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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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到了莫名的壓力,純凈的眼眸裏多了幾分不安。

“一一二二……”陸瑾倪努力讓自己的臉色柔和下來,低頭看著兩人抱住了她的大腿,那依賴的模樣,讓她差點就熱淚盈眶。

“倪倪,把孩子帶上車。”喬治柔聲開口,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不可抑制地僵硬著。

顫抖的手,顯露了他不平靜的情緒。

陸瑾倪知道,今天這件事不解決,喬家和邢家都不得安寧了。

而這一切,最不應該牽扯到的就是一一和二二。

她點了點頭,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走吧,跟媽咪上車去,等下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才走了幾步,邢穆深就邁步擋在了她面前。

陸瑾倪擡眸看著他,咬了咬唇,“你又想做什麽?”

她緊了緊牽著孩子的手,絕對不能讓他再像昨天那樣將孩子帶走。

“孩子,留在這裏。”男人深不可測的眸子多了幾分冷硬,他知道,現在只有孩子是她的軟肋。

她對邢家,對他都已經失望至極,如果孩子回到她身邊,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你方才說要幫我的,如果真是幫我,那就去殺了你二叔,而不是在這裏跟我搶孩子。

”陸瑾倪看著他一字一句說著,用他剛才說的話來堵他。

邢穆深卻沒有被她的話刺激到,他伸手落在她臉上,涼颼颼的,就像她心臟的溫度一樣。

“倪倪,我幫你,不是幫你離開我身邊。”溫和卻帶著霸道的話,顯示了他的強勢和占有欲。

陸瑾倪心臟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就像以前聽到他情話一樣,感覺有些身體有些發熱,但是那種感覺很快就消逝了,剩下的事毫無邊際的冰涼。

“倪倪,別跟他廢話了,孩子不可能留在邢家!”喬治盯著邢穆深,堅決地開口。

他對邢家的憎恨已經在他眼中燃燒成了一把火焰,恨不得將他們都燒毀殆盡!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邢家害死了陸非煙,你有證據嗎?”邢庭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過來,挑釁地看著喬治。

他的話理所當然挑起了喬治的怒火,同時也讓邢雷沈下臉。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想著挑釁!

“邢庭,你給我滾回屋子裏去!”沈聲開口的卻是邢老爺子。

剛才只是陸瑾倪的話,他們還好應付。

喬家在南城勢力也不小,阿庭剛才分明就是想要撩撥他們的怒火,他是想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嗎?!

喬治上前一步,拳頭已經握起,力量都匯聚在那裏,擊過去的時候,卻被邢洛擎擋了下來。

他瞪著邢庭,好像要用目光將他射穿一樣,“邢庭,你別得意得太久了,我總會讓你伏法的,煙兒的命要你來償!”

“煙兒……”邢庭咀嚼著這兩個字,嗓音有些遙遠,隨後皺眉道,“該不會是那個跟小茹長得很像的女人吧?她就是一個賤人,怎麽喬先生還惦記著?可惜了,都是化成了灰燼的人……不,應該說連灰燼都沒有……”

他的話,讓邢老爺子和邢雷面色大變,趕緊給邢洛擎示意,將他帶離。

喬治身軀微顫,如果不是陸瑾倪轉身拉住了他的手臂,他一定會在這裏和邢庭打起來。

可是現在,並不是打架的時候。

“我們先回去吧。”陸瑾倪艱難地開口。

這一次,喬家和邢家的戰火就要開始了。

“阿聞,聽倪倪的話,一切我們回去再說。”喬老爺子也開口。

喬治這才緊咬牙關,緊繃著身軀,點了點頭。

陸瑾倪轉身想要去牽一一和二二,卻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了邢穆深身側,小手被男人強制性握著。

二二有些害怕,手掙紮了一下,“爹地,放開二二吧,二二想要跟媽咪回家……”

他不知道大人們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不喜歡這裏的氣氛,讓他不敢大聲說話。

一一也迷茫地看著周圍的人,最後目光落在自家爹地身上,軟蠕地開口,“爹地,媽咪需要一一和二二陪著……”

媽咪傷心的時候,總是要一一和二二陪著,現在媽咪眼眶都通紅了,她一定很傷心,他們不能離開媽咪,可是……他和二二走了,爹地也會很傷心吧……

他能感覺自己的手被爹地緊緊握著,好像怕他們不小心就走掉了一樣。

陸瑾倪上前,顫著聲音開口,“邢穆深……孩子給我……”

邢穆深黑眸幽深,久久沒有說話,孩子也被他緊緊牽著。

“爹地……”二二看著近在咫尺的媽咪,又掙紮了一下,另一只手牽上了陸瑾倪的手掌,可憐兮兮地仰著頭,看著他。

要是往常,邢穆深會伸手撫摸一下他,但是現在,他連視線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態度格外的堅硬。

☆、185 睡不著,這算什麽理由

陸瑾妮有些手足無措,她想她應該走上前去扇他一巴掌。

哪有人做得這麽過分,還用孩子來牽制她。

事實上,她只是緊緊抓住二二的小手,力道握得他生疼,“媽咪……二二痛……”

他的聲音喚回了陸瑾倪的意識腑。

她微微松了手,邢穆深卻將兩個孩子抱起,讓她驚慌跟了上去,“你想幹什麽?”

“我說過了,孩子留在我身邊。”直到你回來。

邢穆深低頭看著焦急的神色,淡淡地說著。

他的反應,徹底激怒了陸瑾倪!

“邢穆深!你憑什麽?!”

兩個孩子看著自家父母這樣,紛紛沈默,瞪著澄澈的眸子看著兩人,有些怯怯不安。

陸瑾倪不想讓孩子露出這樣的表情,她會覺得心痛,所以當邢穆深抱著他們離開的時候,她只是笑著安慰了一下,“媽咪會回來陪一一二二的……”

邢穆深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只是卻沒有停留,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打定了註意要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

回到喬家,喬斯瑜和尤然正在客廳裏,尤然一見到了喬治就跑了上來,臉上掛著少女般喜悅的笑容,“喬治,你回來了……”

她挽上了喬治的手臂,有些依賴地倚在他身上。

喬斯瑜看著這樣的她,臉上溢出了一絲苦澀,要是以前,她的媽媽臉皮可薄的很,有外人在的時候,她對爸的感情不會輕易表露。

陸瑾倪站在不遠處,看著喬治臉上毫無變化的臉和那涼薄的唇角,心裏也變得覆雜。

在某種程度上,喬斯瑜恨她也是應該的,她的出現,破壞了一個家庭的感情……

“爸,剛才媽一直都在等你。”喬斯瑜看著喬治開口,她也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她說完,看向了陸瑾倪,今天又是因為她才鬧出這麽多事的吧……

喬治伸手將尤然牽住,這個動作讓尤然眼裏閃過了驚喜。

雖然她是有些神志不清,但是面對喬治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是能夠正常思考的,比如現在。

“上樓去吧。”喬治開口對她說,面色已經恢覆了往常一樣。

喬斯瑜見了他的態度,松了一口氣,也笑著開聲對尤然說,“媽,跟爸上去休息一下吧,等下做好了飯我去叫你們……今天我親自下廚哦……”

“好……”尤然緩緩點頭,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目光在閃過陸瑾倪的時候,呆滯了一下,隨後慌亂地低下頭,緊緊貼在了喬治身邊。

喬治回頭看向陸瑾倪,溫和地跟她說,“倪倪,孩子的事別擔心,今天你也累了,回房歇著吧……”

這態度,分明就是平常對著喬斯瑜才會有的。

此時,喬斯瑜看著,卻覺得有些諷刺,感覺爸爸對她的愛硬生生被撕扯成了兩半,陸瑾倪搶走了一半,讓她的心臟忍不住發痛。

她是嫉妒了,她承認,她從來都不是大度的人。

她咬著唇,不言不語看著他們,指甲扣緊了自己的手掌心,轉身進了廚房。

陸瑾倪自然也察覺了她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嫉恨。

心裏蔓延著一股無奈和苦澀,她朝喬治點了點頭,“嗯。”

喬治以為她在計較剛才喬斯瑜的態度,便多說了一句,“倪倪,小瑜還是孩子,你別放心上,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想通了……”

他每說一句,他身邊的尤然眼神就變幻幾分,漸漸的就好像覆蓋了一層薄冰一樣,狠辣兇狠。

“喬治!你什麽意思?!你是說小瑜任性嗎?”她不覆剛才的溫順,緊緊扣著他的手臂,五指格外用力。

喬治皺眉看著忽然變了臉色的她,有些不耐,“你別鬧了,跟孩子過不去算什麽?”

他的訓斥,在尤然眼裏,那就好像一把刀切割著她的心臟,頓時看到鮮血淋漓。

“喬治,你就為了她還有一個死去的人來教訓我們母女嗎?你怎麽忍心?我們在一起都二十多年了!”

尤然神情開始變得狂亂,喬治本不想刺激她,但是聽到她的話,頓時冷了臉色,黑眸裏泛著一抹傷痛。

他看著她開口,“你怎麽不說,你欺騙了我。”

這句話,好像給尤然判了死刑一樣,她頓時面色煞白,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力。

“我不是故意的……”她眼裏帶上了幾分乞求,眼淚流了下來,“你說過的,我告訴你所有的事情,你就不生我氣了……”

陸瑾倪驚愕地看向了喬治,原來……他能知道是邢庭,是因為尤然告訴了他?

尤然還知道些什麽?

喬治好像看懂了她眼裏的意思,搖了搖頭,卻是對著尤然開口,“你知道邢庭囚禁煙兒,知道我在找她,知道邢庭害死了她,你什麽都知道,可是卻袖手旁觀,你不覺得殘忍嗎?”

他說完,伸手拂開了她的手。

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了地上,看著地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我不懂,為什麽你喜歡的是她……明明先遇上你的是我,問你拿聯系方式的也是我……為什麽你看上的卻是她……她有那麽多男人!為什麽……”

她喃喃自語,拳頭擊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陸瑾倪和喬治安靜地看著她,聽著她微不可聞的話。

“邢庭喜歡她,就讓他們在一起好了……喬聞也死了,喬治是我的……哈哈哈……”

尤然忽然輕笑開,好像遇到了多麽愉悅的事情一樣。

尤然出生的時候叫邢悠然。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單親,只有愛她如命的媽媽。

李容,李容,她一直覺得她媽媽的名字很好聽。

每每開玩笑的時候,還親切地叫她阿容,聲稱兩人是姐妹。

“阿容,你爸也是這樣叫我的……”當有一天李容恍惚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裏漸漸產生了想要了解自己父親的欲.望。

後來的幾年發生了什麽,尤然已經記不清了,只是到後來李容重病,將自己的身世給她說開。

偏偏那時,喬聞和她已經有了孩子,只是礙於喬家長輩的壓力,喬聞一直將她和孩子保護得很好。

喬聞被喬老爺子困在喬家的那段日子,也正是一切事情發生變化的轉折點。

彼時,邢庭還是年少輕狂,對陸非煙死纏爛打,發誓非要追到不可。

後來……陸非煙和孩子就失蹤了。

她曾想過,她好歹是邢家的三小姐,如果……如果她和家人相認的話,是不是和喬聞更相配一些……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她還是決定去邢家了。

不過,在她見到邢家人之前,她看到了邢庭的秘密。

原來失蹤已久陸非煙和小小,竟是被他囚禁在了這個小院子。

她嚇得落荒而逃,也失去了認回家人的心思。

她想,這樣也挺好的,陸非煙有邢庭,喬聞就是她的了……

就是這樣自私的念頭,一滋生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喬聞出車禍那天,她將他救起來,幾乎利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才將喬聞變成了不見屍首的“死人”……

沒想到多年後回來,竟還是遭了報應,陸非煙陰魂不散,終將來報覆她了……

尤然低垂著頭,緩緩站了起來,目光呆滯。

“喬聞,你真是狠心……”她開合著蒼白的唇,叫他喬聞。

這是不是代表,她已經從自己編織的夢裏走了出來。

她的喬治已經不見了,現在在她面前的是愛著陸非煙的喬聞。

“媽……”喬斯瑜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伸手圍著圍裙,目光無措。

“小瑜,我沒事……我很好。”尤然語氣清淺,目光掃過眾人,朝著樓上的階梯走去。

她早就該醒了。

陸瑾倪擔憂地看著她緩慢的步

伐,覺得她也是個可憐的人。

喬治不為所動,坐在了沙發上,站得久了,他腿上的傷也受不了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惹惱尤然的時候,但是他忍不住,心中的那股悶火,無從發洩,憋得他好像就要爆炸了一樣。

——————————

喬家的晚餐時間,她沒有下樓,呆在房間裏靜靜坐著。

管家將飯菜送了上來,還特地說了句,說是喬治親自讓人做的,都是她愛吃的菜。

喬治是個好父親,當然,他的冷漠是對著自己不在乎的人。

這一點,她覺得自己和他很像。

很護短,對於沒必要的人,可以瞬間翻臉,完全不講情面。

老爺子在法院那邊周。旋了一番,過去了將近二十年的案子竟然要重新開審了。

陸瑾倪不知道喬治是怎麽和尤然說的,她答應了當做證人,說出當年邢庭囚禁人的事。

她在感慨的同時,也只是懷著一絲絲的希望,畢竟那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時代的變遷早就將一切都變了模樣。

但是,她心裏清楚,這次喬治的目的不在於打贏這場官司。

而是讓邢家成為輿.論的熱點。

邢家在南城不算低斂,但是因為邢雷的手段,他們邢家算是極少會有的清清白白的大戶人家,如果這件事一傳出,恐怕他們面對的將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畢竟,壞人做壞事很正常,但是被看做是善良的人忽然做了一件壞事,哪怕再小,也會遭受到比壞人更加猛烈的攻擊。

這是人之常情。

雖然陸瑾倪在家裏,但是對事情的發展卻了如指掌。

邢家處於風浪尖上的時候,邢穆深並不在邢宅。

一一和二二被他帶回了半山腰的別墅裏,玉嫂雖然不解,但是卻細心照顧著兩個孩子。

不過看到兩個丁點大的孩子半夜裏因為想媽媽而驚醒,她看著也是心痛。

她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邢穆深並沒有再辦公,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背影有些寂寥,頭部微微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玉嫂只覺得書房裏的空氣好像凝滯了一般,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她輕聲開口,“深少,去看看一一和二二吧……”

自從昨晚將孩子帶回這裏,他就一直將自己鎖在書房裏,連孩子打鬧,他也沒有出現。

昨天下午在邢宅發生的事情,她大概聽說了一點,在加上今天傳得紛紛擾擾的消息,說邢家二爺曾經囚禁過一名女人,還將她火火燒死……

生活在南城的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二十年前,邢宅真的發生過了一場火災,那天晚上遠遠都能看到邢家上空的黑煙和紅色火焰,只是很快就撲滅了,而且第二天也沒有傳出什麽,只說是意外燒死了一名下人,賠償過後也沒人鬧事……

如今那個負面消息一出,大家馬上就聯想到,當初是不是邢家人借助自身的權利,將邢庭幹的事掩蓋。

這都過了一天了,也不知道深少要怎麽處理少夫人那邊的事。

玉嫂心裏嘀咕著,還在等待了邢穆深的話。

但是男人只是輕應了一聲,並沒有轉身的動作,看起來好像是一座雕像一般。

“少夫人那邊還是聯系一下吧?”她小聲提議者。

這下,邢穆深才好像忽然驚醒一樣,回過頭來看她,“她想見就自然會來。”

他等她來,只要她開口就行了……

許是燈光的原因,玉嫂看不懂他眼裏的含義,又開口道,“少夫人許是下不了這個面子,女人都是這樣的,深少,還是你親自上門去把少夫人接回來吧……”

不過,如果少夫人是喬家的人,這件事好像又沒有那麽簡單了。

“玉嫂,你去休息吧。”

邢穆深都這麽說了,玉嫂自然也不能再說些什麽,轉身出了書房。

許久,邢穆深才從落地窗前走了出門,來到了一個燈火通明的房間。

那是一一和二二的臥房。

才將門推開,耳朵格外靈的兩人早就知道是他,兩個小人坐在床上,動作一模一樣,目光靜靜看著他。

而後,二二嘴巴一撅,雙手交叉橫在胸前,生氣地向後轉過了頭。

一一也微微嘟著嘴,小屁股一挪,微微朝著內側轉身。

他們在生氣,這是自然的。

邢穆深本來沈郁的心情,在看到兩個小家夥用背影以示自己很生氣的行為後,卻微微柔了下來。

“生氣了?”他坐到床邊,輕聲開口。

“哼……”

“哼……”

兩聲相似的聲音從他們鼻子裏發出,依舊用背影對著他。

壞爹地,將他們帶回這裏,還不讓他們見媽咪。

“想不想見媽咪?”男人繼續開口。

一一絲毫不動容,二二微微轉過了臉,只是一點點,但是邢穆深卻發覺了。

“還是想媽咪過來看你們?”

又是一句頗具誘.惑力的話。

一一抿唇看向了他,二二已經小屁股轉了過來,開口問道,“媽咪真的回來嗎?”

邢穆深點頭,又站了起來,“乖乖睡覺,等明天醒來就能見到媽咪了。”

語氣很輕的一句話,但是在一一和二二看來,卻好像得到了他的保證一樣。

他們知道,爹地的保證從來都沒有不實現。

看著邢穆深出了房門,兩個小家夥機靈地跑到了床邊,小屁股撅著,上身趴在窗臺上,隔著一層玻璃窗看向車庫的方向。

果然,很快便看到了一輛車往外駛出去。

一一和二二相視一眼,又齊刷刷跑回了床上,一同鉆進了被窩。

爹地是去接媽咪了……

——————————

陸瑾倪睡不著,或者說是迷糊中又被噩夢驚醒了。

她猛然坐直,身上的被子滑落,額角卻沁出了汗水。

她伸手擦拭了一下汗水,發現鼻子一暖,不會是感冒了吧,都流鼻水了……

她從床上下來,進了浴室,燈一亮,看到鏡子中的人,忽然楞住了。

眨了一下眼,發現自己並不是出現幻覺,才蹙著眉,拿過了毛巾。

鏡子中的陸瑾倪,面色有些蒼白,鼻子下一邊紅色,還潮濕著的血液。

頭有些發昏,看來最近真的累壞了。

快過年了……但是她身邊的氣氛卻是那麽清冷,蕭條,心情頓時更加差了。

聽到有車子的聲音,她有些奇怪,喬家好像沒有誰會在半夜裏出去吧。

她重新躺回床上,又一次睡意朦朧的時候,卻感覺身子一涼,隨後便睜開了眼睛。

昏暗中,她以為自己做夢了,因為剛才噩夢的時候,他也在她夢裏。

“邢穆深,你還真是像鬼魂一樣……”她低聲說了句,而後看到他微變的臉,她才覺得不對勁兒。

她身子懸空被他抱在懷裏,她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很痛。

不是夢。

她瞬間就冷了臉色,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還沒有細問,邢穆深就抱著她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門外早已經燈火大亮,喬老和喬治就站在門口,等著他。

“邢穆深,你這是做什麽?”本來以為他來這裏是想談事情,但是沒有想到他一進門就直接朝著倪倪的房間來,看這樣子,是來擄人的。

“邢喬兩家的關系你是看在眼裏的,孩子的事情我們可以之後再談,但是倪倪又是哪裏惹到你了,竟勞煩你深夜前來。”喬治冷聲開口,面色不佳。

邢穆深絲毫沒有被兩人壓制住,依舊俊容淡漠,低下眸看向懷裏的人,涼薄的唇開合,“我睡不著。”

這是什麽理由?!

不僅是喬老爺子和喬治,就連陸瑾倪都開始感到憤怒,或者說,更多的是無奈。

☆、186 即便是你救過我,我也不能原諒邢家

“你睡不著,關我什麽事?!”陸瑾倪手肘撞在了他胸口上,發出一聲輕響,卻不見他喊疼。

喬老和喬治一臉鐵青,好像憋了一口氣發洩不出來。

邢穆深無法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任由她揪著自己胸前的衣領,弄成了皺巴巴的一團糌。

“孩子也睡不著,睡著一會兒就醒來。”邢穆深低頭,黑漆漆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好像只是在敘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但是,他明明就知道孩子是陸瑾倪的軟肋,所以,他這根本就是在誘哄她跟他回去楮!

不過,陸瑾倪還真的吃了這一套。

喬治和喬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看著她跟邢穆深離開。

這也怪不得她,僅僅是一天沒有孩子在身邊,她就茶飯不吃,在這樣下去,第一個奔潰的也將是她。

陸瑾倪上了車,見車子的方向並不是邢宅,眼光閃爍了一下。

果然,最終車子是在半山腰的別墅停了下來。

她咬著唇,始終冷著臉色,她以為這樣就能抵擋那股籠罩在邢穆深身上的威懾力。

車子已經在車庫裏停了一會兒,邢穆深沒有動作,她也一動不動坐在那裏。

“下車。”邢穆深開口,打開了車門。

陸瑾倪努努嘴,跟著下車。

玉嫂聽到聲音,走到車庫來了,見了邢穆深帶著她回來,馬上露出了笑意,“少夫人回來了,一一和二二剛睡下……”

這樣的場景,讓陸瑾倪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將她帶回別墅的時候。

陸瑾倪朝玉嫂笑了一下,徑自走開,這裏的路她都熟悉。

邢穆深沈穩的腳步聲一直在身後不遠不近響起,讓她有種心慌的感覺。

直到走到了一間臥房門口,她還沒走進去,手腕上一緊,邢穆深就將她拽住。

陸瑾倪像是避瘟疫一樣,嫌惡地甩了甩手,不讓他碰。

她的表情足以挑起他的怒火,也消磨了他所有的忍耐力。

“陸瑾倪!”他低吼一聲,帶著自己也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反射性一般,她就答道,“我在!”

那聲音很響亮,比氣勢,她也不會弱到哪裏去!

“真想把你腦子撬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沙子。”他眉間泛著波瀾,黑眸凝聚著懾人的光。

“我也想把你腦子撬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棉花。”陸瑾倪看著他,一字一句將他的話還了回去。

他離她太近,讓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難,所以她伸手拂開了他的手,另一手擋在了身前,“別靠我這麽近,我沒安全感。”

邢穆深聽罷,冷哼了一聲,“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誰知道呢?”陸瑾倪嘴快,涼涼說著,“你們邢家人不就是擅長不知不覺讓人消失嗎,吃人算什麽?”

這話摻雜著憎恨和嘲諷,好像一把利刃,不斷剜著邢穆深的心臟。

這情節有些狗血,她和他如今隔著一條人命,這個距離有點遙遠,讓一向不懂畏懼的他都開始慌亂。

陸瑾倪以為自己的話刺中了他的痛處,看到他沈郁的臉,她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快感。

真奇怪……

“真是白眼狼,怎麽不見你說,我還救了你一命……”低不可聞的聲音從男人喉嚨裏滑出。

她一楞,隨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覆雜。

他從來都不提那件事,她自己也差點忘記了,只記得,自己的媽媽是怎麽被邢庭害死的。

她一時無法反駁,楞在那裏,水汪汪的眸子盯著他。

男人已經轉身離開,她還站在原地發楞,好半晌,她打了一個寒顫,才驚醒過來,推門進了臥房。

這裏是一一和二二住的房間,此時燈火已滅。

她站在床邊,好一會兒,才脫了大衣爬上.床。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她隱約聽到了敲門聲,小心翼翼跑去開門,是玉嫂。

“怎麽了,玉嫂?”房間外的冷空氣湧進來,她冷得抱緊了自己。

玉嫂趕緊讓她披上了大衣,而後才告訴她,“是深少,他房間裏的燈一直亮著,我便去看了下,誰知道他胃病又犯了,痛得我都不忍心看了……”

陸瑾倪的腳步停了下來,輕輕應了一聲,“哦……”

玉嫂走在前面,見她不再跟著,便疑惑地回頭,“少夫人,怎麽了?”

“你去看看他就好,我就不去了。”陸瑾倪說完,就往來時的路走回去。

玉嫂趕緊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這可不行,我的話深少都是當耳邊風的,還是得由少夫人來出馬。”

她這話說得,好像邢穆深會聽她的話一樣。

“玉嫂,我不是醫生,也管不了,要不我給醫院打個電.話,還是讓蘇正廷給他找個醫生什麽的最好。”

陸瑾倪面無表情說出這樣的話,讓玉嫂都覺得她有些無情,楞在那裏,目光不解。

這話,一句不落,被走近的邢穆深停在了耳裏。

他一手按在腹部,一手撐著墻壁,目光幽幽,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陸瑾倪擡眸對上他的視線,也沒有閃躲。

玉嫂尷尬地看著這一幕,只能道,“深少,我先去給你拿點藥。”

剛才勸說無效,醫院是不肯去的了,她怕這樣下去,他今晚是不用睡了。

“不用了。”邢穆深丟下三個字,又轉身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好像在發什麽脾氣一樣。

陸瑾倪移開了視線,走回了孩子的房間,她沒有忽略剛才他蒼白的臉色,恐怕很痛苦吧。

她知道他的胃不好,除了上次醫院那次,她也沒見過他再犯病,如今好像還挺嚴重的。

門關上,她仰靠在門上,一動都不動。

喬治跟她說過了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是他從尤然那裏得知的。

邢家,不可饒恕。

可是,邢穆深,卻是最無辜的……

砰砰砰,心臟好像跳動得太劇烈了,有些發痛,發燙。

邢穆深在床邊坐下,胃裏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燒,讓他無法冷靜思考。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伸手,將床頭櫃上剩下的幾個紅色辣椒丟進了垃圾桶。

門忽然被推開,他頭也不擡,聲音微冷,“玉嫂,不用忙活了,我沒事。”

他說著,卻越發按緊了自己的腹部,額上沁出了涼津津的汗水,薄唇也緊緊抿著。

分明就是痛苦到了極致,如果他下一秒就昏倒在地,陸瑾倪也不會感到驚訝。

她邁動腳步,走到了他身前,居高臨下看著男人。

邢穆深的目光這才從地板上往上移動,那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是很久以前他特地讓人買的,他覺得她穿起來的時候一定會很可愛。

現實也如此,真的很可愛,好像將她冰冷的氣息都消磨掉變得柔和了。

他微微擡眸,看向那張美麗清婉的小臉,聲音卻冷淡,“你來做什麽?”

剛才不是說了,不管他嗎?

“來看你死了沒有。”陸瑾倪看著他,認真地說著。

每次面對生病的他,她都是這種態度,這回邢穆深倒是沒有發火,只是目光灼灼看著她,等待她下一句話。

沒有刺激到他,陸瑾倪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手裏端著一杯熱水,還有兩罐胃藥。

她將水放到了一邊,又看了一眼手裏的藥罐子,那是玉嫂給她拿來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適合他吃。

看了一邊說明,沒有什麽忌諱後,才將藥罐子放到了水杯旁邊,“吃吧,玉嫂都擔心壞了。”

“只有她擔心嗎?”他輕悠悠地問著,也不管這個問題會不會讓人不自在。

“如果你覺得我擔心你就會好受些的話,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陸瑾倪冷漠起來的時候,真的就是一塊捂不熱的冰,

隨隨便便都能刺痛他。

他以前可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麽脆弱,別人隨意一句話就能讓他心塞半天。

“吃藥吧。”陸瑾倪丟下一句話,就像完成了一件任務一樣離開。

但是邢穆深卻開口了,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脆弱,“幫我把罐子打開。”

陸瑾倪回頭看他,皺了皺眉,看到他一手放在腹部,另一手撐在大腿上,便依言幫他打開了罐子,還倒出了幾顆藥丸。

可是,倒出來後,她就後悔了,難道下一步還要餵他不成?

她想了想,瞪著他那只搭在大腿上的手,“吶,拿著。”

邢穆深的臉卻湊了過來,微微張開了嘴唇,那意思很明顯……

陸瑾倪臉上莫名一熱,一手抓起他的手,還沒將藥丸放到他手裏,他就使力,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腿上。

陸瑾倪被他扯得轉了半圈,有些頭暈眼花,靠在了他胸膛前。

隨後,右手手掌心一熱,感覺有些濕濕的,癢癢的。

她定睛一看,邢穆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唇貼在她掌心,將藥丸掃走……

她真想仰天長嘯,“邢穆深,你真是夠了!”

“不夠。”兩個字溢出,他的唇轉移了陣地,覆到了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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