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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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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時, 沐清徽感覺到自己被封住數日的穴道突然解開,想來是君九傾方才那股強勁的內力擴散所致。然而她並未動作, 仍是在蕭正和秦舒崢的雙重鉗制下靜觀其變。

眾人只見葉以霜撲倒在地, 想她方才那一聲驚叫委實懾人,有人便道:“魔教殘暴, 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

說罷那人帶著手中的一雙短刀便沖了出去。

沐清徽眼看著君九傾與那人交手而生了擔憂之意, 她又去看秦舒崢。

白衣劍客雙眼微微瞇起,視線也正落在那纏鬥的二人身上,顯然有所圖謀, 忽而喊道:“君九傾栽贓在先,又當眾殘殺我武林同道, 對付這等險惡之輩, 必不能手下留情。”

“不錯, 我今日就要為當年慘死在九靈教的師兄弟們報仇!”

沐清徽聽有人附和,生怕在秦舒崢的煽動下群情激憤, 便立刻對蕭正道:“蕭閣主, 你們就當真聽秦舒崢一面之詞?難道這江湖武林是由他說了算的嗎?”

沐清徽說話間, 頸間那柄君子劍便擡上了她的下巴, 冰冷劍身貼著她的肌膚,有劍意流動,逼得她說不話來。

“蕭閣主,沐清徽跟在君九傾身邊三年有餘,早已學了一身奸險詭計。要我說,今日我各大派圍攻陰風谷, 只要取了君九傾的首級,滅了九靈教這總壇,便是成功。”秦舒崢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笑容,看著沐清徽道,“君九傾最是在意我這表妹,何不用她以逸待勞呢?”

“枉你自稱武林正道,只會有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沐清徽恨極了秦舒崢,表露於外時更添油加醋了一些,讓自己看來憤慨又無奈,好讓秦舒崢放松了戒心。

數招後,君九傾將那手持雙刀之人打退,泰然自若道:“下一個是誰?”

眾人見那人渾身顫抖得連自己的武器都快握不住的樣子,不免開始忌憚起君九傾的武功來,面面相覷之下,竟無人敢上前。

沐清徽對秦舒崢道:“不是你主張此次行動,怎麽此時卻不肯上去做個表率?”

“少用激將法,我只是個江湖後生,在場這麽多前輩都未出聲,我哪裏有資格?”秦舒崢此時倒謙虛起來。

蕭正見狀,將沐清徽交給身邊手下,上前對君九傾道:“聽濤閣蕭正,會一會君教主。”

此時葉以霜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居然毫發無傷,驚訝道:“怎麽回事?”

不光是她,就連那個幾個最先被擒之人,方才也不是被君九傾的內勁餘波震暈而已,此刻紛紛醒來。

“君教主不傷無辜,蕭某再次謝過。”蕭正向君九傾抱拳致意後,便雙手握拳,起了勢。

沐清徽見蕭正那雙手上青筋暴起,皮膚泛紅,已是殺氣騰騰。

“蕭閣主一雙聽濤掌名震江湖,定能將打敗君九傾。”

“君九傾武功不若,又擅長毒功,就怕他暗中下毒手,蕭閣主不及防備。”

“那咱們就一擁而上,你們看看這陰風谷裏統共不剩下多少人,咱們這百來號人一起上,還怕抓不住個君九傾麽?”

聽著旁人議論,沐清徽心中的隱憂顧慮急劇加深,尤其當發現蕭正的武功比自己預想得更高時,她已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

秦舒崢發現了沐清徽異樣,故意刺激她道:“蕭閣主年少時就以一雙聽濤掌連敗十三路江湖高手,從而名動武林創立了聽濤閣,至今仍有上門挑戰之人,無一勝利,就連你爹曾經也跟他交過手,自嘆多有不如。”

旁人看不出來,沐清徽卻知道,君九傾體內的血毒雖然緩解,但血珊瑚應是對他產生了其他影響,她觀察他的招式動作,都不似過去幹脆迅猛,想來是內傷還未痊愈。

蕭正一雙聽濤掌使得驚天動地,內息運轉亦是自如,眾人不見其形卻已感覺到其勢,那猶如浪潮一般一道猛過一道的氣勁若非對方內力深厚,怕是不能招架。

此時葉以霜已退到秦舒崢身邊。她是知道這二人過去曾是青梅竹馬的,如今她雖是秦舒崢的妻子,到底也是聽多了過去秦、沐之間的暧昧情愫,再加上她已經認定沐清徽是九靈教的人,對那紫衣少女便更是厭惡,當即舉劍先向。

秦舒崢並未阻止葉以霜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怒氣和殺意,只是靜靜地看著,眼裏更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殺你的爹的人就在你身後,你拿劍指著我,不過是白白被他看了笑話。”沐清徽惡狠狠瞪著秦舒崢道。

“你這妖女妄想栽贓我夫君,和君九傾果真是一路貨。那大魔頭現有蕭閣主教訓,我先殺了你,挫一挫君九傾的銳氣。”說罷,葉以霜舉劍向沐清徽刺去。

沐清徽此時無法坐以待斃,她將看管自己的聽濤閣弟子推開以免誤傷,將將側身錯開葉以霜手中的長劍。

劍身幾乎貼著她的臉劃過,她看準了時機,出手點在葉以霜手腕上,卸了葉以霜的力,趁機奪下劍。

秦舒崢找到了出劍理由,當即拔出君子劍劈向沐清徽。

沐清徽還未回神就感覺到一股淩厲劍氣向自己湧來,她下意識擡手,用手中那柄劍擋開秦舒崢的攻。

然而尋常長劍哪裏是君子劍此等寶劍利器的對手,再加上秦舒崢力求一招見血,這劍滿是殺氣,直接砍斷了沐清徽手中的長劍,並迅速打出一掌。

沐清徽出掌接下秦舒崢這一擊,二人就此對峙,以內功制衡。

另一頭,君九傾正與蕭正打得難分難解,見沐清徽和秦舒崢動了手,他總是心憂,便不似方才多守勢,直接催動內息將蕭正打出的那一記掌風震開。

兩股強猛內勁相沖,又是一陣迫人退開的氣勁餘波,有些內功根基淺的弟子已被震得受了內傷。

蕭正也被迫連退數步,內息因此紊亂,可他卻見君九傾面不改色,仍是一派倨傲冷漠,不免開始生憂,不知今日還能否順利擒拿這功力深不可測的九靈教主。

見蕭正落了下風,秦舒崢心生一計,故意收回內功,假作被沐清徽逼退,再一看自己的手掌,竟是掌心發黑,顯然是被下了毒。

葉以霜見狀,只以為沐清徽趁機下毒,憤怒更劇,道:“沐清徽,你助紂為虐,今日我一定要你的命!”

葉以霜一劍刺向沐清徽卻未刺中,她氣極之下便又連刺了幾劍,只是她武功平平,在如今的沐清徽面前並不值一提,只能眼看著那紫衣少女靈巧地躲開自己的每一次進攻。

秦舒崢在旁觀戰,找準了時機,見葉以霜又一次出劍,他擊出暗器,打在葉以霜手臂上,力道之猛,強逼著葉以霜轉換了出劍的方向,竟是朝著君九傾刺去。

沐清徽不及多想便出手阻攔。

秦舒崢趁勢追上,一把扣住沐清徽肩頭逼她停下身影。

沐清徽心中更急,反手便是一掌打在秦舒崢胸口。

秦舒崢知沐清徽如今武功有長進卻不知她的內功修為提升許多,這一掌震得他心脈劇烈顫動,當場口吐鮮血,險些站都站不穩。

沐清徽顧不上秦舒崢,又怕君九傾傷了葉以霜從而加劇今日雙方的沖突,便縱身躍出,推出一掌拍在葉以霜側肩,將她整個人推倒在地。

沐清徽為救君九傾而傷人的罪名就此坐實,而此刻最令她難堪的,並非包括蕭正在內的武林正道對她的鄙夷,而是那沈冷紫袍帶著怒意的眉眼——他在責備她的沖動。

想起上一世這個人當著武林正道的面回護自己,重生這一年來,他又對自己多加照顧,沐清徽實在無法再說服自己,這樣一個人會是自己的殺父仇。

心中由此生出一個念頭,她轉身面對數百名武林正道,道:“君九傾身上有我爹的血仇,就算要殺,也該是我殺了他。”

秦舒崢忽然將手中的君子劍丟在沐清徽腳下,道:“這是你爹的配劍,用他殺了君九傾正合適。”

始終聽命在側未曾出手的邱子嬰見沐清徽拾起君子劍,立即到君九傾身前相護。

沐清徽看著這把跟隨沐成風多年的暴擊劍,想著那些不為外人知的隱秘往事,心中五味雜陳,卻是將劍尖指向了秦舒崢,道:“我爹的死,事關君九傾,也事關秦舒崢。諸位不必向我討要所謂的真相,這是我嘯雲山莊的家事,我作為沐成風的女兒,必定不會容許我爹慘死賊人之手。君九傾的命我要,秦舒崢的命我也要。”

眾人只見沐清徽手中閃出一道寒光,照得整個玄幽堂都明亮起來,那洶湧的殺意來勢迅猛,當真讓人猝不及防。

秦舒崢有傷在身不便和沐清徽硬碰硬,便立即抽身閃躲到蕭正身邊,求助道:“蕭閣主,沐清徽為救君九傾竟不惜以血親做借口,你還要容忍這不仁不義的妖女嗎?”

蕭正此時只將沐清徽的攻勢壓下,道:“沐姑娘要尋仇也要分得清江湖大義,今日各大派圍攻陰風谷,誅滅九靈教的日子,沐姑娘這私仇先放一放如何?”

“不殺秦舒崢這江湖便沒有道義可言。”沐清徽反手將蕭正格開,又向秦舒崢一劍刺去。

邱子嬰見局面如此,問君九傾道:“教主,如何是好?”

君九傾穩住已開始紊亂的內息,看著那少女靈動利落的劍招身法,輕笑著讚嘆道:“確實長進了不少。”

邱子嬰不料這樣危急的時候君九傾竟然還有心思去觀察沐清徽的武功,頭一回心中對家主生了一絲惱意,道:“教主,不是兒戲的時候。”

“你去看著她。”君九傾看似淡淡,卻格外鄭重地吩咐邱子嬰,之後才對蕭正,“蕭閣主,你們要向九靈教討要的江湖恩怨,我一力擔下。今日不論你們誰上,我君九傾皆當應戰。但有一問,請蕭閣主解答。”

“請講。”蕭正道。

“是點到即止,還是生死不論?”

君九傾看來冷漠到極致的面容帶著無法掩藏的鋒銳,蕭正被這簡短的提問震住,不由轉頭去看其他人。

短暫沈默之後,有人出列道:“三年前,我派掌門參與圍攻陰風谷之戰而葬身於此,今日我既是為江湖除害,也是來為掌門報仇,自當全力以赴,生死不論!”

說著,一口鋒利大刀已展現在眾人面前。

君九傾目光森冷,身上紫袍在那人的義憤填膺中撩動,逐漸蘊起了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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