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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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喚了一聲。

阿深……她從大學開始就這麽固執地喚他,想要一份旁人不可觸及的親昵。

她知道,陸瑾倪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叫他的。

邢穆深這才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那雙毫無波瀾的深眸,好像一汪古井,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他凝著她,有幾分森冷,“照片,給我。”

四個字,讓她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慌,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在說什麽?什麽照片?”

“別裝了,我堂哥可是什麽都知道的。”

忽然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沈文靜身子一僵,目光倏然轉了過去。

落地窗前的那個沙發上,竟然還坐著一個男人,邢洛擎。

只是她剛才進來的時候,關註力都落在了邢穆深的身上,所以才沒有看到他的存在。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跟阿深說了什麽?!

難道他不想要得到陸瑾倪了嗎?

邢洛擎在她驚訝地目光中緩緩站起來,走近了幾步。

沒有剛才的逆光,她這才看清楚了他的臉。

眼角有一抹青紫,好像是被人揍過了一樣。

但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妖嬈的氣息也沒有絲毫地減少,反而顯得更加痞氣,惹人眼球的痞。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沈文靜強裝著鎮定自若,轉過了頭,看向邢穆深,以求他能相信自己。

“我說了,要照片。”邢穆深開口,眸光森冷,讓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涼和驚懼。

他果然是什麽都知道了。

可是,她該怎麽辦……

她捏著手指,完全沒有想到邢洛擎會忽然將這件事說出來。

她慌亂了,呼吸紊亂,卻依舊在掙紮,“我沒有。”

邢洛擎輕嗤,“你這樣只會更假。”

他當初拍了照片在手機裏,不小心被她知道了。

她沒有來得及拷貝,大概是用手機拍了幾張而已。

他和邢穆深打了一架,心裏也是不想這些照片流傳出去,只能讓他出手,讓沈文靜自動交出來,可是沒有想到她竟這麽能裝。

沈文靜沒有理會邢洛擎,在邢穆深越發靠近她時,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她所有的功夫是不是都白費了?她偽裝了那麽多年,偽裝自己不在乎,不愛他,可是她做不到。

陸瑾倪憑什麽呆在他身邊,憑什麽得到他的愛還那麽不珍惜?!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股悲憤從心裏慢慢滋生,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準備。

反正阿深都知道了……以後一定不會再和她接觸了……

那就幹脆撕開面皮好了!

在她開口之前,邢穆深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微微俯身看著她,眸子平靜如水,“文靜,把照片給我,這件事當做沒有發生過。”

沈文靜當即就楞住了。

她以為他會發火,甚至可能會將她從這裏趕出去,可是他只是平靜地跟她說著這個。

這是不是代表,她再他心裏還是有些地位的?

“阿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沈文靜輕聲開口,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所以也就錯過了他眼裏的暗光,那一抹冷漠和陰鷙。

“我知道。”他開口,嗓音沒有怪責的意思,“可是那也不能傷害別人。”

沈文靜心裏稍稍安定了下來,“我……我現在就把照片刪了。”

好像怕他不信一樣,她趕緊掏出了手機。

當著他的面,將圖庫打開,上面只有幾張照片,她全部刪除了。

完了還舉給他看,嘴裏解釋著,“我刪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過要害她……”

“嗯。”邢穆深看著手機,視線最後落在了她臉上。

“誰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備份?當著面演戲誰不會?”邢洛擎開口挑釁,有種把她逼上梁山的意味。

沈文靜瞪了過來,“邢洛擎,我才沒有你那麽卑鄙!照片真的沒有了!我沒有存底!”

最近邢樂樂那死女人的事情讓她焦頭爛額,她哪有時間來管陸瑾倪?

邢洛擎依舊是輕蔑的態度。

沈文靜也不管他,轉向了邢穆深,一幅認真的態度,“阿深,我可以保證,我真的沒有照片了,而且……那樣的事我也不會再做了,你相信我……”

邢穆深點了點頭,只開口說了句,“你先回去吧。”

沈文靜細細凝著他的表情,好像想要解讀他的每一絲表情的變動。

“好……”她僵硬地轉身。

出了總裁辦公室後,她才感覺到自己背後出了一層薄汗。

他會信她嗎?她還能繼續呆在他身邊嗎?

辦公室裏。

邢洛擎抹了抹眼角,輕笑,“堂哥,你到是挺會演戲的,美人計果然是管用啊,如今也確認了她刪了照片,你想怎麽做?”

邢穆深冷冷睨著他,如果不是他,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所以只是揍了他一頓還是不解氣……

邢洛擎對上他的目光,也微微瞇起了眸,“我跟你直說了,我不會把她當嫂子,而且,她也不愛你。”

“滾出去。”

如果他不姓邢,邢穆深會一拳揍死他。

“我不會滾,你示範一個看看?”邢洛擎挑釁地看著他,慢悠悠朝著門口走去。

他不開口他也會走,今天來這裏不過是看一場戲。

誰知道,他沒走幾步,忽然腰間遭到一擊,他向前踉蹌了幾步,栽了過去!

“這下知道什麽是滾了?”邢穆深幽幽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彼時邢洛擎正趴在地上,咬牙切齒,聽到這個聲音,一躍而起,就沖了過去!

兩個大男人,在辦公室裏又打了起來。

陸瑾倪見了辛燃,直接朝著邢穆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還沒推門,就聽到了裏面傳來好像打鬥的聲音。

她一楞,才伸手推門。

她掃了眼辦公室,才在沙發上見到了兩道身影。

邢洛擎壓在邢穆深身上,拳頭高高揚起,一手還抓著邢穆深的衣領。

那一幕,讓她心裏升起了憤恨和惱怒,“邢洛擎!”

邢洛擎動作一僵,回過頭來看她,動作停在了那裏。

他看到陸瑾倪大步跑過來,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臉上。

“吧——”的一聲,在辦公室裏很響亮。

在他呆楞的時候,陸瑾倪扯著他的手臂,將他拉到了一邊,隨後看向邢穆深,“沒事吧?”

她眼裏的著急和擔憂,邢穆深看得真切,他緩緩從沙發上坐直腰,黑漆漆的眸子好像蘊著一層水霧,看不真切,但是卻很吸引人。

邊上,邢洛擎伸手按了按臉頰上的巴掌印,怪不得他忽然示弱,原來是為了博同情!

靠!

☆、174 為了別人的事,你倒是能跟我吵上半天

邢穆深伸手搭在了自己的右臂上,陸瑾倪趕緊看過去。

那裏是他的傷口,是打架的時候又受傷了嗎?

“傷口疼了?”她急切問著,想要把他身上的一幅脫下來查看,可是這裏沒有開暖氣,等下一定會很冷,所以她著急地僵著手,不知道要怎麽辦。

邢穆深這才開口,深眸熠熠,“我沒事……楮”

見他神色沒有異樣,她才漸漸安靜了下來,這個時候才看向了邢洛擎。

此時他有些兩杯,眼角有些淤青不說,臉頰上也有一個淺淺的巴掌印,是她剛才打上去的。

現在手心還有些發麻,足以證明剛才她是有多用力了。

“邢洛擎,你又想做什麽?”她語氣冷冷地問著,眸子帶著不耐煩。

邢洛擎眉目妖冶,只是微微動了動袖扣,瞥了兩人一眼,就朝著門口走去了。

剛才那一幕,像一枚針,呆在這裏,不舒服。

出了門口,他整個人有些頹然,眉目也多了幾分沮喪。

這樣的邢洛擎,恐怕連他自己都難以接受。

該死的邢穆深,該死的陸瑾倪,該死的自己……

他在心裏咒罵了一番,也不知道在發洩些什麽,快步離開。

不少人見了他臉上的傷,對他也是認識的,所以頓時都交頭接耳在一塊了。

邢洛擎只當做沒有看到,別人的想法,他從來都不在乎的。

他在乎的那個人,偏偏不在乎他。

真是好笑……

“邢洛擎!”陸瑾倪心裏充滿了憤恨,正想追上去將事情說清楚。

邢穆深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別管他。”

“可是……”她沒有說完,他就用力,將她拉到了懷裏。

他微微靠在沙發上,她整個人半仰著靠在他身上,聽到他低醇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來找我做什麽?”

陸瑾倪因背後傳來的溫暖而怔楞了半晌,而後才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意圖,開口道,“尤然的事,就這樣算了吧。”

她再裏面也呆了好些天,一個婦人家在裏面很難捱。

她嘗試過了那樣的日子,如今想來還是後怕,就這樣算了吧。

許久,邢穆深都沒有開口說話。

陸瑾倪以為他在沈思,便等了一下,誰知道又過了幾分鐘,她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她微微側過臉,看向了身後的男人。

發現他輕合著眼眸,好像已經睡了過去……

“邢穆深……”她的聲音有些無奈。

他竟沒有在聽她說話……

她手肘動了動,剛想將他叫醒,想到他這些天早上總是會拉著她賴床,還是沒有下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著他有節奏的心跳聲,她也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些吵鬧聲,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喬斯瑜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邢穆深!”

陸瑾倪朝著門口看過去,喬斯瑜正怒氣沖沖走進來,看到他們相擁的身影,咬著牙走了過來。

身後邢穆深動了動,微微張開了黑眸。

陸瑾倪感覺到他支起了腰,順帶連她一起被重新箍進了他懷裏。

她有些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卻惹來他的下頜蹭了蹭她的臉,“別亂動,讓我抱抱。”

他的語氣有種撒嬌的意味,陸瑾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們夠了!”喬斯瑜以前覺得他們是好人,如今想想,他們當真是冷血無情!

他們在這裏卿卿我我享受日子的時候,她的媽媽還在看守所裏受苦!

她去看她的時候,發現她已經瘦得不成樣子,她優雅嫻靜的媽媽,已經不再了!

“辛燃!”邢穆深冷冷開口,辛燃趕緊上前幾步,“這裏是誰都能進來的嗎?”

“是我的錯。”辛燃開口,隨後轉向了喬斯瑜,“喬小姐,請

跟我出去吧。”

“我不走!今天你們要給我一個答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了我媽媽!”喬斯瑜嘶吼著。

邢穆深眸中帶著不滿和微惱,語氣更冷了,“我說了,抓走你.媽的,不是我們,你要問去問警察好了。”

陸瑾倪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剛才她和他說話,他剛好睡了,現在喬斯瑜在,她也不好開口。

喬斯瑜便朝著她發難,“陸瑾倪,你不是爸的女兒嗎?爸每天都在因為媽的事發愁,如果你有點良心,你就不該看著他們這麽痛苦!”

“小瑜……你先回去吧……”

陸瑾倪的話還沒說完,她就上前了幾步,眼睛瞪著她,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陸瑾倪,你怎麽可以這樣?!我恨死你們了!把我媽媽還給我!”

她的手還沒有觸及陸瑾倪,邢穆深就伸手握住了她手腕,“別再這裏撒潑,我沒弄死她就很好了。”

他說出這樣的話時,不僅是喬斯瑜,連陸瑾倪也楞住了。

那是他姑姑……

“邢穆深,我爸說,我媽是邢家的一份子,她是你姑姑……你怎麽能那麽狠心?”

喬斯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這半個多月來,她經歷的事情比她前二十年經歷的都多。

家裏出事了,趙佑乾也不要她了。

那天,她要被那個臭男人帶上車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要不是她爸爸來得及時,她可能就真的會被那個男人踐踏了……

她以為是一個簡單的賭約,但是沒有想到,他不再管她的時候,她心裏會變得那麽難過,好像要死了一樣。

她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

她受傷,她哭泣,她難過的時候,他不會再馬上出現在她面前,她習慣性撥打的那個號碼,已經不再有人接聽了。

“小瑜。”喬治匆匆從門口走進來,將喬斯瑜扶起,看向了沙發上的兩人,有些無奈地道,“我先將她帶回家。”

“嗯。”陸瑾倪點頭,邢穆深一聲不吭,現在很是不悅。

當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辛燃為他們合上了門。

陸瑾倪才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正正經經地站在他對面,居高臨下看著他,“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邢穆深對自己空下來的懷抱有些不悅,吐出了一個字,“好。”

“什麽?”陸瑾倪覺得他話裏有話。

“你說什麽都好。”邢穆深緩緩站起來,優雅如斯,但是眉間掛著一絲剛剛蘇醒的野性,“但是……你過來給我抱一下。”

陸瑾倪瞪著眼睛看他,在想他話裏的真假。

剛才還說得那麽狠,現在卻說好,他未免變得太快了。

還有……沒事幹嘛要抱一下?

她猶猶豫豫走到了他面前,動作僵硬,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上身卻依舊離他很遠,好像把他當成了瘟疫一樣。

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她就後退一步,有些防備,“好了。”

邢穆深輕笑一聲,為她可愛的模樣。

長臂一伸,又將她撈進了懷裏,接著等待她的是漫長而繾綣的吻。

“剛才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夢……”唇齒間是他沙啞的聲音。

她還真佩服他,說話的時候還能顧得上吻她。

“……我夢到你沒有穿衣服,勾.引我……”

“……”陸瑾倪本來還沈醉的表情忽然爆紅。

尼瑪,邢穆深你又沒節操了!

她直想爆粗!

“夠了!”她氣喘籲籲,雙手抵在他胸膛前,臉色紅潤,水汪汪的眼眸羞怯閃躲。

做了個夢就發情了,所以找她降火?

“你說只抱一下的!”她控訴!

“我有嗎?”邢穆深拇指摩挲著她微腫的唇。

的確沒有……

陸瑾倪努力將他們的爛事先放下,言歸正傳,“尤然……”

“好,我們不起訴了,不過以後,別提她,煩人。”

邢穆深有些情緒化,可能是因為悠然本來就是他親人,卻又做了讓他惱恨的事。

“嗯……”陸瑾倪見他這樣,也只是點頭。

“那我先走了。”她開口,這次來找他本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下午還約了微微,所以就順便過來找他了。

“不行。”他將她的手腕鎖住,眸光帶著某種暗示性的意味,“我們好像沒有在辦公室裏做……”

他的話還沒出口,陸瑾倪就意識到了他的意思,趕緊捂住了他的嘴,“你敢說出來試試?!”

“我不說,我做。”

她只感覺手心微癢,隨後整個人被他抱起,朝著他的辦公桌走去。

“邢穆深,你敢?!”她威脅著,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

一不小心,最上面兩顆扣子都被她抓落了,露出了他精壯的胸膛。

他一向穿得少,即便是冬天,他一進門就會脫了大衣,好像室內的溫度完全不能影響到他一樣。

“我敢。”邢穆深菲薄的唇微動,將她放到了桌上,長腿壓過來,擠進了她的腿間。

陸瑾倪身上穿得多,但是還是被他熟練地一件件剝下。

“冷……”陸瑾倪見他動作堅決,好像非要在這裏大幹一場,馬上拿出了殺手鐧。

她可憐兮兮地瞪著濕漉漉的眼眸,說到冷得時候,身子還配合得跟著瑟縮了一下。

邢穆深這才想起,她身子骨還弱,實在抵擋不了這裏的溫度。

眉頭一皺,動作還真的停了下來。

陸瑾倪心裏一喜,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她以為他要放棄了的時候,卻聽到他在她耳邊開口,“去休息室,那裏有暖氣。”

她心裏嗚呼哀哉,頓時開始掙紮,手捂著肩膀,“疼……”

邢穆深看著她的動作,微微瞇著眸,瞳仁裏閃過了一抹玩味,好像看出了點什麽。

他大掌從她腰間上升,落在了她右肩膀的手背上,“倪倪,忘性真大,你受傷的是左肩膀。”

陸瑾倪一楞,感覺他的手在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握得很暖很緊。

“病是會傳染的,我這裏也痛。”她睜眼說瞎話,腦洞開得無限大。

“是嗎……”他露出意味深長的一個笑,將她重新抱起,往休息室走去。

當他抱著她,輕吻不斷落在她雙肩的時候,她才後悔自己胡亂說話。

“倪倪,還痛嗎?嗯?”

她漲紅著臉搖頭,不痛……

傷口結痂了,只會癢癢的,現在更癢了!

中午,辛燃識相地為辦公室裏的兩人準備了豐盛的午餐。

陸瑾倪身子癱軟,任由邢穆深給她夾菜,手顫巍巍地拿不住筷子,他就幹脆把她撈進懷裏,菜送到了她嘴裏。

吃了一頓飯,竟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陸瑾倪吃飽了,精力也恢覆得差不多了,看了眼手表開口,“我約了微微,我要走了……”

被他拉著運動了一番,感覺身子都要廢掉了……

死男人!

當然,這句話她還不敢罵出來。

“嗯……”邢穆深拿過紙巾幫她擦拭了一下嘴角,陸瑾倪微張著唇,很享受他的服務。

看著那潤澤誘人的唇,男人眸光一暗,施施然將紙巾丟到了一邊。

薄唇覆了下來,逮住她又是纏.綿了一番。

“別來了……好累……邢穆深!”

她說得有氣無力,邢穆深聽在了耳裏,放過了她,“以後別這麽勾.引我,否則逮住了就要在床上解決了……”

低低的聲音在她耳邊威脅著。

果然,傷口好了就開始胡作非為了……

她抖著雙腿站起來,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聲低笑,“要我送你嗎?”

“不要!”

“開車來的?”

“是!”

“那我也一起去。”

陸瑾倪一聽,馬上回頭瞪他,他早就是這麽打算了的吧?!

結果便是,邢大總裁翹班了,光明正大帶著嬌弱得“走不了路”的夫人離開了藍庭。

邢穆深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上了陸瑾倪的車。

陸瑾倪坐在副駕駛座上,懶懶地靠著椅背。

身上的大衣好像將她整個人都遮住了一樣。

見她累成這樣子,邢穆深開口,“回家休息一下?”

“不了,我約了微微……”

陸瑾倪半睜眼眸回了他一句。

邢穆深沒有再說什麽,繼續開車。

在一家咖啡廳前停車,陸瑾倪從車裏出來,對著男人開口,“我進去了,車子你先開回去,下午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她還單純地以為他是送她過來的。

不等男人發話,她就匆匆走了進去。

陸瑾倪很快就找到了唐微,在她們經常呆得位置上。

今天的唐微圍著厚厚的圍巾,即便在咖啡廳裏,也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了半張臉。

她疑惑地走近,“微微,你今天怎麽穿那麽多?”

她可是最不怕冷的那一個。

“倪倪……”她開口,嗓音有些嘶啞。

陸瑾倪這才註意到她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眼眶也是通紅的。

雙手握著杯子,卻看到杯子裏的咖啡在晃動,她在發抖?

“微微,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紹言欺負你了?”

唐微搖了搖頭,垂下了眸子,“倪倪,我後悔了……”

陸瑾倪安靜地聽她說話,“後悔什麽?”

她心裏有些不安,見她還沒有說話,便開口說了句,“你還懷著孩子呢,別喝那麽多咖啡,知道嗎?”

提到孩子,唐微眼眶裏忽然滾落了眼淚,抵在她大紅色的圍巾裏,很快就被淹沒了。

陸瑾倪忽然想到了什麽,神色大變,“是不是孩子出了什麽問題?!”

唐微顫著肩膀,一直在哭,“孩子沒了……是我……我不要的……”

她的話,讓陸瑾倪楞在了那裏,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受傷的期間,她有跟她聯系過,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現在怎麽忽然就沒有了孩子?

“微微,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拿出紙張,幫她擦拭著眼淚。

“我把孩子打掉了。”唐微抹去眼淚,看向她,目光裏卻帶著悔恨和內疚。

陸瑾倪不理解,但是卻沒有出言責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只是在替那個孩子感到可惜和心疼。

“紹言知道嗎?什麽時候的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跟我說說,微微……”陸瑾倪坐到了她身邊,摟過了她的肩膀,她心裏在發抖,她也失去過孩子,但是卻是因為意外。

她無法想象自己把自己的骨肉打掉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唐微死死抓著她的手,撲到了她懷裏,一個勁兒在哭。

打掉孩子,是昨天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任何人,連唐紹言都沒有告訴。

她昨晚沒有回家。

“我懷了孩子之後,總是在做夢,好多人在罵我……孩子也罵我……我害怕……”

唐微微帶著哭腔的話陸陸續續傳出,陸瑾倪恍然。

唐微雖然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卻是個很保守的人,唐紹言雖然是唐家收養的,但是畢竟是冠著唐家的姓氏,甚至在南城很多人的眼裏他們就是親生的兄妹。

唐微可能是愛著他的,但是礙於著一層關系,她始終在退縮,她跨不

過去。

在陸瑾倪眼裏,她有些傻。

“微微,既然選擇了就別再傷心,孩子不會怪你的……”她現在要想的是,怎麽去面對那個男人……

從咖啡廳出來,陸瑾倪本來想將唐微送回家,但是轉眸卻看到了倚在車子邊上的邢穆深。

他還沒有走?

她們在裏面呆著也有兩個小時了,他不會是一直都在吧?

唐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裏有些感慨,“倪倪,不用送我,我打車回去就行了。”

“可是……”

“我還能照顧自己的,倪倪,我很堅強。”唐微揚了揚唇,要不是那雙紅腫的眼睛,她也會信了她的話。

“微微,好好照顧自己,有事記得馬上找我。”陸瑾倪囑咐了幾句,看著她上了車,才走到了邢穆深面前。

“你怎麽還沒有走?”

“她怎麽了?”邢穆深開口卻問。

咦?陸瑾倪疑惑,他可不想是會關心別人的人。

她努努嘴,“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邢穆深微微瞇著眸,“她的事你不準管。”

看著麻煩不小的樣子,他可不想她整天往外面跑。

“微微是我朋友,我怎麽不能管了?”不過,這件事她想管也不一定能管得了。

邢穆深抿了抿唇,“為了別人的事,你到是能跟我吵上半天。”

“……”貌似是這樣的。

他們相處的時候,要是不說別人的事情,就只剩下沈默了。

陸瑾倪默然,走上了車。

等邢穆深坐上了駕駛座,她低頭看著自己交纏的食指,微微發紅。

緊抿的唇開合,說出了一句話。

“邢穆深,快過年了,這個年,我不想在邢家過……”

【每天努力補償字數ing】

☆、175 為什麽會忽然著火,她還記得那種炙烤般的痛苦

陸瑾倪說了那句話後,一路上,邢穆深沈著臉,一句話都不說,車子不緊不慢地在路上行駛著。

她覺得有些無措,右手撐著下巴擱在車窗邊,假裝看著外面,實則耳朵一直豎起,期待著他的回話媛。

一直到了幼兒園門口,邢穆深都沒有開口。

下車前,陸瑾倪忍不住了,發問,“邢穆深,你剛才有沒有聽我說話?”

沒有回應算什麽反?

邢穆深的眼眸這下才落在了她身上,幽幽的,好像千年的古井,毫無波瀾。

“不想再邢家過,那我們自己過。”他開口。

陸瑾倪一楞,隨後抿唇,許久才開口,“你別裝了,你分明就是知道我意思的。”

他的手掌搭在了她肩上,瘦削不堪,他真懷疑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捏碎。

可是,為什麽她說出的每句話,都讓他的心臟經受著被揉捏的疼痛。

兩人相望的時候,車門被人拍了拍。

兩人看過去,兩個小小的身影在車門外等著。

一一和二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出來,認出了車子跑過來了。

邢穆深打開車門,陸瑾倪也趕緊下車,將兩個小家夥抱上車。

兩人受傷後,已經很久沒有來接一一和二二了,所以他們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特別是二二,坐都坐不穩了。

陸瑾倪看著,心裏有些內疚。

自從去了邢家,她已經好久沒好好抱一下他們了。

所以,當車子在邢家的車庫停下來的時候,她一手抱一個,可是沒走幾步,她就感到吃力了。

兩個小家夥已經長大了不少,她小胳膊小腿的,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將他們抱起了。

二二撅著小屁股,趴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可愛的小臉上寫著驚恐,他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被媽咪抱著是一件這麽危險的事情?

一一則是淡定了很多,但是小手還是僅僅拽著她的衣服,就怕一個不小心就從她身上掉下來。

邢穆深將關上車門,在後面看到這樣的一幕,勾了一下嘴角。

隨後幾步上前,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雙手。

一一和二二是看著他走上來的,所以他伸出手的時候,兩個小家夥齊刷刷伸手過去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陸瑾倪看著他們這樣子,自尊心受損,瞪著邢穆深抿著唇。

一一二二訕訕收回了手,重新趴會了她肩膀上。

重心的忽然轉移,讓陸瑾倪身形不穩,身子就往身後仰去!

“啊!”她輕呼一聲。

邢穆深手快,伸手扯過她的腰,抱在了懷裏,連帶她懷裏的兩個小寶貝也被撈進了他懷裏。

“還敢逞能嗎?”他接過兩個孩子,低頭看她。

陸瑾倪甩了甩酸楚的手,怒了努嘴,“我只是還沒有吃晚飯。”

這話說得,好像她吃了晚飯之後就能將兩個孩子抱起一樣。

邢穆深沒有揭穿她,只是笑得意味深長。

一一和二二倒是沒有因為剛才的事受到驚嚇,此時正懶洋洋地趴在邢穆深肩膀上,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都安靜了下來,起碼不用擔心會壓垮他……

陸瑾倪捏了捏兩人白嫩的小臉,“小家夥,竟敢嫌棄媽咪……”

這話說得有些哀怨。

二二趕緊擺手拍馬屁,“媽咪,二二只是怕自己太重了,會壓壞媽咪……”

“爹地經常壓著媽咪,也壓不壞。”一一忽然幽幽說了句。

二二撓了撓頭,“也對哦……”

陸瑾倪臉上一陣青紅交加,他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吧?

他們哪裏見過邢穆深壓著她……

邢穆深腳步緩緩,側過頭看著身旁小女人熟透的小紅臉,心情才微微好轉。

才回了院子,就聽到了秦漣著急地聲音,好像發

生了什麽事情一樣。

他們才進門,秦漣看過來,表情是微惱的。

陸瑾倪站在邢穆深的身邊,感覺到了她視線裏的不滿。

她走上來,看著兩個孩子一眼,隨後開口道,“怎麽接了人也不說一聲,我去到幼兒園沒有看到人,嚇壞了。”

她說著,瞥了陸瑾倪一眼,這話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先說一聲。”陸瑾倪道歉,她的確是忘記了要通知她,接到人就走了。

“媽,先進去吧。”邢穆深插了進來,放下了一一和二二,牽著陸瑾倪進了門。

兩個小家夥跑在前面,直直朝著餐桌圍了過去。

玉嫂趕緊擋在他們面前,“不洗手小心把蟲子吃到肚子裏去……”

這麽一嚇唬,兩個孩子倒是被嚇住了,趕緊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玉嫂便在身後捂著嘴偷笑,真是可愛的孩子吶……

秦漣在一旁,有些尷尬,自家兒子都幫著外人,她心裏能不傷心,能不憤恨嗎?

她咬咬牙,邁起腳步走了出去。

玉嫂看了眼,搖了搖頭。

陸瑾倪面色沈凝,邢穆深淡淡開口,“別放在心上。”

她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上了飯桌不到兩分鐘,邢老爺子就過來了。

這還是住進邢宅以來,他第一次過來。

“悠然回喬家去了……”邢老爺子開口就是這句話,“阿深,你想開了最好,她畢竟是你姑姑,爭鋒相對不是解決的辦法。”

“我不是因為這份血緣。”邢穆深開口,沒有多大的表情。

血緣算什麽,感情才是真切的。

他的話堵住了邢老爺子要說的話,讓他胡子抽了抽,眸光變得不滿,“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這件事,以後別提了。”

他說著的時候,看了眼陸瑾倪,“我也可以保證,她不會再傷害任何人。”

邢穆深聽罷,視線才落在了他身上,“最好是這樣。”

臭小子……

邢老爺子嘴裏小聲咒罵了一句,走了出去。

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對他說話都這麽傲慢,以後還得了?

雖然是這麽想著,但是心裏卻沒有絲毫的怨恨。

依照他拿固執地性子,能將不計較悠然的事已經是很好的了,要得到他原諒,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扯到了陸瑾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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