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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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端成走後的幾分鐘,李渡硬撐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衣服已被冷汗濕透,發絲貼在臉上,顫顫巍巍地走到飯廳,從包裏翻出鑰匙,放在桌子上,然後咬牙開門關門。借著樓道的燈光,她看見自己的褲子上有一塊鮮紅的血漬,她知道,剛才就知道了,有東西從她身體裏滑落,她小產了!

李渡捂住肚子,把生命中最後的力氣貫註在腿上,大步走出小區,一出門口,身體便不受控制的虛軟。她圓睜雙眼,張大嘴,顫抖著呼吸,冷汗從額頭上流下來,鮮血從褲腳往下滴,李渡就踩著自己的血,一步一步一個血印,步步艱難地挪到路邊,單手扶在路旁的榕樹上,指甲緊緊摳住樹皮,支撐住身體不往下滑。

她拿出電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小春,我在華濱路口,快來!”

半夜的街道,燈光依舊明亮,車輛呼嘯而過,間或伴著男女的縱情歡笑,有誰知道,街邊站了一個傷心的人兒,

她沒了相依為命的父親,遭到心愛之人的背叛,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小產,

她,從此再沒了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

任是鐵打的心,此時也碎成了粉末!

李渡做完了清宮手術,躺在病床上,一頭烏發堆積在枕邊,襯得巴掌大的臉更加蒼白,眼眶凹得很厲害,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睛沒了神采,像蒙上了一層紗,呼吸間,胸前的骨頭若隱若現,韓小春氣得直跳腳,“……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差一點就死了!……”

韓小春的老公黃和平探身進來:“噓,小聲點,走廊都聽得見!”他不好意思進病房聽李渡的私事,一直坐在外面的走廊上。

韓小春半夜接到電話,不知道李渡出了什麽事,讓黃和平一起跟著去。也虧得他去了,韓小春扶著癱軟得像面條一般的李渡,黃和平跑到街中間,硬是攔下一輛車,才把李渡送到了醫院,李渡身上的血都浸到了出租車的座墊上,黃和平還賠了司機一百塊錢。

李渡知道韓小春心疼她,她拉過韓小春的手,強笑道:“不是還沒死麽?你別生氣了!”

李渡的手沒有溫度,說話氣息也很微弱,韓小春恨恨地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邊:“你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瘦了?還有,這孩子是誰的,為什麽他沒來?是你沒叫,還是他不願意來?”

韓小春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連珠炮地問了出來。剛才李渡的樣子是真把她嚇壞了,她以為李渡會死在她懷裏。

李渡說:“我這段時間回家,是因為我父親死了,所以瘦了一點,你不用擔心,沒什麽大的問題。”

韓小春嘴巴張得很大:“哦,抱歉,我不知道……你父親……”

李渡搖頭:“沒關系!”

“孩子爸爸呢,你沒告訴他,還是他不來?”她一定要問清楚,這非常重要!

“我要去法國,所以已經和他分手了,孩子的事情我並不知道,事發太突然了,但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免得節外生枝。”李渡斟酌說道,她不能欺騙關心她的韓小春,只是隱瞞了部分事實。

韓小春年紀比李渡大,考慮事情也比她全面,蹙眉想了一會兒勸道:“你們在一起孩子都有了,犯不著為了去法國而分手,你完全可以讀完書回來再結婚,尤其是現在你父親也不在了,有個人關心總是好的。”

“小春,我不會再回來了!”李渡輕輕地說。

“什麽,你不回來了?為什麽?”韓小春一下子從床邊站了起來,

“這是我爸爸的遺願,他希望我在法國工作生活。”這是真的,李渡沒有說謊,李廣海生前說過多次,李渡不適合在國內發展。

“這樣啊……”韓小春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總不能幹涉人家父女之間的事吧,何況李渡的父親已經去世,李渡要完成自己爸爸最後的願望也是無可厚非的,不過她不能讓李渡現在馬上就去法國,這是絕對不行的!“那你把機票先退了,出院後到我家去住一段時間再走,我也好照顧你!”

李渡聽話地點頭,“嗯,我知道!”

這時,房東打電話來要李渡過去退房,李渡肯定是去不了的,韓小春說讓她老公去。

李渡想了一下,“還是你和你老公一起去吧,那個人……可能會到房子來找我,如果你碰見他。就說我已經走了!”

韓小春點點頭,黃和平一男的,什麽也不知道,別到時候說漏嘴了。她給李渡掖了掖被子,說:“那行,我和他一起去,你在這裏打針,我剛才已經打電話讓我婆婆燉上雞湯了,把房子退了我就回家給你端來。”

李渡眷戀地拉著她的手,說:“謝謝你!小春!”

韓小春沒好氣地說:“你把身體養好,就當是謝我了!”

陳端成夢游一般開著車,在早晨七點多的時候開車到了酒店,就是他和李渡來過的那家溫泉酒店,大堂沒有幾個人,五星級酒店的服務水準就是高,值了整晚夜班的工作人員還是神采奕奕,不見倦色。

陳端成走到前臺開房,招待員很驚訝,努力擠出笑容解釋:“先生,我們一般要下午兩點後才能入住的!”

陳端成說:“不著急,我先辦手續!”他利索地刷卡簽字,對前臺說:“能把你們贈送的那種曲奇給我幾塊嗎”

前臺怔楞了一下,馬上笑容可掬地拿出兩塊曲奇,

陳端成輕聲說:“四塊!”

“……”

他手裏捏著裝了四塊曲奇的紙袋,然後遞過手裏的押金單,問道:“房費我已經付過了,房,我就不住了!現在可以把押金退了麽”

陳端成在前臺肅然起敬的目光中瀟灑離去。

陳端成趕回了家,推開門,屋裏空無一人,餐桌上擺著他家的鑰匙,他心跳加速,咚咚地跑上樓,樓上也沒人,床頭櫃上擺著那塊積家表!

陳端成血氣陣陣往上翻湧,胸中悶疼,立即掏出電話撥打,開始還能打通,後來就關機了!

他馬上跑下樓,開車去李渡的出租屋,一口氣跑上五樓,看見房子的門開著,裏面有兩男一女,但李渡並不再其中。

房東正在給韓小春退押金,黃和平站在一旁等著搬箱子下樓。

陳端成二話不說,闖進去,看了一眼,估計韓小春是李渡的同事,他眼光淩厲地問道:“李渡呢?”

韓小春打量了一下,覺得陳端成看起來長相上乘,衣著也精致,倒是蠻配得起李渡的。

可惜啊!這就分手了!她在心裏暗暗埋怨李渡:去什麽法國,讀什麽書?跟這男的結婚多好,人家都追到這裏來了呢!

不過因為事先受了李渡的囑咐,她裝作驚訝的樣子,“你不知道麽?李渡已經走了啊,我一早送她上的飛機!”

走了?她煞費苦心,讓他去那麽遠的地方拿曲奇,就是害怕他會強留她?

他果然比不上她無情,她才是真正的寡情之人,面冷,心更冷!

有一種東西叫悲哀,像蛇一樣慢慢纏上了陳端成,絞殺住他的心臟,疼痛鋪天蓋地地蔓延到全身,讓他透不過氣來!

陳端成垂頭側身而立,全身冰涼,手裏還捏著那個可笑的紙袋子。他冷笑著,狠狠地將袋子摜到地上,猶不解恨,再上前兩步,用鞋尖把裏面的曲奇碾得粉碎,然後一個幹凈地轉身,離去!

屋裏三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黃和平半晌才說:“這男的我好像見過啊!”

“你到哪裏去見過?”韓小春白了他一眼,“那人一看就是有錢人,能和你去的地方一樣嗎?”

黃和平被老婆搶白,只好閉上嘴巴,老老實實地開始搬箱子。

韓小春指揮老公把箱子搬回了自己家,一看雞湯也燉得差不多了,就拎著保溫桶去了醫院。

醫院人多,光電梯就等了好幾趟才擠上去,韓小春護著手裏的保溫桶,一路屏著呼吸到了十二樓婦科樓層,穿過長長的走廊,終於到了病房門口。

可是李渡的病床上空無一人,架子上還吊著半瓶沒打完的針水,韓小春心慌起來,正打算問問護士李渡去哪裏了,誰知道護士看見了韓小春,反倒一把扯住她:“是你給李渡辦的入院手續吧,這個病人自己跑了,你得給我們簽名,要是病人出了事我們醫院不會負責的!”

“我還想找你要人呢!”韓小春大吼道。

陳端成第二天就去了吳夢雨家,正式拜見吳慶聲夫婦,宋長珍看他長得一表人才,相貌英俊,說話謙遜,吳夢雨站在一旁笑得像朵花兒,她覺得丈夫的選擇是正確的,女人麽,有個知冷知熱的丈夫比什麽都強!

吃完飯陳端成和吳慶聲進了書房,談論地的事情。

吳慶聲說:“端成啊,騰達和隆鑫合作開發這塊地,現在你也不是外人,有什麽條件你只管說,我這邊只要過得去就行了!”

“我和夢雨是一回事,生意是另外一回事!”陳端成把公私分得很清楚,“再說公司還有文洋的股份,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吳慶聲笑道:“這是在家裏,你很快也是這個家庭的成員,我老逮著錢也沒用,騰達最後還是你管,不用這麽謹慎!”

陳端成說:“就算是結婚了,騰達還是要夢雨自己多管一點,她很聰明的,一教就會,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不是還有您嘛!”

的確是個穩重的人,說話也很有分寸,吳慶聲便道:“那就這樣啊,盡快找個時間,雙方公司的人先坐下來談一下,把大的方向說好了,細節就叫下面人再慢慢談就是了!”

“那就定在下個星期吧!”陳端成略加思索後說:“我回去先和文洋商量一下,畢竟他是公司的副總,談判過程主要都是他出面。”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隆鑫和騰達合作開發那幾塊地,前期先談個大致的條件,然後進入具體的談判,談好了以後就可以開始開發了。但這幾塊地因為被暫扣,所以可能申報起來會麻煩一點,雖然有宋長勝在,該走的程序一個也不能少。吳夢雨和陳端成先這樣交往著,也沒說具體的結婚日期,但陳端成和吳慶聲商量的意思,大抵就在土地報建辦下來以後就差不多了。

吳夢雨和陳端成過了明路,成了未婚夫妻,她經常讓陳端成陪她吃飯打球逛街,陳端成沒有不耐煩,可有可無的陪著,吳夢雨說話,他就微笑著聽,自己說得很少,吳夢雨買東西,他就不遠不近地跟著,有時候也給點意見,買完都是他買單。吳夢雨倒不是缺這點錢,可她喜歡他為她花錢的這種感覺。

吳夢雨沈浸在熱戀的幸福中,沒有註意到身畔的陳端成那偶爾飄忽的眼神。

陳端成強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公司的事務上,這才是他應該過的生活,但是不行,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他人生的目標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清晰和準確了!他仿徨,他開始反思自己到底追求的是什麽?事業的輝煌能否給他帶來極致的快樂,這種快樂能否抵消愛人遠離的痛苦?

不,不快樂!事情解決以後的陳端成並沒有想像中的輕松,反而心裏空落落的,總也落不到實處,像是踩在了棉花團上,這種說不出來感覺,讓他有些輕微的恍惚,日夜顛倒,白天像在做夢,在夢中卻特別清晰,全是她,沈默的她,微笑的她,揮拍的她,在水中沈浮的她!

陳端成不是沒有懷疑過李渡離去的真實原因,但一方面李渡的解釋是那麽的合情合理,分明是早有打算,另一方面,他被捆綁上了前進的戰車,此時已經停不下來了,陳端成不敢深入地去追究真相,他的內心命令他相信了李渡的說辭!

但即便是這樣,他在心裏一邊不可抑制地思念著李渡,一邊怨懟她毫不留情的離去!

你是致命□□,你是鋒利尖刀,你只管殺不管埋!

你走得這麽幹脆,這麽不留餘地,你的心是什麽做的呢?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這天,吳夢雨有個一起在香港讀書的同學出差到海州,她請這個同學吃飯,讓陳端成也去。

“我和她大學住在一起,和我關系很好,我又大半年都沒見她了,一起去吧!”吳夢雨撒著嬌對陳端成說,

吳夢雨最近老是往他辦公室跑,連門口的接待都知道她是陳總的女朋友了。陳端成心裏煩得很,讓她有事打電話,別老跑到公司,影響工作。

陳端成把眼睛從文件上挪開,蹙眉說道:“你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

“今天公司沒事,我待著也無聊!” 吳夢雨感到口渴了,也沒拿自己當外人,順手拿陳端成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沒註意他的嘴抿了一下。

“你們女孩子吃飯,我去幹嘛呢”陳端成忍著煩悶,說道,

“她是我朋友,難得來一次,再說了,你以後都不見我的朋友麽”

陳端成說:“我還有事呢,晚上要和稅務局的人吃飯!”

吳夢雨很失望,但是和朋友吃飯畢竟比不上生意上的事情來得重要。

“那你送我去!”吳夢雨其實有車,吳慶聲新給她買了一輛寶馬Z4,但她想讓朋友看一下陳端成。

陳端成想了一下,說:“沒問題,不過回來的時候,我讓司機來接你!”如果是他親自去接的話,不知道又得什麽時候才能脫身了。

“那……好吧!”吳夢雨勉強答應。

吳夢雨和陳端成到了約定的地方,還沒下車,已經看見湛靜在門口向她揮手,她連忙推開車門跑過去,兩人抱在一起。

湛靜附在吳夢雨耳邊,悄悄地問:“是這個人麽”

吳夢雨回過頭,陳端成長身玉立站在那裏,氣度不凡。

“嗯,你別老問,一會兒進去再說!”

湛靜丟下吳夢雨,徑直走到陳端成面前,問道:“你就是陳端成”

陳端成挑眉:“你知道我名字”

“每天起碼聽三遍!”

吳夢雨走過來,在湛靜背後使勁掐她的腰,湛靜忍著疼,把吳夢雨的手撥開,繼續盤問:“你也做房地產麽?”

陳端成笑道:“做房屋中介也屬房地產範圍,我不過是小本生意!”

“你做小本生意,夢雨還這麽喜歡?”

“她不嫌貧愛富!”

湛靜頷首微笑,看他沒有往裏走的意思,便問:“你不和我們一起吃飯?”

“我也想,可是另外還有事,改天吧!”

陳端成說完,和吳夢雨打了招呼,囑咐了幾句,駕車離去。

吳夢雨氣鼓鼓地坐下:“都和你說過了,進來再說,你這樣問話,像是在審訊犯人!”

“你真是沈不住氣,我這兒隨便問兩句就把他嚇跑了,那你這戀愛也不用談了!”

“主要是他跟你不熟麽!”吳夢雨不高興地辯稱道。

湛靜瞪大了眼睛,“人家都沒說什麽,就你幹著急!我看那個陳端成挺有心機的,你不行,跟人比,你就是個小蝦米。”說完,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幹嘛你們都這麽說他,他是做生意的人麽,自然要老成一點!難道見人就傻笑才叫真誠!”

“還有誰和我英雄所見略同?”

“沒有誰!”

湛靜看她那小樣兒,換了個話題:“你父母見過他麽?”

“前幾天剛到我家去過了!”吳夢雨語氣有點驕傲,

湛靜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傾過身體,把腦袋湊到吳夢雨跟前:“那你和他,那啥了嗎?”

“啥啥呀?”吳夢雨裝著聽不懂,

湛靜掐她一把,冷笑:“裝,繼續裝!”

吳夢雨紅了臉,用手指撥弄著筷子,說:“他挺…尊重我的!”

湛靜難以置信,“我天,純潔的愛情啊!”

吳夢雨氣惱地踢了湛靜一腳,像蚊子一樣哼哼了兩聲:“也摟在一起什麽的!”她開始以攻為守:“你老說我幹什麽?你和那個Tony怎麽樣了,還是老吵架麽?”

Tony是湛靜在香港的男友,一個自小在英國長大的華人男孩,長得高大性感,雖然一副中國人的面孔,但內裏完全是英倫人的思想,為此,湛靜老是和他吵架,但Tony不和她吵,每次湛靜一發火,他就聳聳肩離開,等湛靜消氣了再來,把她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

湛靜看上去有些黯然:“我已經和他徹底斷了,我不想再受這樣的折磨,我像個瘋子在大喊大叫,人家跟沒事兒一樣離開,如果真的愛我,絕不會這樣!”

吳夢雨看見湛靜的表情,心裏也不好受,想半天想憋了一句:“可能英國人不像咱們中國男人那樣會安慰人吧!”

“什麽不會?你忘了班裏那個女孩兒,她一生氣,她那個英國男朋友天天扒她宿舍門口,跟叫魂兒似的!”

吳夢雨無言地看著湛靜。

湛靜低聲說道:“愛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我敵不過,先撤退了!你自己也要長點心眼,不要事事順著他,要讓他為你著急,伺候你,你得拿著點兒!”

吳夢雨沒說話,她在思考她和陳端成之間,到底誰在意對方更多一點,

“想什麽呢?”湛靜拿手捅了她一下,

“我覺得…覺得他好像也不是不愛我,就是沒有那種戀人之間的瘋狂勁,什麽時候他看起來都是一副很冷靜,很按部就班的樣子!”吳夢雨努力地描述她對陳端成的感覺。

“要多瘋狂又不是十七八歲的時候,半夜帶你去看日出,淩晨三點在你家樓下點蠟燭,平時他遷就你麽?”

吳夢雨有點嬌羞地說:“平時還可以,他本來今天是要和稅務局的人吃飯,還是先送我過來的!”

湛靜語重心長地教育:“我說的拿著點兒,也不是讓你無理取鬧,這樣男人就煩了,是找老婆,又不是找祖宗!我的意思是讓他多圍著你轉,比如說,陪你買東西啊,給你做飯吃啊什麽的。”

“買東西都陪的,不過他好像不會做飯!”

“不會可以學嘛,我以前還不會二十六個字母呢,現在都會用英語罵娘了,而且是十幾種表達方法!”湛靜不以為然。

吳夢雨想了想,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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