

辛燃默默轉過身,肩膀一抽一抽的,“刑總,二二餓了,我去買點吃的過來吧。”

話落,馬上逃之夭夭。

邢穆深一手抱一個走進了辦公室,也一路接受著眾員工的目光洗禮,其中有不少膽子大的,竟拿出了手機,對著三人偷偷.拍攝著。

被二二看到,就馬上收回了手機,就怕遭罪。

誰知道,二二只是眨了一下眼眸,忽然伸出了個剪刀手,對著鏡頭笑得格外燦爛……

這模樣瞬間萌化了一眾人的小心臟,相反,一一已經不忍直視,將頭埋進了邢穆深的脖子裏。

長相俊美可愛的雙胞胎,性格卻相差如此之大,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個萌點,於是很快藍庭上下所有員工手機裏幾乎都存了這麽一張照片。

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影,兩個俊美小男生,一個含蓄,一個呆萌,絲毫沒有違和感的組合。

——————————

此時喬家卻亂成了一團。

一一和二二不見的消息瞞了陸瑾倪一個早上,可是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沒有見到他們的身影,事關自己的孩子,陸瑾倪還是很敏感的。

她放下筷子,有些擔憂地詢問著,“一一和二二呢?”

“那個,他們已經吃過了,管家帶著出去玩了。”這話是唐微說的,要讓喬老和喬治來說謊,著未免太為難他們了。

他們已經派人找了一個早上了,可是還是沒有消息,這個時候告訴倪倪,她還不親自跑出去?

“是嗎?他們在哪裏?我去找他們。”陸瑾倪說著作勢就要從餐桌上離開。

唐微連忙伸手拉住了她,臉上的神情有些糾結,“倪倪……”

“一一和二二早上自己跑出去了,現在人都沒找到,你就別再添亂了。”尤然好像嫌棄她們吵鬧,語氣很不耐煩。

“尤然!”喬治啪地將筷子擱下,瞪向了她。

陸瑾倪的心臟猛地糾緊,心緒大亂,“還沒找到人?我自己去找!”

“倪倪,別擔心,你好好在家裏呆著,他們不會走遠,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不,我要出去……”陸瑾倪說著,幾乎是馬上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倪倪——”

唐微勸阻不行,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喬家附近的街道和小區都又尋了一遍,還是沒看到人影。

副駕駛上的陸瑾倪忽然開口,“微微,去藍庭集團。”

她話音剛落,唐微楞了一下,藍庭集團裏這裏遠著呢,一一和二二怎麽可能跑到那裏去?不過,倪倪都這麽開口了,她也照做不誤了。

藍庭總裁辦公室。

本來清冷安靜的地方,因為多了兩個孩子,而變得格外熱鬧,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食物的香味。

一一和二二吃過了東西,此時都趴在了沙發上一動不動。

二二仰躺著,手覆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是不是深呼出一口氣,“好飽,二二好飽……”

“誰讓你吃那麽多了……”一一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哥哥不吃,二二不想浪費。”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不過就是嘴饞貪吃……

兩人一人一句聊著,好一會兒,休息夠了,二二才從沙發上爬下來,走到了辦公桌前。

邢穆深稍稍將椅子往後移,讓他有空隙爬上他的膝蓋,鉆到了他懷裏。

他一向知道他爬功了得,但是這麽迅速的動作,還是讓他微楞了一下。

“爹地,你在看什麽?”二二膩在他懷裏,指了指他面前的圖紙,好像是一座房子,還有藍藍的海洋和天空,很好看。

邢穆深的視線也落在了面前的圖紙上,眸光變得幽暗不明,他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句,“二二喜歡嗎?”

二二認真地點頭,又趴到了桌子上,貼近著那張圖紙,好像在研究。

邢穆深伸手將走到了跟前的一一也抱了上來。

一一認真思考了一下,忽然仰著腦袋回頭問他,“爹地,這是我們的家嗎?媽咪說想要住在海邊。”

邢穆深抱著他們的手一緊,卻是沈默了。

二二的註意力已經從圖紙轉移到了電腦上,小手甚至已經抓到了鼠標上去,眼睛一閃一閃的,“爹地,這個電腦能玩游戲嗎?”

邢穆深眼皮一跳,同時一一像小大人一樣低嘆了一聲。

二二不用聽到任何回答,因為他已經熟練地找出了網頁游戲,並且打開了其中一個,手指飛快就操作了起來。

什麽海底世界,口袋精靈,二二都喜歡,他並不懂電腦,有些字也不認識,但是就是記住了這些操作,每次看了電腦總不會忘了要玩游戲……

“哥哥,哥哥,這個是雙人操作,你玩那個小男生的好不好?”二二忽然回過頭,求助般看向了自家哥哥。

一一沒法,他當陪練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哥哥,你別走那麽快,你等等二二……”

“好。”

“哥哥,你別吃那個,留給二二吃。”

“好。”

“哥哥,這個是補血的,你快沒血了,趕緊吃了。”

“好。”

反正二二在這裏就是他領導,一一倒是沒有反客為主的意思。

邢穆深轉眼看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變成了游戲場所,他也不惱,還時不時在二二快要掉下懸崖或者沒血的時候幫他按了幾下鍵盤,瞬間又滿血。

這在兩個孩子心裏,他的形象馬上又變得更加高大了。

陸瑾倪手裏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父子三人看著相處很溫馨,盡管沒有看到邢穆深的正臉,她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冷冷的,但是眼裏卻有著灼人的溫度。

這是辛燃發過來的照片,她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是起碼讓她知道,孩子在邢穆深那裏。

陸瑾倪走近藍庭,沒有想到辛燃已經在等著了。

“邢穆深呢?是他把孩子帶走的?”唐微看到他就先開口問了句,嗓音有些不愉。

“這話就不對了,一一和二二是自己想要過來的,刑總也是剛剛才見到他們。”辛燃淡淡回了句,而後轉向了陸瑾倪,“陸小姐可以跟我上去一趟嗎?”

“我也上去!”唐微插了一句。

上去將孩子帶走是必然的,但是她不放心倪倪一個人。

“不可以,只能是陸小姐一個人上去。”辛燃堅決出聲,讓唐微不屑地哼了一聲。

“微微,沒事,我很快就下來。”陸瑾倪不想再耽擱時間,便開口道。

“可是——”

唐微話都沒說完,辛燃就打斷了,“陸小姐,這邊請。”

看著兩人的背影,唐微恨得牙癢癢的,果然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助理,真是可惡至極。

一路上,辛燃都沒有再開口,將她帶到門口的時候,也沒有開門,而是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而後讓出了一個位置給她。

陸瑾倪不明所以,不過貼近門,還是朝著門縫往裏面看了進去。

“咯咯,爹地,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寶藏的?!”

她最先聽到的事二二的笑聲和時不時爆發的崇拜的聲音,一一極少說話,但是字裏行間也透著對邢穆深的膜拜。

“爹地,按空格鍵真的跳得很高……”

陸瑾倪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二二又玩上游戲了。

她的視線穿過門縫,落在了辦公桌後,不茍言笑的男人卻抱著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護在膝上,微微低頭認真看著他們玩游戲,時不時伸手幫一下,即便是得到了孩子的信賴和讚揚,也只是嘴角勾了一下。

陸瑾倪從來不認為風華絕代只會用來形容女人。

有時候,冷峻認真卻溫柔深藏的男人,也可以風華絕代。

許是二二一直都過不了那個關卡,他按著鼠標的力道明顯就加大了,嘴巴也嘟了起來。

一一微微皺著眉,好像也被同樣的問題困住了。

“爹地,快幫我!”

二二嘴裏嚷著,但是邢穆深卻沒有馬上就伸手幫他,而是開口提醒了一句,“遠距離跳躍試試?”

二二有些不滿,但還是照著他的話嘗試了一下,好像效果不錯,小家夥的嘴角又揚了起來,還嘚瑟地說著,“沒有爹地二二和哥哥也能跳過去……”

邢穆深伸手摸了摸他們腦袋,輕應了聲,“嗯,不錯。”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觸電一般,她倏然收回了視線,並且像受到了什麽驚嚇一樣,後退了一步。

她剛才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其實孩子跟著邢穆深,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對孩子有足夠的耐心,他懂得怎麽教孩子,他甚至能輕易安撫他們。

辦公室內還裏的男人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忽然擡眸,卻什麽都沒看到。

辛燃跟著陸瑾倪走出了一段距離,“陸小姐不進去麽?”

“辛燃,你是什麽意思?”陸瑾倪整理好情緒,忽然問了一句。

莫名其妙讓她看了這麽一幕,讓她心情格外浮躁。

“我哪裏有什麽意思?不過是想讓陸小姐知道,刑總心裏其實也很柔軟,他也會受傷,他也同樣愛著自己的孩子,陸小姐一句離婚,嘮叨了幾年,難道沒有想過刑總心裏會怎麽想?他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孩子,連邢家的人都對他有微詞……”

辛燃越說越氣憤,卻還在極力壓制著,“陸小姐——”

“辛燃!”忽然一道帶著沈怒的嗓音從辦公室裏傳出來,辛燃的話就被打斷了。

陸瑾倪緊緊拽著衣角,心臟還在因為辛燃的話而微顫著,她以為邢穆深會出來,但是卻沒有。

辛燃朝她頷首,走了進去,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還是朝著電梯走了過去。

好難受……

她捂著胸口,卻又覺得頭疼,哪裏都覺得不舒服。

電梯的門一打開,唐微就迎了上來,見她面色蒼白得可以,便沒有追問孩子的事,而是將她扶起,“倪倪,我們先回去,孩子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事,我已經通知了舅舅,等下就過

來接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唐微有些害怕這樣虛弱蒼白的她,聲音都跟著顫抖了。

啪嗒,陸瑾倪的眼淚打在了她的手背上,有些灼人。而後她便被她抱住了。

“微微,別擔心,沒事的……我們回去吧。”陸瑾倪拍了拍她後背,安撫著,卻也是這樣的動作讓唐微淚如雨下。

她什麽都不說,只是一個勁兒地落淚,隨著她的腳步往外走。

唐微想,如果她是男人就好了,一定把倪倪娶回家,好好疼著。

——————————

錢筱影亦步亦趨跟著邢洛擎從千尋不夜城出來,他走得太快,她幹脆將高跟鞋脫了下來,小跑跟著,“邢洛擎,你等等我!”

邢洛擎眉目妖冶,面容卻格外的冷漠,黑瞳裏染著幾分不耐煩。

錢筱影一下子就急了,有點口不擇言,“邢洛擎,你想耍賴嗎?你欠我的東西忘了?!”

邢洛擎身形猛地一頓,她也走到了他身後,看著他驀然轉身,眼帶煞氣,便有些訕訕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剛想說些什麽,邢洛擎冷冷朝她開口,“你就這麽欠、艹?”

他重重咬著最後兩個字,讓錢筱影一楞,而後臉上一片鐵青,等周圍不小心聽到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後,她臉上馬上變得火辣辣的,是羞辱和窘迫。

“邢洛擎。”她咬牙切齒瞪著他,而後話音一轉,有種挑釁的味道,“不是我欠、艹!是你欠!”

上次說好了的,她給他視頻,他就聽她一次,而她的要求是,讓她睡一晚!

果然,邢洛擎的臉色馬上就黑了下來,眼角隱隱跳動,看著就像要暴跳的模樣,但是他卻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猛地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長腿大步往車子的方向走。

錢筱影心裏咯噔了一下,他該不會想要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吧?!

事實證明,是她想多了,他只是將她拉進了車裏,以免繼續丟人現眼。

“去哪裏?”錢筱影在後車座裏問了句,一手撫著自己被他抓紅了的手臂,聲音很是不滿。

“找個地方讓你艹。”幽幽的聲音,不知道是惱怒還是揶揄,讓車裏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度。

錢筱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而後發現氣氛不對,又拉下了臉,“酒店不接受,不如你回我別墅吧!”

但是,邢洛擎的車卻最終在藍庭珠寶集團大門口停了下來。

錢筱影跟著從車裏出來,又氣喘籲籲走在他身後,最後幹脆扯著他衣角,大咧咧出聲,“邢洛擎,你就找這麽個地方讓我艹啊!”

一個打扮得體,長相美艷的女人,扯著一個妖孽般的男人一本正經說出這樣的話,瞬間就讓經過的行人累得裏嫩外焦。

就連唐微和陸瑾倪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而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他們的方向。

錢筱影現在也不覺得丟臉了,就那樣擡著下巴看著邢洛擎,“你倒是說話啊!”

邢洛擎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不要臉的女人,他微微轉身,挑眉看向了陸瑾倪,目光明顯亮了幾分。

要是放在以前,錢筱影肯定不會註意到,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段時間,她連他掉了一根眼睫毛都能註意到。

所以一看到他眼神的變化,她馬上就皺眉了,眼刀射向了陸瑾倪!

邢洛擎喜歡自己的堂嫂?!她以前也有註意過新聞,但是那時候她還不曾關註邢洛擎,所以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不同了,她對這個男人很有興趣!

“看到一一和二二了?”邢洛擎走上來幾步,擋在了陸瑾倪和唐微面前,開口問著。

陸瑾倪驚愕擡眸,“你知道他們在這裏?”

“嗯,早上看到他們在游蕩,順路帶了過來。”邢洛擎開口道,忽然想起,早上沒有通知她,想來是擔心了好久。

“哦……”陸瑾倪輕應了一聲,臉又微微垂了下去。

“原來不是邢穆深拐人的啊……”唐微嘴裏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貌似錯怪了人。

“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陸瑾倪挽著她,低聲說了句,可

以看出來她精神很是不濟。

邢洛擎卻忽然拽過了她的手,沈聲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錢筱影和唐微兩人皆很不爽地站到了一邊,動作神情很相似,都僅僅盯著自己在意得那個人,好像對方還是豺狼虎豹一樣。

陸瑾倪看到兩人這樣,忽然覺得好笑,忍不住揚了一下嘴角,而後才看向邢洛擎,“你想說什麽?如果是你爸的事,就沒必要再提了……”

他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麽要說的了,聽說邢庭醒來了,可是卻突然失去了消息,不知道他走到哪裏去了。

“不是關於他。”邢洛擎接過了她的話,頓了一下忽然道,“你要出國了?去美國?”

陸瑾倪驀然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邢洛擎沒有說,她很快便猜到了,小瑜跟她一塊兒走,趙佑乾肯定是知道了,如今邢洛擎知道也是在正常不過的。

“是啊,去美國。”陸瑾倪再開口,語氣已經很淡。

“他知道嗎?”

她搖頭,“不知道吧。”想來機場那次後,他是不想管她的事了。

沒由來的失落瞬間變占據了她本來空落落的心。

“也對,你都敢觸碰他的逆鱗,也該想過會惹惱他了。”邢洛擎幽幽說著,眸光在陽光的映射下顯得更加妖魅。

陸瑾倪微微側頭,瞳孔折射著迷離的光,最後又黯淡了下來,什麽都不想多說。

“我一直以為,你不是會傷害自己孩子的人,否則一一和二二就不會出生。”邢洛擎斂了斂神色,這件事他本不該管,所以便咽下了接下來的話。

“邢洛擎,你說夠了沒有?!”錢筱影還是耐不住了,插了進來。

陸瑾倪掃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因為邢洛擎的話有些疑惑罷了。

“你是什麽意思?關孩子什麽事?”

提到孩子,唐微也急了,連忙走了過來,但是錢筱影已經看不慣她,皺眉道,“把孩子打掉的是你,你現在是在裝糊塗麽?你也別狡辯,當初你住院的時候我也在醫院,問得一清二楚了!”

她事後想著那醫生的態度太過敷衍,便找了個護士來問,沒想到竟是落胎了,才把身體弄得那麽差!

錢筱影的話落後,有那麽一瞬間的死寂,陸瑾倪是驚怔,不解,腦袋裏一片空白,求正般轉向了唐微,“微微?”

唐微沈著臉瞪了錢筱影一下,伸手撫著身形不穩的陸瑾倪,“別聽她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錢筱影反駁,卻只看著唐微帶著陸瑾倪離開的背影。

邢洛擎微微瞇著桃花眼,神色狐疑,問了句,“你確定她是去打了孩子?”

“那還有假的?她家人還想瞞著呢,我花了點錢才問出來的!”錢筱影信誓旦旦。

邢洛擎看著心事重重,手裏把玩著車鑰匙,朝著藍庭大門走了進去。

看她剛才的樣子,分明比誰都要震驚……還是,孩子的事情,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藍庭集團最頂層,邢穆深已經將孩子放到了一邊,走到了落地窗前,他背後,辛燃作狀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刑總忽然叫我進來有什麽事?”

“你跟她說了什麽?”他的語氣還是尋常那樣平淡,但是辛燃明顯感覺到周邊的氣壓低了很多。

“刑總,我真的很冤枉,陸小姐才來不到兩分鐘。”他避重就輕,意思是這麽短的時間裏,他不可能對她說些什麽。

邢穆深沒有再追問,深幽的視線流連在大廈下方,幾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只看到她脆弱的身影被唐微扶著離開。

他腳步下意識的動了一下,而後又被生生克制了下來。她都那麽厭惡他的存在,他又何必給自己找氣受呢?他還不想看一個女人的臭臉呢。

辛燃直勾勾盯著某人僵硬的背影,心想自己該是躲過了一劫吧?

他提著的心還沒有放下,下一刻又馬上聽到了邢穆深的話,“海濱公園那邊的房子,你去看一下,親自去。”

末了,邢穆深還添加了三個字,強調著什麽。

辛燃露出了一張苦瓜臉,卻不敢亂說話,“好的,刑總。”好個屁啊!他堂堂一個特助,哪裏需要帶著帽子頂著烈日去看建造進程?這分明就是懲罰,赤.裸裸的懲罰!

——————————

“微微,說話。”陸瑾倪雙手覆在自己的腹部上,目光沈寂,好像蒙上了一層揮不散的霧氣。

這回開車的人是唐微,她聽了這話,先是沈默了半晌,等到車子開進了喬家的大門,才紅著眼睛開口,“對不起,倪倪,沒有幫你保護好孩子……”

陸瑾倪只覺得一個響雷在耳邊炸了一下,而後便進入了一種渾渾噩噩狀態,好像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很憤怒,卻無處發洩!

她想起初醒時那腹部的墜痛敢,想起了事後幾天一直需要墊著護墊,她還以為是自己大姨媽失常了。

她昏迷的時候,他們瞞著她打掉了她的孩子,她就像傻瓜一樣一無所知!

陸瑾倪臉上越是平靜,唐微越覺得心驚。

客廳裏,一家人正在等著她們。

最先走上來的是喬治和喬老,喬治語氣有些著急,“倪倪,你回來了?孩子呢?微微說在藍庭?是邢穆深帶走了人?”

陸瑾倪一直低垂著臉,只看見她尖削的半張臉,和纖長卷曲的睫毛一直在顫動。

唐微不知所措站在一邊,感覺自己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孩子沒了。”陸瑾倪緩緩擡起臉,眸光清澈卻盛滿了驚痛,“我的孩子沒有了。”

她說著,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腹部,沒有哭聲,眼淚卻決堤般淌下,嚇壞了一眾人。

只有尤然嗤笑道,“你知道孩子的事情了?你也別想太多,大人尚且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孩子不過是累贅,爸也是為了你好,才做了這個決定……”

她這話,無疑是將喬老推了出來。喬老沈著一張臉,當對上陸瑾倪沈寂的眼眸,又合了一下眼,沈默了。

“什麽孩子?”喬治一頭霧水,見陸瑾倪站都站不穩,便伸手想要扶她。

陸瑾倪實現早已經被淚水模糊,也不管是誰靠近,都伸手揮掉,“走開!走開!!”

這是陸瑾倪第一次情緒變化這麽劇烈,像個瘋子一樣,不讓任何人靠近,跌跌撞撞又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倪倪!你要去哪裏?”

“我說了都別管我!”陸瑾倪朝身後大喝了一聲,淚水早已經沾濕了她蒼白的臉。

她的病,她的孩子……

每一件事都讓她頭部突突地疼痛著,好像又鋸子在拉扯。

才走到了大門口,她腦袋裏的暈眩越來越明顯,耳邊轟隆隆聽不清任何聲音,眼前的黑色逐漸擴大,手腳便軟倒在了地上。

陸瑾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日子很難熬。

房間裏很安靜,喬治每天都專門的人來打掃她的房間,本來的清香被淡淡的消毒藥水味取代,她的臥房弄得像醫院裏的病房一樣,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是一種折磨,因為連續吃了兩個多星期的藥,嘴裏一直都有種苦澀的藥味,好像在提醒著她什麽一樣。

邢穆深那天在機場的話,現在想來,她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她側過頭,半邊臉埋在了枕頭裏,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昏黃的光從窗外打進來,她動作緩慢,從床上起來,黑色的發絲垂落,襯得潔白細嫩的臉更加動人,如果有旁人在,一定像看了一部老電影,莫名覺得有幾分黯然。

她走下來,門口的傭人是知道下午那場吵鬧的,在加上得了喬治的吩咐,此時只是安靜地跟著她,不敢出聲打擾。

☆、231 結局:媽咪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陸瑾倪走下樓沒有看到人,半晌才反應過來,問道,“他們呢?”

傭人不知道她嘴裏的人指的是誰,便指了指大門口的方向,“喬先生和微微小姐在外面,夫人和小小姐出去了,喬老先生在書房。”

陸瑾倪反應遲鈍地哦了一聲,光著腳就往外走鶘。

院子裏春天的氣息很濃重,她卻感到有些涼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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