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三人

關燈
沐清徽不知不覺竟在君九傾懷裏睡著了, 再醒來時兩個人抱在一起躺在在船上。

沐清徽下意識地就將君九傾推開,不想他本就睡在床邊, 小半邊身子都在床外頭, 在睡夢中被這麽一推,他整個人滾下了床。

君九傾睡得淺, 又記得沐清徽就在身邊, 感覺到有情況便伸手去抓,視線還沒看清楚,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抓了個什麽, 只知道有東西跟自己一起滾了下來,他抱著軟軟的。

柳隨風聽見這房裏有動靜立即過來, 卻不敢貿然進入, 只在外頭叩門道:“沐師妹, 是不是出事了?”

沐清徽剛才沒來得及抽回手,被君九傾拉下了床, 這會兒正壓在君九傾身上, 被緊緊抱著。她要起來, 卻不見君九傾松手, 她低聲警告道:“松開。”

君九傾卻置若罔聞,甚至有些得意,道:“偷襲了我不想認賬?”

沐清徽動了兩下,不想被發現,低聲道:“柳師兄在外頭。”

“他敢進來試試。”君九傾好整以暇,隨即揚聲道, “沒事,她好得很。”

門外瞬間安靜了,君九傾只覺得腰眼處一陣劇痛,他忍著沒出聲,一只手立刻去抓住沐清徽作亂的手,才道:“做什麽?”

“誰讓你使壞的。”

君九傾話音才落,房門就被推開,連憐見他二人在地上糾纏,頓時笑了,抱著胸靠著門框,意味深長地看了身邊的柳隨風一眼,道:“怎麽樣,說了不會有事。”

沐清徽羞愧難當,臉上已是紅霞泛濫,她氣惱地瞪著君九傾,咬牙切齒道:“放開我。”

君九傾依舊鎮定,對連憐道:“門關上,我倆換衣服。”

連憐笑得狡黠,這就關上了房門。

見君九傾終於松了手,沐清徽立即起身。她昨夜穿著中衣就在君九傾懷中睡著了,這會兒正去行李中翻找衣服,卻聽君九傾問道:“這麽怕柳隨風看見?”

沐清徽快速穿著外衫,沒好氣道:“誰看見都不行。”

君九傾聽了這話竟是有些高興,看著沐清徽倉促穿衣的背影,道:“我送你去沂州見蕭正。”

正在系腰帶的手停了下來,沐清徽回頭看著君九傾,問道:“你送我?”

“是啊,我送你。”君九傾朝房門的方向瞟了一眼,道,“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給柳隨風。”

沐清徽說不上自己如今是用何種心情面對君九傾,她只再次背過身去,繼續將自己收拾了一番,道:“你用什麽立場跟我去見蕭閣主?就不怕那些正道同仁知道你沒死,又圍著要你償命麽?”

“他們有本事大可以來拿我的命。”

沐清徽突然被這句話激怒了,轉身瞪著君九傾罵道:“那你當初就應該死得幹凈點!”

君九傾不知她怎麽突然就生了這麽大的氣,連身體都開始發抖,那雙眼睛更是氣得發紅了。

“你怎麽了?”君九傾走去沐清徽面前,他想去按她的肩,卻被她打開了手,他只覺得莫名其妙,又因為她這怒火中燒的樣子著急起來,追問道,“到底怎麽了?”

沐清徽強迫自己將那突然躥上心頭的火壓了下去,徹底穿好了衣服,拿起行李和纏仙劍,冷冷道:“你別跟著我,回頭我又說不清。”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君九傾暗道她過去哪怕生氣,在他面前也多是忍著,分開這三年本事長了,連脾氣也跟著長了。只是他絲毫不因此而生氣,想想他過去說的話,如今都是有一報還一報。

沐清徽說的雖是氣話,君九傾卻聽進心裏去了,就算九靈教已經解散,可他畢竟是昔日的魔教教主,真和沐清徽在一起出現確實不妥。於是他便一直暗中跟著,不耽擱沐清徽的行程,也方便觀

察那些潛伏在她身邊的危險。

這夜雷雨交加,沐清徽正和柳隨風一起走山路近道,想早一些到沂州,無奈遇上這樣惡劣的天氣,便只能在荒野露宿,臨時找了個山洞避雨。

這雨來得迅猛,一時之間並沒有可以生火的東西,沐清徽手裏拿著火折子,坐在山洞角落裏一直向外頭看著。

“沐師妹,你在看什麽?”柳隨風同樣點著火折子,借著微弱的光線,發現沐清徽那焦慮不安的神情,問道,“你是不是怕?”

“不是。”沐清徽仍向洞口望著。

嘈雜的雨聲灌入沐清徽的耳膜,她站起身向洞口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又退到原處,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往洞口張望。

“沐師妹,你到底怎麽了?”柳隨風問道。

沐清徽搖頭,正蜷在角落裏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忽然,外頭狂風大作,風聲卷著樹葉發出猶如巨浪翻卷一般的聲響,頓時驚了沐清徽的神,引得她快步往洞口去,正在探看著什麽。

柳隨風走去她身邊,大風裹挾著大雨往洞裏吹,迎面就給了他一臉的雨水,連他手裏的火折子都因此滅了。他忙將沐清徽往洞裏拉,道:“這風雨太大了,當心把衣服弄濕了,回頭著涼。”

沐清徽仍在想著什麽,推開柳隨風要往洞外去。

柳隨風擔心她,便依舊試圖去拉她,二人這樣糾纏著又到了洞口,突然被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除了風聲和雨聲,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找我?”君九傾的聲音傳來,有些欣喜。

此時一切黯淡,誰都看不清誰的神情,僅能瞧見身形輪廓。

沐清徽沒說話,卻見君九傾推開了柳隨風一直拉著她的手。

他沾滿雨水的手拽著她的手腕,動作卻還算溫和,領著她到角落裏,道:“這點風雨難不倒我,你休息吧。”

沐清徽摸索著石壁坐下,看著石洞中站著的一遠一近的兩道身影,道:“明天還要趕路,都休息吧。”

柳隨風垂著腦袋,落寞地走去了另一邊的角落。

君九傾也稍稍遠離了沐清徽後才坐下。

三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山洞裏都是外頭雨聲的回應,雜亂無章,聽的人很是心煩。

沐清徽抱著行李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地越來越心煩。

“怎麽了?”君九傾盤膝坐著,問道。

沐清徽沒做聲,卻聽柳隨風問道:“沐師妹,你還沒睡?”

“嗯。”沐清徽應了一聲。

她聽見君九傾一記綿長又意義不明的嘆息,視線落在身邊那脊梁挺得筆直的身影上,不由出了神。

君九傾感覺到沐清徽正盯著自己,他便轉過頭回應,見她倉皇地轉過視線,他輕輕笑了一聲。

只是在此時的山洞裏,這一聲格外清晰。

“你笑什麽?”沐清徽不服氣,轉眼卻發現了更令她感到震驚的事——君九傾居然笑了。

從他們相識至今,她只見過一次君九傾笑,那是在第一天到天星島的夜裏,他們也是露宿野外,只是那時身邊尚有篝火,她從火光裏隱約看見他嘴角極淺的笑意,她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而現在,她雖看不見他的樣子,卻清楚地聽見了他的笑聲,很快很輕,卻已經足夠令她吃驚了。

君九傾剛要開口就先咳了起來,沐清徽猛地坐起身,她聽見就在同時,柳隨風那裏也傳來了動靜。

“柳師兄,我沒事。”沐清徽頓了頓,才問君九傾道,“你怎麽樣?”

“沒事。”君九傾轉頭去看柳隨風的方向,道,“我和她說話,你睡你的。”

比起對沐清徽時耐心溫柔的樣子,君九傾後面那句話說得委實僵硬冷漠,敵意滿滿。

柳隨風不與君九傾搭話,直接與沐清徽道:“沐師妹,若是你那裏睡得不舒服,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君九傾像是知道沐清徽的意思,伸手精準地按住了她的手。

這動作雖快,卻到底徹底打破了山洞中的安靜,致使柳隨風直接躥了出來,道:“沐師妹!”

原本氣氛就已經有些令人窒息,沐清徽不想再惡化下去,只得對柳隨風道:“沒事,柳師兄,你休息吧。”

柳隨風豈會不知道君九傾難纏,可沐清徽都並不讓她過去,他又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性子,便只能暫且忍耐,雖是坐下了,但時刻盯緊了君九傾。

山洞內又恢覆了寂靜,沐清徽沒動,君九傾也沒松手。

君九傾的半只手掌與沐清徽的手背相觸,她起先沒有在意,可時間稍稍長一點兒,她便覺得這溫度燙得不對勁兒。

沐清徽不禁用另一只手去拉君九傾,君九傾聽話得往她身邊挨了些。

他感覺到沐清徽從自己的手臂一路摸索到肩頭,再是他的臉,最後手背貼在額頭上,驚道:“你發熱了?”

“是你手太涼了。”君九傾順勢將沐清徽的雙手裹在自己掌心裏,有些責備道,“入秋了,你不能再穿這麽單薄了。”

這下沐清徽更是確定了君九傾必然因為淋雨著了涼,有些自責方才沒有早些讓他進來避雨,道:“你把濕衣服換下來吧。”

“包袱都被淋濕了,沒有替換的衣服。”

沐清徽把自己的包袱塞到君九傾懷裏,起身去了另一邊,道:“湊合穿吧。”

“我穿你的衣服?”君九傾道,聲音裏滿是笑意。

“穿我的吧。”柳隨風摸著石壁起身,走到君九傾身後,將自己行李放在他身邊,道,“我把沐師妹的衣服還回去。”

“不用了,我只穿她給的衣服。”話雖如此,君九傾卻將沐清徽的包袱放在了一邊,看著那故意背對自己的身影,道,“這下可以好好睡了吧?”

柳隨風道:“沐師妹,你去我那兒睡吧。”

“你呢?”

“這裏空的地方還多,我睡哪兒都一樣。”說著,柳隨風就地坐下。

“謝謝你,柳師兄。”沐清徽去了柳隨風方才待的地方,臨睡前不禁再看了君九傾一眼。

她仍有些不放心,可再說不出像剛才那樣的話了,她已是悔死了

——沐清徽,你還是太沒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