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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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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儲機雖在江湖中聲望平平, 卻總是比沐清徽有資歷。他本就不把這個昔日與魔教有染的所謂嘯雲山莊莊主放在眼裏,如今出了通諾千叟宴一事, 而沐清徽拒不承認還在此時反駁自己態度讓他很是不耐, 登時心火也就上來了。

“我門下弟子和青城派的人都說看見是你動的手,就是你殺的!”周儲機怒目相向, 道, “我看也不用再調查什麽了,早將你處置了,早還大家一個太平。”

柳隨風眼看大廳中的氣氛已有了劍拔弩張的樣子, 立即對蕭正道:“蕭閣主,人命關天的事, 切不可草率決定。”

“有人證還不夠?”周儲機不滿道, “柳隨風, 你自家師妹都指認沐清徽了,你還要維護她?難道你和沐清徽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說!”沐清徽頓時被徹底點燃了怒意, 擡手便向周儲機劈去。

眾人只見沐清徽身法如風, 趁周儲機不備便出了手, 動作之快在眨眼之間。

周儲機險險地躲開了沐清徽這一擊, 看著一旁柱子上留下的掌印,他怒罵道:“惱羞成怒,是要當眾殺人滅口!我周某人今日就要為武林除害!”

說罷,周儲機縱身一躍,和沐清徽交起了手。

眾人紛紛退開,並不敢在此時貿然出手。

葉以霜趁機對蕭正道:“蕭閣主, 你看見了吧?沐清徽這是被拆穿了陰謀急了。”

蕭正看著手中那片奇怪的葉子,雖有些相信君九傾的言辭,但沐清徽的表現實在令他失望。正猶豫,他突然覺察到了君九傾的意圖,立即上前制止道:“君教主,三思。”

“這件事因九靈教舊怨而起,我答應蕭閣主,日後必定給個交代,但要我眼看著她受困,恕我辦不到。”君九傾調動內息強行沖開了最後一重限制,雖留下了內傷,但還能支持。

眾人見君九傾下了場,更是對今日這場較量有了顧慮。

君九傾躍去沐清徽和周儲機之間,化解著兩方攻勢,尋找機會將周儲機架開,對沐清道:“你跟我走。”

沐清徽此刻卻面露兇光,根本不管君九傾的勸說,一掌將他推開,繼續向周儲機發動攻勢。

柳隨風不想沐清徽越做越錯,和君九傾一起,一個人一個,將沐清徽與周儲機勸開。

“周掌門,這件事既讓蕭閣主處置,還是聽他的吧。”柳隨風勸道。

周儲機的火爆脾氣已經無法抑制,哪怕柳隨風說得多懇切,他仍是不肯退讓一步,道:“殺人償命。”

君九傾死死扣住沐清徽的手腕,忍著琵琶骨處錐心刺骨的疼痛盯著那紫衣女子,道:“跟我走。”

沐清徽過往燦若星河的眼眸裏如今只剩下一片憤怒火海,見君九傾總在阻撓自己,她便幹脆和他動手,等解決了君九傾再去對付周儲機。

情勢改變得出人意料,所有人看著沐清徽和君九傾當場大打出手,皆是困惑不止,彼此面面相覷。

“沐清徽,別以為你和君九傾演這出苦肉計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孽。這裏所有英雄好漢都看著呢。”葉以霜道。

“夠了師妹!”柳隨風怒道。

此時,沐清徽一拳砸向君九傾。君九傾固然能接,但必將受傷。他不得已及時抽身撤退,卻沒想到沐清徽突然調轉攻勢向葉以霜打出了一記強勁的掌風。

柳隨風當即拔出寶劍,以劍氣擋開了沐清徽毫不留情的掌風,再將葉以霜拉到身邊,問道:“有沒有受傷?”

葉以霜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嚇得驚魂未定,突然抱住柳隨風哭了出來。

沐清徽此時完全受沖天的怒氣控制,毫不掩飾對葉以霜的仇視和殺意,見一掌不成,她繼續追擊。

蕭正再不能坐視不理,出手攔住了沐清徽,二人糾纏了起來。

君九傾雖知道蕭正不會貿然打傷沐清徽,但比武之事從來都有萬一,他不能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沐清徽再受傷——她本就沒有自辯的立場,若再受傷就是雪上加霜。

君九傾在眨眼之間又和沐清徽統一了戰線,著實讓其餘人看不懂眼下究竟是什麽情況。

周儲機看蕭正都動了手,於是大呼道:“蕭閣主都出手了,各位還在等什麽?難道任由這些邪魔歪道在我正道的地盤上撒野嗎?”

眼看蕭正作為如今武林正道中首屈一指的領軍人都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有周儲機這振臂一呼,在場其餘武林人士便隨即加入了戰局。

沐清徽見眾人一齊圍堵上來,怒火更盛,提氣一躍至空中,接連向眾人打出三掌。掌中氣勁一道強過一道,又來勢迅猛,立即將逼近的眾人打退,而她已趁機撤到了門口處。

君九傾知道沐清徽是要離開,匆忙對蕭正道:“蕭閣主,暫且穩住他們。”

蕭正方才被沐清徽掌風餘勁所傷,也被她那不服勸說、莽撞行動的行為激怒,考慮到形勢逼人,他朝君九傾心口出了一爪,同時去扣君九傾咽喉。

君九傾沒料到蕭正會偷襲自己,雖然已經避開,但還是被蕭正限制了行動,右手臂被鎖在蕭正手中。

“沐清徽,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就對君九傾不客氣了。”蕭正警告道。

那一直燒在沐清徽眼底的怒火在頃刻間成了堅冷冰芒,視線穿過人群落在君九傾身上,她面無表情道:“那就多謝蕭閣主為家父報仇了。”

說完,沐清徽施展輕功,躍墻而去。

君九傾沈蕭正錯愕之際將其逼退,立刻跟了出去。

柳隨風放心不下,未留下只言片語也馬上追著沐清徽離開。

君九傾一路追著沐清徽到了沂州城外,因為內傷的緣故腳程慢了一些,竟將讓人追丟了。

從琵琶骨處散開的疼痛在此時更加明顯,君九傾扶著一旁的大樹暫作休整,卻突然聽見了阿難用來控制沐清徽的詭異曲調。

君九傾忍著痛循聲追去,見阿難正悠然地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

見君九傾臉色蒼白,下盤虛浮,阿難得意笑道:“我該說是你的功夫退步了,還是該說蕭正這琵琶骨鎖得委實太狠了?”

君九傾眉眼陰沈,道:“沐清徽在哪裏?”

“總是就在附近,你找找不就行了。”阿難把玩著手裏的葉子道,“不過她肯不肯跟你回去,就不知道了。”

君九傾不願與阿難多做糾纏,飛身上樹想要將其制服。

阿難武功不弱但比起君九傾總是不足,十幾招後便落入下風。她在僵持之際,道:“君九傾,你覺得我的這個游戲好玩嗎?”

“悉靈是我殺的,你要報仇直接找我就是。”

阿難搖頭道:“殺人多沒意思,人死了有什麽好玩的?像現在這樣,讓你最在乎的人陷入困境,你不但不能保護她,她還恨你,不是很有意思嗎?”

君九傾不得不承認,折磨沐清徽遠比直接將過去的仇怨報應在他身上來得折磨人,而現在的他不但沒有能力為沐清徽證明清白,還因為蠱毒的影響被沐清徽視為仇人——她那麽直白地恨他,沒有一絲猶豫和不舍。

“其實沐清徽的意識已經很強,過去被我控制的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識的,可是她居然還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阿難的臉上露出幾分欣賞讚嘆,但更多的仍是勝利者才有的洋洋得意,道,“不過到底還是我的蠱更勝一籌,她有意識,但這個意識可以為我所用,重新為她塑造身世經歷,甚至脾氣秉性。君大教主,你有沒有覺得沐清徽身上那股不容人質疑的強硬極端,跟過去的你很像?”

曾經的君九傾不屑於解釋,旁人可以因為反對他的決定而離開,但如果留下就必須遵守他的規則,這也是當初他沒對悉靈手下留情的原因。

但現在的沐清徽顯然有著比他過去更多的戾氣,那是只要一點刺激就可能爆發的非常危險的情緒,譬如現在的結果,就已經很難再解釋清楚了。

見君九傾若有所思、滿面愁容的模樣,阿難更是開心,笑得很是幸災樂禍,道:“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你的弱點為我師父報仇,沒想到冷漠高傲的九靈教教主也會動情。”

君九傾實在忍不了阿難這令人厭煩的挑釁姿態,揮臂一震,便將阿難震出了兩丈。

阿難嘴角滲血,惡狠狠地盯著君九傾道:“君九傾,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可你要知道,南疆的蠱毒只有下蠱的人才有辦法解,我死了,沐清徽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變回原來的樣子,她甚至會因為蠱毒失控而徹底成為一個無法控制自己的人,到時候她會經歷什麽,還用我說麽?”

君九傾在眨眼間便到了阿難面前,一把鎖住了她的咽喉要穴。

看著阿難痛苦的表情,君九傾的眉眼未動一下,陰狠如正捕食的鷹一般帶著尖銳的刺,紮在阿難身上,指上蘊著真氣,壓鎖著阿難的脖子,道:“威脅對我來說沒有用,你如果真的不怕死,就不會說那些話。我可以放了你,但……”

一瞬間,一道劍光劃空而來,凜冽的劍氣迫使君九傾松開了鉗制阿難的手,待他站定才發現,自己尋找多時的沐清徽正持劍站在阿難身前。

阿難自得地站在沐清徽身後,道:“君九傾就交給你了。”

沐清徽簡短地應了一聲。

秋風吹過荒蕪的林子,窸窣的聲響將沐清徽和君九傾包圍,紫衣女子手中的那柄長劍飲著此時秋光,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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