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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陌衾,你該當何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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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從皇上進去,到先後兩個丫鬟被帶進去,再到後來梅氏鮮血淋漓地被送出來,後又看到皇上一臉陰沈的走出,直到莫鳶淡然的表情重現。從頭至尾的分析,孟老夫人未得出正確答案,究竟是莫鳶順利解除了犯罪嫌疑,還是梅氏畏罪自殺?

看到孟老夫人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樣子,莫鳶沒有心情和她周旋,索性道了聲問候,轉身回屋。

看這個樣子,莫鳶並未完全脫身。

自從讓萍兒去倒茶,久不見她的身影,直到皇上離開,萍兒才端著茶壺磨磨蹭蹭走進來,輕輕置於桌上。

“往日裏見你幹活也挺勤快的,怎麽今個倒是這般扭捏?”嫣兒不知其中的緣由,忍不住出聲問道。

萍兒張張口,卻是沒有辯駁,也沒有解釋。

嫣兒好奇地上下打量她:“你哪裏不舒服嗎,怎麽看起來蔫了吧唧的?”

莫鳶擡眼看向萍兒,正巧看到萍兒偷望自己的目光,見莫鳶看自己,萍兒連忙收了視線,低頭不語。

莫鳶叫住了還想一探究竟的嫣兒:“算了,這樣的場合,不進來更好。”

嫣兒想想也對,畢竟皇上氣場大,威嚴謹慎,像萍兒這樣怯懦的性子最好還是莫要出來的好,尤其是梅氏還血濺當場,若是萍兒在場,鐵定成為她噩夢的源泉。

“梅氏被送去了哪裏?”莫鳶一只手支著額頭,面帶倦色,聲音裏滿是疲憊。

“回郡主,被送去了孟老夫人院落中閑置的房間之內。”嫣兒回答。

停頓了片刻,嫣兒見莫鳶仍舊保持原來的姿態沒有動絲毫,試探著問道:“郡主,您要去看看她嗎?”

嫣兒已經很久沒有稱梅氏為“梅夫人”了,在嫣兒心裏,她已經配不上“梅夫人”三個字了。

又是半晌的沈默,莫鳶緩緩擡起頭,揉了揉太陽穴:“宮中來的太醫怎麽說?”

“雖說沒有大礙,但是因為受傷的部位在頭部,又受了驚嚇,故此醒來之後究竟是什麽樣子,誰也不能保證。”嫣兒如實轉達。

莫鳶揉太陽穴的手忽的頓住了,太醫的意思換句話說,即便梅氏醒來,頭腦也不甚清楚,已經沒有再審問下去的必要了。

如此一般,這件案情就成了死結,而且結在莫鳶這裏,梅氏以死明志,換來的混沌讓所有的疑點重新轉移到莫鳶這邊。

細眉勾起弧度,丹鳳眼攝人魂魄的眼神重新聚焦了當初的靈氣。剛才還痛苦自己逼人逼到了絕路,可事到如今,逼到絕路的仍舊是自己。

到底還是太過心軟,苦肉計瞬間就把自己當初所受的仇恨一筆勾銷,這樣的心理歷練如何還能對應以後的坎坷。

多少人憋著想把自己解決掉,梅氏這件事是個很好的契機,若是自己不能找到根本的方法成功脫困,會成為前世的第二個冤死鬼。

“醒了嗎?”

“還沒有,說是要過一段時辰。”

前途猶可未知,何必太早下定論?

孟老夫人沒有從莫鳶那裏得到半點和案件相關的消息,只好回到前院內堂,靜等太醫的診斷結果,聞聽梅氏醒後可能神志不清,孟老夫人心中五味雜陳。

究竟是好是壞,到如今的地步,她也說不清了。

莫鳶身後有太後,案件又到了死渠,很明顯,皇上拗不過太後,而安貴妃又不可能白白受罪,梅氏所受的傷李玉寧又不會善罷甘休,安貴妃是聰明多疑的人,暗中同樣會調查梅氏和李玉寧之間針對自己的陰謀。沒有空穴來風,梅氏不做虧心事,莫鳶何苦挖掘那麽多的證據去把她牽扯進來?

一切事件交織在一起,太過覆雜,權勢相連,無論幫哪個,到最後都不是南家所能承受的了的,現今靜觀其變,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策。

直到晚膳時刻,進入梅氏房中的丫鬟忽然大叫著從屋中跑出來,一臉驚恐狀。

孟老夫人聞訊在婢女的攙扶下忙走出來觀瞧,卻見頭上攙著紗布的梅氏,滿臉傻笑地捧著飯碗,一手抓著米飯,一手往自己嘴裏大口大口地塞,邊吃邊向外走,邊走邊掉飯。

孟老夫人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梅氏,輕輕叫了聲:“梅夫人。”

梅氏怔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停頓片刻,卻是猛地轉身瞪向孟老夫人,嚇得孟老夫人和她身邊的婢女都是一個激靈,掩著嘴才沒有叫出來。

卻見梅氏忽的嘻嘻哈哈起來,把碗一扔,伸著兩只手向孟老夫人走來,口中不斷重覆著孟老夫人剛才所說的話:“梅夫人,梅夫人……”

婢女連忙攙著孟老夫人離開,口中大叫著家丁,讓下人們把她抓了起來,關進了原來的房間。

孟老夫人驚魂未定,拍著胸口對身旁的婢女說:“去,告訴莫鳶,梅夫人醒了,但是瘋了。”

與此同時,莫鳶那邊已經聽到了前院的喊叫只聲,細問下人得知,梅氏果然瘋了。

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真正聽到的時候,心中難免還是一沈。

嫣兒郁郁寡歡,鼻子裏冷哼一聲:“要裝瘋奴婢也會,真懷疑她是真是假。”

莫鳶搖搖頭,不說話,真也好,假也好,都已經不重要了,即便自己和皇上沒有辦法再從她那裏得到半絲的真實消息,可安貴妃是什麽樣的人,又怎麽會放過存心傷害自己的人?

暫且不論她是否信服自己沒有想要害她,即便她知道莫鳶的為人,也會借這個機會向皇上哭訴想當初自己對她的過分言辭和舉動,借以堅定皇上處決自己的決心。借刀殺人這一招,最是不留痕跡,也最精明不過。

這麽好的機會,安貴妃豈會放過?

再說李玉寧和梅氏,太過天真的以為這樣安貴妃就會認定兇手是自己嗎?錯了,對李玉寧有威脅的是安貴妃,李玉寧能分析的出來,精明如安貴妃,她能分析不出來?

只是,這一切沒有證據佐證,完全的推理猜想和想當然是女人最擅長的。

明日的終審,莫鳶逃不過,不過她還有最後的籌碼——太後。

得到前院婢女送來的消息,莫鳶點頭說知道了,讓下人們好生看好了梅氏,莫要讓她再傷害自己,按常理推斷,瘋子是完全沒有意識的。

一夜,只隱約聞聽前院傳來梅氏的哭喊,哭求把她放出來,她要去給孩子餵奶,孩子在哭之類的。

這一撞,竟是把她撞到了早先入李家時生下李玉昭和李玉寧之時,滿口說的都是當時的情境。

這一夜如何入眠的,莫鳶沒有印象,滿腦子都是梅氏隱隱約約敘述的當年的情況,都是些自己記憶中的零碎片段,勾起些許回憶,卻是令莫鳶更堅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念。

從小就受氣的她,如何再能容忍今後的時間何氏和自己還要寄人籬下的生活?

梅氏是被捆綁著從前院出門的,口中流著哈喇子,傻裏傻氣地沖著前來迎接的太監直樂,太監一見這樣,對莫鳶搖了搖頭:“既然已經瘋了,奴才和皇上稟告就是了,不必再讓她進宮了。”

莫鳶明白,宮中豈肯允許瘋子進入。

前後擡轎的是四名宮中侍衛,都是陌雲清手底下的好手,莫鳶知道,這是陌雲清在叫她安心,宮中一切有他在,自是不會讓莫鳶受半點委屈的。

撩開轎簾,莫鳶覺得方向不對,不禁對隨行的太監道:“公公,這不是去皇上辦公的地方,再往裏都就是太後居住寢宮了。”

公公笑笑,多少帶著些諂媚:“應太後娘娘的要求,皇上把審問的地方挪到太後寢宮了。”

莫鳶知道了,怪不得陌雲清讓自己安心,有太後撐腰,何愁皇上會把她再次打入死牢?

落轎下轎,步入宮殿,公公傳話:“郡主駕到。”短促聲音清晰卻不如稟報“皇上駕到”時響亮。

殿中寂靜不同尋常,莫鳶緩步入內,低頭前行。

今日的她特意挑選了更為素雅的白色素裙,其上點綴淡藍色的花瓣,頭上珠花兩三,發髻簡單,加上昨天晚上聽梅氏的叨念到很晚才睡著,盡早的脂粉又特意祝福萍兒少為她擦抹一些,連腮紅都直接省去了,端的襯得一張小臉慘白嬌嫩,楚楚可憐,如弱柳扶風,羸弱不堪。

太後看著這個心疼啊,埋怨地看了皇上一眼,看看,才兩日不到,把莫鳶折磨成什麽樣兒了!

皇上理虧,幹咳了兩聲不說話。

莫鳶盈盈作揖:“莫鳶參見太後娘娘,參見皇上。”

太後朝她招手:“來來來,趕緊過來讓哀家看看,瞧你憔悴成什麽樣兒了!”

莫鳶聽話地走到太後面前,任由老人家拉起自己的手,上下打量自己。

“陌衾,你該當何罪?”太後忽然蹦出一句,言辭中的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很少聽到太後叫皇上的名字,這是第一次,連皇上都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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