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齋書肆的人來了幾次，讓殿下知道了, 殿下直接傳話, 若是真想要松庭書坊，就來找他談, 他豫王府的大門隨時向著他們敞開，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來了。

安寧郡主想要購買松庭書坊無果, 又見對方生意越來越好，自家的店裏卻鮮有人來，獨自在家裏生了好久的悶氣，砸了好幾個花瓶都沒能消氣。

另一邊, 慕容燕的人花了很大的代價, 終於查到了柳嬌嬌的來歷。

“方山？”慕容燕擰著眉頭, 這什麽地方, 怎麽都沒聽說過。

侍衛低聲回道：“說是方山, 其實是一整片山脈, 因為山形呈四方，中間凹了下去, 當地人便叫它方山了。”

同一時刻，豫王府。

慕容澈正坐在那裏和周紀下棋，子虛過來的時候, 他正贏了一盤, 心情大好, 子虛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慕容澈嘖了一聲：“可以啊, 這麽快就查到了？”

“我們的人一路跟著呢。”子虛也喜笑顏開，他遞上去了一封信。

慕容澈打開來一目十行的看了過去，眼珠子滴溜轉了幾圈，面色嚴肅了幾分：“可靠嗎？”

“人都帶來了，就在院子裏。”

慕容澈隨即起身，“走，去看看。”

他走了兩步，停下了腳步，匪夷所思的看著周紀：“還賴在這裏做什麽？要我去請你？”

周紀：“這不大好吧，殿下的**……”話還未說完呢，慕容澈厲眼一瞪，他就默默的住了口，拍了拍衣裳，起了神。

前院，跪著的是一個看上去像是四十多歲的老婦人，老婦人手裏還牽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

老婦人看見慕容澈的時候驚的叫了一聲：“好像。”

“放肆！”子虛呵斥了一聲，老婦人嚇得身子往後一縮，慕容澈卻是淡淡的看著她：“什麽好像？”

老婦人似是不敢言，唯唯諾諾的低著頭。

“這孩子……”慕容澈俯下身來，看著他：“多大了？”

大概是他長得太好看了，這皮囊過於有欺騙性，小男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小聲道：“哥哥，我九歲了。”

九歲？

慕容澈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小男孩皮膚黝黑，身上的肉倒是挺堅實的，就是過於瘦弱了些，可能是窮人家的孩子，吃過的苦比嘗過的糖還要多，慕容澈揮了揮手，讓人送來了蜜餞果子，小男孩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轉過頭去看著老婦人。

小孩子眼中的欲.望太明顯了。

這人端上來的蜜餞果子都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看上去晶瑩剔透，不是她們那種窮人家能吃得起的，老婦人嘆了一口氣，她命苦，男人走得早，大兒子又不幸生病離世，就留下她一個人拉扯著小兒子大，到如今，家裏實在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否則也不會這位大人威逼利誘，她也就帶著孩子跟過來了。

老婦人摸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吃吧。”

小男孩得了認可，歡天喜地的抱著盤子坐在一邊吃了起來，老婦人這才款款道來，卻原來，十七年前，有一個黑衣男子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過來借宿，那男子傷勢慘重，看上去像是快要死了，她當時其實不太願意留著他們的，可是他們給出的銀兩實在是豐厚，再加上，她看出那女子身懷有孕，也不忍心讓他們流落街頭，也就讓她們住下了，這一住，就是足足好幾年。

男子安頓好了女子之後就離開了，就再也不曾回來。而這女子在年尾的時候就生下了一個小女孩。

有一回她看見女子捧著一個畫像在哭泣，她當時是去給她送湯的，無意中瞥了一眼，畫像中的男子跟天上的神仙似的，俊美的不可方物，因為過於俊美，所以時隔多年她都記憶猶新。

慕容澈瞇著眼：“你是說，我與那畫像中的男子神似？”

“約有七八成相似，就是這雙眼睛不太像。”老婦人仔細的回想著：“我也只是看了一眼，後來就再也沒有看到過。”

“你說她生了一個女兒？”

“對，那丫頭水靈靈的，長得甚是喜人，她小時候，我還經常抱她呢。”老婦人回憶起過去，也有些懷念：“嬌娘看上去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卻是半點都不嬌氣，她雖然是住下了，卻是什麽臟活累活都肯做，比男人都還要潑辣，她每日裏編織籃子拿出去賣，會織布，還認識幾個字，後來開了一個小學堂，教我們村上的孩子念書，拿些銅板回來補貼家用。嬌娘是真正的好人啊……”

周紀聽著聽著，就發現自己越來越聽不懂了，他拉著子虛，偷偷的問道：“你們查的是柳嬌嬌？”

子虛匪夷所思的看著他：啊不然呢？

除了宮裏頭的柳妃，誰還值得他們特意查這一遭？

周紀也很匪夷所思，他的女主身世這麽離奇呢？

尤其是在他聽到老婦人說柳嬌嬌小時候特別的懂事聽話，肯吃苦之後，更覺得三觀盡毀了，明明他小說裏面的女主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半點苦都吃不得，遇到一點破事就會嚶嚶嚶的尋求男人幫助，讓遇到的每一個男人都為她傾心，從而為她付出的。

這樣一個白蓮花的設定，怎麽會有這樣悲慘的身世？

這也太不切實際了吧？

老婦人接著道：“可惜，好人不長命，七年前，嬌娘生了一場大病去世了，沒過多久她女兒就離開了，後來讓人寄了幾封信和銀子回來，也就三四回，後來，就再也不曾回來過，也沒有再寄過東西。”

“哦？還寄過信？”慕容澈道：“拿來我看看。”

老婦人將信送上。

慕容澈低垂著眼，眸光變幻個不定，似乎是在思慮著什麽，他對著子虛示意了一下，子虛拿出了一張畫卷：“你確定，那個女孩，就是這畫卷中的女子？”

畫卷上，柳妃一身粉色的衣裳，眉目如畫。

這畫卷老婦人已經看過一次了，她低下頭，看著畫卷上顧盼生輝的女子，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她！”

“可還有別的特征？”

老婦人想了一下，道：“她後肩，還有屁股後面，在右邊一點，有一顆紅色的痣。”

慕容澈笑了起來：“子虛，收拾一間屋子，讓他們住下吧。”

老婦人沒想到這麽簡單，她驚喜的磕著頭：“謝謝大人。”

“你們多久未見，日後等合適的時候，我自然安排你們相見。”

老婦人唯唯諾諾的帶著小孩退了下去。

周紀問道：“殿下是要出手對付柳妃了？”

慕容澈噗嗤一聲笑了出聲，溫潤開口，道：“又何須我出手？這等費心費力的事情，還是交給其他人來做好了。”

周紀：“……”

周紀默默的在心中給慕容燕點了一根蠟，他不太能理解的問道：“那殿下何不幹脆將人交給燕王？”那樣的話，他們就徹底的撇開了幹系。

“你知道交給他是什麽結果嗎？”慕容澈冷哼了一聲：“我二哥的手段，我還是清楚的，這人只要能用就行了，但是至於怎麽用，用完了會如何，他根本不在意。”

這老婦人和小孩真落在慕容燕的手裏，結局怕是就一個字：“死！”

周紀的三觀又一次被沖擊了，殿下他……就不是這樣的人嗎？

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慕容澈斜了他一眼，沈聲：“收起你那亂七八糟的想法，我便是再無恥，也不至於去欺辱一個孩子。”

話落，見周紀呆楞楞的站在原地，他“啪”的扇子，打在了他的腦門上：“走了，還楞在這裏做什麽，當門神嗎？”

眼看著年關將至，柳妃的肚子越來越大，皇後看著她那走幾步都費力的樣子，幹脆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讓她安心的在宮裏頭養胎，一應吃穿用度更是讓內務府挑最好的送過去，因著慕容澈的囑咐，她都不肯自己的人手送過去。

不見面，不送東西，甚至連吃穿用度，都不讓自己的人碰一下，這般的謹慎，對方就是想碰瓷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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