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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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端成起來得早一些,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面包是他昨天買回來的,另外煎了兩個雞蛋,和李渡一人一份,李渡喝咖啡,他喝茶。

他問李渡:“你什麽時候去歐修良辦公室?”

“昨天沒說具體時間,等一下打電話問問。”李渡往面包上抹黃油,她註意到陳端成穿得整整齊齊,有點奇怪,“今天周末還要上班?”

“嗯,今天公司有個樓盤要做消防驗收,那個樓盤小得很,只有一棟樓,平時我沒怎麽管,都是文洋在管。現在文洋在醫院,帶隊的支隊長又是新來的,以前沒打過交道,我得親自去現場看看。”

“哦,我知道了,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陳端成伸手把李渡唇邊的咖啡沫子抹掉,說:“可能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吃,我昨天做得多。”

陳端成吃完早餐出了門,李渡在家收拾了一下,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還要到門口的幹洗店裏取陳端成的衣服,順便再到小超市買點東西,家裏的洗衣液什麽的快沒了。

歐修良開著車,接到了表妹吳夢雨的電話。

“你在哪兒啊”吳夢雨問,

“去辦公室!”

吳夢雨說:“今天周末誒!”

“周末就不能上班嗎?”

“周末還上什麽班,出來打球吧!”

“打球你找我幹什麽,找你爸啊!”

“和我爸打球的那幫人,幾乎全是禿頂猥瑣的老頭兒,我要打的是網球!”

歐修良恐嚇她:“我要告訴你爸,你侮辱他的球友!”說到半截,他自己也笑了,吳夢雨說的是事實。

“我爸也是禿頂,你說了他會恨你的!”

歐修良對這個表妹毫無辦法,自小說話就口無遮攔,沒大沒小!

“我要上班,你去找別人打!”

吳夢雨有點不高興了:“前天吃飯的時候,你說周末要陪我玩的。”

歐修良是說過這話,但是他想趁著今天沒事,借口工作和李渡單獨多待一會兒。

他問吳夢雨:“明天行嗎?”

“明天不行,我們初中同學要聚會呢!”

“你可真是……日理萬機啊!”

歐修良轉念一想,說道:“那這樣,我找個高手過來,我們三個人一起打。”

“男的女的,帥不?”吳夢雨一下興奮起來,

“男的,相當帥!”

李渡正在取陳端成的衣服,歐修良打電話過來,

“現在就去辦公室嗎?”

李渡用肩膀夾住電話,把陳端成的衣服裝進袋子裏。陳端成好些衣服都不能水洗,只能送到幹洗店,每次取衣服的時候,幹洗店的老板娘都會笑瞇瞇地招呼“又來取你老公的衣服啦!”,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那個不著急,我和你說啊,我有個表妹,剛從香港回來。”

“嗯!”

“她想和你打場球,你看怎麽樣?”

李渡不太想去,於是說道:“算了吧,不是要拿資料麽?”

歐修良心中失落,暗自揣測是否是因為陳端成的原因,李渡才拒絕了他的提議,可是這兩個人應該還沒到那一步啊,李渡不是還單住著嗎?

歐修良沒有放棄,不過片刻,便說:“我這個表妹聽我提起你多次,很是崇拜你,你露個面吧,我也好交差!”

歐修良說話的技巧,把李渡逼到了墻角,她只會吶吶地重覆:“不是要拿資料麽?”

“那就這樣定了,我到辦公室把資料拿上,然後就過來接你!”歐修良反應奇快,不給李渡反駁的機會。

李渡甘拜下風,嘆了口氣,“算了,還是我自己過來吧,你去拿資料。”

李渡背著球包來到網球場,看到歐修良和一個女孩站在一起。女孩紮了個馬尾辮,穿著白色的網球裙,略帶嬰兒肥的圓臉,鼻子小巧,鼻尖微翹,眼睛不大不小,一看就是個開朗活潑的姑娘。

姑娘很有禮貌,見面就露出甜笑,乖乖地叫”李渡姐”,李渡笑著回應。

歐修良沒多說什麽,只讓吳夢雨和李渡先打,他坐一旁觀戰。

第一次他和李渡打球的時候,也是一樣,並沒有多在意,只是看她的球拍和球鞋皆很專業,暗中不敢掉以輕心。剛打了一會兒,他就發現李渡的球力量威猛,球速飛快,落點也很刁鉆,把他前場調後場,一時竟有些疲於應付,他立馬打起精神,拼盡全力,到最後還是輸一局。

這樣的水平,沒有十多年的功夫是磨出不來的。

一問之下,才知道李渡七歲開始打球,的確已經打了十幾年球了。

憑吳夢雨那點三腳貓功夫,又豈能和李渡抗衡?

李渡試探性的和吳夢雨打了一會兒,沒用全力,很快她就發現,吳夢雨技術很一般,體力更是不行。

有好幾個球李渡打得並不淩厲,輕輕地送過去,吳夢雨都接不住——她已經跑不動了,腳下步伐又亂又慢,到了後來幾乎就站著不動。

比賽的結果當然是吳夢雨輸了,盡管李渡手下留情,但吳夢雨還是一敗塗地,沒辦法,實在太差了!

吳夢雨拿毛巾擦著汗,氣喘籲籲,嘴裏嚷著:“李渡姐,你太厲害了,下次你教我,我哥都不教我的!”

歐修良和李渡相視一笑,開始打球,輪到吳夢雨坐在一邊觀戰。

和歐修良打,李渡自然是使全力。

李渡受過專業訓練,參加過大大小小很多次比賽,獎杯,獎狀一大堆,技術上比歐修良要略勝一籌,歐修良則是從初中開始接觸網球,到了大學球技才有了大幅提高,但仗著男人的身高和力量的優勢,兩個人之間也都是各有輸贏。

一盤終了,李渡險勝,吳夢雨明白過來,哭喪著臉說:“太傷自尊了,太傷自尊了!你們這是要逼死人麽?”

歐修良笑道:“現在你才真正知道她的厲害了吧?你這個體力,也就打打高爾夫,老幹部都喜歡這項運動!”

吳夢雨鼓著腮,說:“我打不過李渡姐,還打不過你女朋友嗎?,改天把你女朋友叫出來再打一場!”

李渡驚訝地看了歐修良一眼,問道:“有女朋友了麽?沒聽你提過!”

“我也是剛開始接觸,還不是女朋友。”歐修良面色尷尬,但也無話可說,本來就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

李渡點點頭,說道:“恭喜你,以後吃飯有著落了!”

吳夢雨不是傻子,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訕訕地站在一邊。

吳夢雨要和歐修良去吃飯,熱情地邀請李渡一起去,李渡表示要回家,吳夢雨開始撒嬌:“走吧,李渡姐,再忙也要吃飯的,我等會兒還要向你請教呢!走嘛!”吳夢雨的聲音糯糯軟軟,李渡站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拒絕。

這時,一直沈默的歐修良突然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走吧,我剛好也要和你說一下考察團的事情!”

他們選了一家日本餐廳,以前李渡和歐修良來過幾次,餐廳裝修是正宗的北海道風格,分隔成一個一個的榻榻米包間,服務員均是穿著和服,邁著小碎步,未曾開言三分笑。店裏的食物也是定期從日本空運過來,壽司和魚生做得都很地道,所以一般都要訂座,否則只有在門口等。幸好歐修良提前訂過座了,門口的服務員輕聲詢問了幾句後就將三人引入包廂坐下。

吳夢雨是個小孩性子,又在香港讀了幾年書,有點坐不住,還沒點完菜,就嚷著腿酸,歐修良看了她一眼:“我讓你不來,你說你要來,來了你又坐不住,將來有你坐的時候!”

吳夢雨朝歐修良丟了個示威的眼神,扭著腰問李渡:“李渡姐,你的網球打得好厲害哦!練了多久”

“我從七歲練起。”

李渡的回答,引起了吳夢雨的驚呼:“這麽久,你居然可以堅持這麽久!”

“也沒什麽,就是一直打,不要停,你也可以辦到。”李渡平鋪直敘地說,知道吳夢雨就是那麽一問,不可能下這番苦功的。

歐修良已經點完了菜,自然地接過話頭對吳夢雨說:“說得很對,你就是有點做事虎頭蛇尾的!”

吳夢雨覺得歐修良今天好像有點針對她,無論她說什麽歐修良都能找出理由來教訓她,

她又不高興了:“你幹嘛老說我,跟教訓小孩似的!”在歐修良面前,吳夢雨什麽時候都可以任意撒嬌賣萌。

李渡和歐修良都笑了,連十分鐘都坐不住,可不就是小孩麽?

“李渡姐,聽說你法文好厲害的!”吳夢雨故意親熱地和李渡說話,把歐修良晾在一邊。

歐修良暗自慶幸有吳夢雨在,不用擔心冷場,她就像個問題寶寶,總是問個不停。

李渡的回答很沒趣,“和網球一樣,堅持就會好!”

吳夢雨深受打擊,趴在桌上專心看服務員上菜,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小,但做得很精巧,不但顏色搭配相宜,還擺出可愛造型,讓人不忍下箸。

歐修良先夾了一塊給對面的李渡,然後把吳夢雨薅起來,“好好坐著!”也給她夾了塊牛肉,問道:“你在香港吃過日本菜沒有?”

“我們都很年輕,怎麽會喜歡吃這個我們喜歡吃墨西哥烤肉!”吳夢雨鄙視地說,言下之意就是歐修良老了。

歐修良凝視著吳夢雨年輕的臉,那張臉上洋溢著活力,青春,還有不加掩飾的愛憎,

他行麽?他不行!

他不敢行差踏錯一步,事事時時謹小慎微,年華未老,心已滄桑!

他淡淡地說:“你以後會喜歡日本菜的!”

“我偏不,這個菜的味道很淡呢!”什麽鬼菜,小資們才喜歡,哪有吃烤肉那般快意人生!吳夢雨問李渡:“你喜歡日本菜麽?”

李渡望著吳夢雨期待的眼神,慚愧地說:“其實我吃什麽都可以,反正我什麽也不會做。”

吳夢雨大感驚訝:“還會有李渡姐不會做的事”

李渡失笑:“我不會做的事很多,又豈止做飯這一樁?”

吳夢雨沈思後得出結論,“你也不會做飯!我感覺好像高智商的人都不會做飯!”

歐修良立刻說:“那天吃飯的時候好像你說過你會做飯的哦!”

“著什麽急!我還沒說完呢!”吳夢雨白了歐修良一眼,“只有少數高智商的人內外兼修,才貌雙全!嗯,我也算忝列其中吧!”

吳夢雨搖晃著腦袋,,歐修良不禁微笑,其實他內心裏還是很喜歡這個表妹的,他比吳夢雨大十來歲,從小就讓著她。

“那天吃飯的時候,才貌雙全的吳小姐為什麽沒有獻藝?”他揶揄道,

吳夢雨傲然回答:“大音希聲,不是誰都可以吃到的。”

“那你要做給誰吃?”歐修良逗她,

“那肯定是英俊,多情,把我當心肝來疼的男人!”是玩笑話,也是她的真心話,

歐修良秒懂:“我知道,你爸爸!”

“……”

李渡看著兄妹倆鬥嘴,覺得很有趣。

歐修良註意到李渡好久沒有說話,他有些抱歉:“煩了麽,我們在一起老是鬥嘴的!”

李渡回過神來:“哦,不,完全沒有,你妹妹很可愛!”

“李渡姐,你有男朋友了麽?”吳夢雨突然發問,歐修良和李渡一下子都很尷尬,楞在那裏,

歐修良趕緊說道:“你吃飯呀,哪有這樣問的?”他定定地看著李渡,忘了呼吸。

“我打算要出國的!”李渡笑了笑,簡單說了一句。

歐修良黯然垂下眼皮,對李渡說道:“對了,這次考察團需要了解的資料很多,很雜,你要多費心,你辦事我向來是放心的,不過這次的確實關系重大,市裏很重視,出不得差錯!‘

“嗯,我知道,那要不然我先回去,多看看資料?”李渡趕緊就坡下驢,

歐修良點點頭,把資料遞給李渡,說:“你先拿回去熟悉一下,周一所有的接待人員都要開會,翻譯小組的還要單獨開會,你一定要參加。”

李渡和吳夢雨打了招呼,起身離去。

李渡走後,吳夢雨問歐修良:“你喜歡她,對嗎?”

歐修良壓住心中慌亂,低叱道:“你胡說什麽?”

吳夢雨挑眼看著,“哼”了一聲:“她走的時候,你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連吳夢雨這樣的傻姑娘都能看出來了,李渡又豈會不知,裝不知道罷了!歐修良搭著眼皮,無言地看著花紋細密的木質長桌。

隔了幾秒鐘,歐修良平靜地說:“我認識她好幾年了,要喜歡早就喜歡了。”

“我看你一副惆悵的樣子。”吳夢雨嬉皮笑臉地說,

歐修良皺起眉頭:“我惆悵什麽,不過是掛著工作的事情,還有,我剛和那個女孩見了兩面,你就說人家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不成,我和她都很難堪的。”

吳夢雨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只是開個玩笑,再說了,我聽舅媽講那個女孩對你印象很好的。”

歐修良用手撐著額頭,疲憊地搓了幾下,說:“現在還沒正式確立關系,誰也不知道將來怎麽樣。”

“嗯,說得也是。”

歐修良借口打球累了,吃完飯就送吳夢雨回家了。

李渡到租住的房子裏,放下球拍,洗澡換衣服,然後再回到陳端成的公寓。

陳端成和新來的支隊長吃了飯,雙方還不太熟,飯後沒再安排別的節目,他吃完飯就回家了。陳端成進門看到李渡在書房,穿著一件薄薄的T恤,伏在燈下,面前攤開一本很厚的詞典,旁邊的資料上用紅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註解。

他問:“你看了多久了?”

“不知道!”李渡頭都沒擡,

陳端成上樓去拿了件衣服,給李渡披上,然後輕輕地掩上門,走了出去。

認真工作的李渡,渾身上下散發出光芒,看起來很……神聖,也許這個詞不太恰當,但陳端成找不到別的詞來代替。

李渡把所有不熟悉的單詞都查找了一遍,又翻看了相關的資料,一直到淩晨一點多,才精神亢奮地上樓睡覺。

她悄悄地掀開被子,黑暗中陳端成突然開口,

“你弄完了?”

李渡嚇了一跳:“這麽晚你還沒睡著?”

“嗯,等你呢!”

“等我幹什麽,這個資料涉及的東西有點雜,看起來比較慢。”

李渡在書房待久了,手腳冰涼,陳端成抱住她,把她的腳夾在兩腿之間。

“現在天氣都涼了,你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李渡向來不會照顧自己,哪怕是生理期,熱起來照樣用冷水洗澡,陳端成都說過她好幾次了。

“哦,我那時候剛打球回來,不覺得冷。”李渡沒有刻意隱瞞和歐修良打球的事。

陳端成很意外,“你不是上他辦公室去嗎,怎麽還打上球了?”

“歐修良說他的表妹從香港回來了,要和我打場球,我就去了,吃完飯才回來的。”

“是好像聽說吳慶聲的女兒回來了。”

李渡不懂吳慶聲,她說:“吳慶聲是吳夢雨的爸爸麽?”

“嗯,吳慶聲是騰達的老板,也是歐修良的舅舅。”騰達她知道,海州有好幾個大型樓盤都是騰達開發的。

陳端成看李渡暫時也睡不著,就和她聊天,

“歐修良表妹打球打得怎麽樣?”

“不太好,體力技術都跟不上,不過打著玩也夠了。”

“那是,有幾個人能打得過你!”陳端成捏捏她的臉頰,這個姑娘,平日看著沈默內斂,一到網球場上就成了霸氣的女王。

“我也不算什麽,不過是打的時間長了。”

陳端成問她:“你以前練球的時候辛苦嗎?”

怎麽會不辛苦?每到中午,別人都在睡覺,她一個人對著墻壁,一下一下的揮拍,球打在墻壁上,發出沈悶單調的聲音,汗水順著小腿往下流,連襪子都能擰出水來。

但她回答:“不辛苦。”

陳端成把她摟得更緊了些,其實剛才看到李渡查資料他就明白,她的高超球技,不知道是用多少汗水和寂寞換來的,這樣的李渡,讓他感到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親們是在哪個頻道看到我的文,連我自己都找不到,請留個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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