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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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香港,是原來帶他做走私車的華哥的兒子結婚,以前多虧了華哥帶他入行,後來又支持他單幹,掙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所以華哥娶兒媳婦,他和郭文洋無論如何都要去香港賀喜,而且會送上一份重禮。

說起來,他和華哥都有一年多沒有見面了,雖然平時都有電話聯系,但是華哥近年來少出門,在家裏修身養性,陳端成又忙於生意,見面的機會很少,這次去了香港,怎麽也得待上幾天。

陳端成收拾到一半,問李渡:“你想一起去香港麽?”

其實陳端成不想讓李渡去,所以訂票的時候就沒問她。華哥當年在道上名氣很大,這次娶兒媳婦,肯定黑白兩道都會有人出席,一方面李渡去了不習慣,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李渡知道他的過去。

幸好李渡說:“我不想去,以前去過了!”

陳端成頓住:“你什麽時候去的,是帶團去的嗎?”

李渡把枕頭抱在懷裏,躺到床上,“你搞錯了,我是導游,不能帶團出去的,我是考試去了。”

陳端成想起好像她是提過考試的事,但她沒說過是在香港。

他彎腰整理著箱子裏衣服,問道:“什麽考試還要專門去香港考啊?”

李渡微微滯了一下:“一個認證考試。”

李渡學的那些東西他不懂,再問也是白問,他說:“你那是去考試,下次我和你去,就咱們兩個人,我帶你去四季酒店吃蜜汁叉燒,味道好極了!”

李渡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其實更偏好吃西式糕點,但陳端成喜歡中式的。

陳端成看她的樣子,說道:“不喜歡?那就去八又二分之一吧,那裏是做西餐的,你肯定喜歡!”

李渡說:“我已經去過了!”

“……”

陳端成一臉挫敗,“討你歡心還真難啊!”

睡覺的時候,陳端成要了一回還不夠,纏著要再來一回,

“我要去好幾天呢,會想你的,反正你明天也不出團,聽話,這次我快點!”

李渡上了當,陳端成一直折騰到半夜才收工,兩個人身上全是汗,地上到處扔著衣物。她沒了力氣,洗澡完一沾上枕頭便睡著了,陳端成精神卻好,還把臥室都收拾幹凈了才直接神清氣爽地去了機場。

李渡一個人睡到第二天快十點才勉強起床,然後就去公司報賬。

報賬的人很多,因為這段時間團多,導游都是馬不停蹄地帶團,等抽出時間,一來報賬就是好幾個團的賬。有的人在填單子,有的人在報賬,有的人又忙著找部門經理簽字,財務室亂得像個菜市場,連個插腳的地方都沒有。李渡把賬排上隊,溜達到隔壁會議室,看見裏面坐著好幾個女導游在聊天。

李渡不喜歡紮堆,就坐到遠一點的位子上,打算打個盹。幾個女導游嘰嘰喳喳,還時不時發出驚嘆聲,她也沒法兒再闔眼了,索性從包裏掏出本袖珍法文字典看。沒看兩分鐘,書就被人奪走了,李渡擡頭一看,是韓小春。

小春是個老導游了,老公黃和平也是導游,不過在另外一個公司,帶臺灣團。韓小春為人還可以,就是有點大大咧咧,別人都覺得李渡不合群,她卻覺得那是與世無爭,反倒願意和她多親近,在李渡面前以知心姐姐自居。

“你怎麽整天就是看這些,我看你都有點傻了!”韓小春撇著嘴,不客氣地說。

李渡也不生氣,樂呵呵的,小春朝那邊努努嘴,“你知道她們在說什麽嗎?”李渡搖頭,“我猜你就不知道,走,去聽一下!”小春強拉了她坐在那堆女導游旁邊,一個胖胖的女導游正在大肆吹噓她朋友的西藏見聞。

“西藏的人熱情得很,帶我朋友去過沐浴節,一堆人就坐在小溪邊,啤酒和西瓜裝在網兜裏,往水裏一甩就不管了,拿出來吃的時候就跟冰箱裏凍過似的。”

“還有,那裏的草原可大了,一望無際啊,騎著馬,走幾個小時都看不到邊,藏族人一天到晚傻樂傻樂的,牛羊自己吃草,他們就坐在一起打牌喝酒吹牛,一點煩惱都沒有!”

“那裏的姑娘非常開放,只要看上哪個小夥子,大大方方地走到跟前,直接求愛,當天晚上就能滾到一塊兒!”

人群發出一陣哄笑,李渡也抿著嘴直樂。

說話的胖導游註意到李渡也坐在那裏,就逗她,“你笑什麽,你要去找個藏族小夥兒求愛麽?”

李渡笑著說:“我可不行,我怕人家看不上我,聽說藏族姑娘長得高鼻深目,眼睫毛長長的,可漂亮呢!”

眾人“切”了一聲,“連你都看不上,那我們還有什麽希望?”

胖導游笑著問:“李渡,怎麽樣,動心嗎,想去不?”

李渡搖搖頭,“不知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西藏是挺美的,應該去一次。”

眾人附和:“就是,不為掙錢,也應該去一次,不是說人生必去的十大地方,西藏排名第一嗎?”

另外一個個子嬌小的女導游興奮地說:“我告訴你們,藏族人都是情種,倉央嘉措,六世□□,都懂吧,為了心愛的姑娘,活佛都不當了!”說完,還雙手捧在胸前,做花癡狀,抑揚頓挫地吟哦起了倉央嘉措的詩句“……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眾人哄笑:“哎,你長這麽矮,找個藏族帥哥,親個嘴還得搭張板凳呢!”只有李渡沒有笑,她恍恍惚惚地想,倉央嘉措到這世上走一遭,是為了和瑪吉阿米相見,那自己,又是為了和誰相見呢?

有人起哄著幹脆去西藏當導游,既玩了還不耽誤掙錢,立刻遭到反對,

“我聽說海州是有幾個導游到那邊去帶團,剛去沒幾天就被嚇回來了,那裏的路很難走,經常發生車禍的!”

胖導游立刻作證,“是的,我朋友說去羊湖的路就架在懸崖之上,一點點寬,她坐在車上都嚇哭了!”

聊得正起勁的時候,出納伸個腦袋進來,把胖導游叫走了,沒了新聞發言人,眾人也樹倒猢猻散了。

人太多,等到中午還沒輪到李渡,她又不想回家下午再來,就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外賣,直到太陽快落山,李渡才報完賬,一看時間,趕緊打車去餐廳。

歐修良下午兩三點的時候約她一起吃晚飯,因為昨天球沒打完就走了,李渡心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所以猶豫著地答應了。

李渡到的時候,歐修良已經點好了菜,她的口味他都知道,從來不會點錯。

默默無言地吃了幾口,歐修良思來想去,還是問道:“昨天打球的時候,我看陳端成和你很親密,你們……?”

說完,他盯著李渡,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

“他幫過我一次忙,後來就在一起吃過幾次飯。”李渡沒有說實話,一方面這是私事,一方面出於對這份感情的不確定。

歐修良皺著眉頭:“是什麽忙呢?”一個是地產老總,一個是小小導游,他實在想不出來這兩人怎麽會有交集。

“我上次團隊住的酒店離市區很遠,旅游車又早走了,打不到車,是他把我捎回來的。”

“哦,這樣啊,不過,他這個人很…覆雜。”他停頓了一下,想盡量說得委婉一些,背後說人是非不是他的強項。

“我聽說,陳端成這個人做事很有手段,你涉世未深,要小心一些,你和他比,當搭頭都不夠!”歐修良很煩躁,說多了李渡會反感,不說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頭紮進去嗎?

李渡淡淡地說:“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什麽都知道,包括我喜歡你,也包括我不敢喜歡你,但你真的不能喜歡陳端成,他不會是你的良人!歐修良看著李渡,在心中默默地說,

他低下頭,借著吃飯掩蓋情緒,吃了兩口,味同嚼蠟,忍不住擱下筷子,問道:“他是不是在追你?”。

李渡一楞,筷子停在空中,說:“他那樣的人,什麽樣的女人沒有,追我幹什麽?我這人一點趣也沒有!”

沒趣?那是你自己那麽認為!男人可不這麽想!

歐修良知道李渡說的未必是真的,但又不能再說下去了,他沈沈地看了李渡幾眼,便招呼李渡吃菜。

一頓飯吃得意興闌珊,沒一點意思,兩個人各有各的心事,草草吃了幾口,李渡便說要走,歐修良提出送她回家。

李渡說:“我先不回家,到書店去逛逛!”

歐修良溫和但堅持地說:“那正好,我也要去書店,然後再送你回家!”

看樣子,今天歐修良不送她回家是不會罷休的,李渡站起來,欣然同意,倆人一起去了書店。

李渡在看最新的法文書,歐修良在另外一個區域挑選歌碟,

這時,陳端成打來電話,

“在哪兒呢,賬報完了嗎?”

“報了,今天人很多,剛報完沒多久!”

“我打電話回家,你不在?”

“嗯,我在書店!”

“你一個人?”

“沒有,和朋友一起。”

那頭停了幾秒,問道:“哪個朋友,歐修良麽?”不用猜測,憑的是男人的直覺。

李渡不想隱瞞,說:“是的!”

陳端成語氣淡淡地讓她逛完早點回家,然後掛了電話。

李渡買了兩本書,歐修良沒選到喜歡的歌碟,買單的時候歐修良要付錢,李渡沒讓,自己付了錢,新版的法文書不便宜,一共兩百多塊。

歐修良一直把李渡送到小區樓下,她沒邀請他上樓去坐坐,他也沒有提出要上去,他看著她上了樓,慢慢調轉車頭離去。

李渡把房子的衛生打掃了一遍,最近回來得極少,每次回來好像都只是拿點東西,打掃打掃,這裏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少,大部分都搬到陳端成的公寓裏去了。

李渡站在空曠的屋子裏,突然感到有些寂寥,以前她很少有這樣的感覺,反倒是人多才會不習慣,她呆呆地站了一陣,走進廚房,把已經很幹凈的水壺大力擦洗起來。

所有能擦洗的東西,李渡都洗了一遍,此時已接近深夜,院子裏由嘈雜漸漸歸於安靜,只偶然有一兩聲嬰兒的啼哭傳出,所以,李渡的電話鈴聲在這樣的夜裏就顯得格外突兀。

“你…在哪兒呀?”是陳端成,有點遲疑地問她,

“我在家啊!”

“哦……,是你租的那個房子啊!”他仿佛出了一口長長的氣,

“ 嗯,今天就在這裏睡了!”

“怎麽又回那裏去了,不在家好好待著?”

“我好久沒回來做衛生了,打掃一下!”

陳端成嘆了口氣,說道:“我都不知道你還租著那個房子幹嘛,有多少東西家裏擱不下,非要留一點東西在那裏,是等著下次吵架好有地方去麽?”

李渡笑:“是啊,免得到時候你把我趕出來,我會流落街頭!”

“你倒想!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頂多我事事順著你,看你還怎麽發脾氣!”

“我脾氣壞麽?”

陳端成語塞,其實李渡很少發脾氣,她只會沈默和走開,更多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不壞,簡直好極了,既溫柔又勤快!”

這些和李渡全然不沾邊好不好?

李渡罵了一句:“油嘴滑舌!”

他低聲問她:“你想我了沒有?”

李渡失笑:“你才走了一天我就想你?那你別上班了,天天在家得了!”

“我都想你了!”他緩緩地說,醇厚的低音,在電話裏聽著格外性感,

“你說這些話是不要錢的麽?”李渡不受誘惑,反倒笑話他,

“你這人就是心腸硬,不想我就罷了,我說想你了,你還對我冷嘲熱諷!”陳端成佯怒,

“我怕你長途電話費貴!”李渡換了種說法,

陳端成高興起來,“小摳門,你管那個幹什麽?說一天也沒多少錢!”

他在電話裏和她說起才一年多沒到香港,好像變化很大,下次要帶她來好好玩一下。

李渡聽他語氣有些興奮,不禁問他:“你喝酒了麽?”

“是喝了一點,但不多,阿洋和他們去唱歌了,我沒去,在房間給你打電話呢!”

“那你怎麽不去唱歌呢?”

“你什麽意思?”陳端成悻悻地問,

李渡閉了嘴,

陳端成“哼”了一聲:“其實你這人壞得很!”

李渡不想和一個喝了酒的人討論她壞不壞的問題,她又沒喝酒!

於是她老老實實地承認:“嗯,我最壞!”

這下輪到陳端成沒話說了。

隔了一陣,他讓她明天回公寓去住,覺得這裏不□□全,

李渡也覺得有些不方便,這裏的東西好多已經搬過去了,連護膚品都沒有,她說:“好,明天睡醒就回去!”

陳端成滿意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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