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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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從院子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惚的,要不是外頭的冷風將他吹醒, 他都覺得剛才聽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一個荒誕無比的夢。

沈洪霞不是沈洪霞,而是宮裏頭的娘娘?是死了之後假借了她的身子重生的?

他和太子你死我活的鬥爭了二十年兩個人誰也沒能弄死誰,最後全被一個叫柳嬌嬌的女人弄死了?

而這個女人就是宮裏頭的柳妃?最後也是她的兒子當上了皇上?

慕容燕想到柳妃那弱不禁風的樣子, 他其實還挺喜歡她的, 可惜……已經是父皇的人了。

慕容燕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就柳妃那樣嬌滴滴的美人, 會是沈洪霞口中那個為了上位不折手段, 坑害了後宮其他所有人, 殺害了無數人的惡魔?慕容燕不敢想象, 但是沈洪霞又說的神乎其神的,再加上這也是寂空大師的意思, 傳聞寂空大師能知曉前世今生, 一雙慧眼看盡天下事, 慕容燕心裏就有點毛毛的,難不成……這些是真的?

他雖然心有疑惑,但是也沒有全信, 而是將沈洪霞說的一些關鍵的事情記在了心裏,同時派人好生伺候好沈洪霞, 若她是騙他的,他定然饒不了她, 可她若是沒有騙他……

慕容燕扶額, 她要是沒騙他, 那她就是他的後娘啊。

他娘的他花重金把自己的後娘娶回家了,這算怎麽回事!

此事事關重大,慕容燕拿不定主張,其他人他也不敢相信,想來想去,他當天下午就進了宮,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張貴妃,張貴妃正被柳妃氣的頭疼呢。

柳妃自從懷孕之後就越發的嬌滴滴了,不是今天說自己頭疼,不舒服,就是明天說自己吃不下東西,吐個不停,難受,再不濟就說感覺到孩子在踢自己了,他娘的……張貴妃都恨不得罵街了,誰沒生過孩子啊?誰不是從這時候過來的?怎麽她們都熬過來了,她就熬不過來了呢?

從來沒見過這麽嬌氣的妃子,比那天上的仙子都要嬌氣。

最惡心人的是她還特別的假惺惺,都用頭疼肚子疼渾身都疼的借口將皇上請去了卻偏偏還要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的,說只要皇上心中有她就行了,說自己懷有皇上的孩子不能伺候皇上,求著皇上去別的妃子那裏。

你他娘的想要皇上去別的妃子那裏那你別找皇上啊?你不找皇上,皇上會想得到去你那裏?還說什麽雨露均沾,怎麽?不雨露均沾難不成你一個人獨寵嗎?

你想要獨寵你也先看看你自己的樣子看看你的出身你的地位,你配嗎!

張貴妃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好東西,爭寵的時候手段已經稱得上是神乎其神了,但是在面對柳嬌嬌的時候還是甘拜下風了。

沒見過這麽做作的妃子,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也太他娘的不要臉了。

張貴妃本來就不喜歡柳嬌嬌,等慕容燕說明了來意之後,再聽的自己最後被柳嬌嬌弄的神志不清,慘死在冷宮中,而他的兒子沒能當上皇上也就罷了,命都送掉了。張貴妃掐著腰,恨不得把銀牙咬碎了:“弄死她!給我弄死她!這賤人不死,不解我心頭之氣!”

她說著的時候都已經準備著手去辦了,柳嬌嬌現在不是懷著孩子嗎?毒.藥.墮.胎.藥.春.藥.什麽的都得用起來,麝.香.桂.圓紅花桃仁粉什麽的也來一套,小木偶什麽的紮起來,就算不能毒.死.她,也要紮.小.人.詛.咒.死她!

慕容燕連忙拉住了戰意蓬勃的母妃:“此事還未定。”

“什麽未定?她都要弄死我們了,還怎麽未定!”張貴妃抓著他的手:“兒啊,你難道真被她迷了心智?她可是要殺光我們所有人的啊,這還不弄死,那要等到何時!”

“萬一沈洪霞是在說謊呢?”

“她就是在撒謊,也不能放過柳嬌嬌這個賤人!”張貴妃已經篤定了柳嬌嬌就不是一個好東西,此刻自然是什麽樣的醜話都說得出來:“你可別忘了,那沈洪霞可是連我們死的日子都說得出來,這也能作假?對了,她還說了,三日後的宴會上,柳嬌嬌會被寧妃刁難,氣的差點小產,皇上袒護著那個賤人,下令讓寧妃禁足。她可是一直呆在你院子裏,不曾與外面接觸過,更不可能接觸到寧妃,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三日後自見分曉。”

慕容燕進宮也是為了這事:“若她說的是真的,如今她正當寵,母妃還是盡量避其鋒芒。”

張貴妃最討厭的就是“避其鋒芒”這三個字,她都避著皇後十幾年了,避讓皇後也就算了,誰讓人家是皇後,官大一級壓死人呢,但是避讓一個丫鬟出身的人算怎麽回事?

她一個貴妃,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收拾不了了嗎?

這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張貴妃暗自下定了決心,不管三日後柳妃會不會被寧妃刁難,她都要想辦法弄死她。

她這邊摩拳擦掌,等著三日後的宴會,沈洪霞卻是一片淡然,她見慕容燕雖然半信半疑,對她的態度倒是比以前好了幾分,甚至還特意送了她四個貼身丫鬟,不管他的目的是為了監視她還是真的來伺候她,好歹生活上和以前相比是天差地別了。

沈洪霞美滋滋的洗了一個澡,用了藥之後就坐在案桌前,將自己能想到的關鍵事情全都記錄了下來,當然了,肯定是有保留的,比如她和張貴妃明爭暗鬥的那些事情,她現在和慕容燕可是一條船上的兩只小螞蚱,她失心瘋了也不能在這時候跟他們作對啊,就算要作對,也要先利用完了再說。

三日後的宴會上,如同沈洪霞所說的一樣,寧妃真的刁難柳妃了,張貴妃坐在上頭,看著柳妃低垂著頭,哭的梨花帶雨的。

客觀來說,柳妃確實是長得不錯,和皇後那大氣端莊的長相不同,柳妃的容貌是偏秀氣的,看著就像是從江南走出來的水鄉女子,哭泣的時候更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可惜,張貴妃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非常憎恨她的女子,她實在是升不起絲毫的同情心。

同樣沒有絲毫同情心的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她的對面,在全場所有人都膽戰心驚,規規矩矩的時候,他坐沒坐相,一條長腿似是無處安放,直接從桌子邊緣探了出來。

慕容澈若無其事的捏著酒盞在手裏把玩著,似乎是聽煩了,他手一松,“啪”的一聲,酒杯掉落在了桌面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所有人都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哭完了嗎?”他漫不經心的從一旁的太監手裏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之後隨意的丟在了桌上。

皇上剛準備教訓一下寧妃,聞言擰起了眉頭,澈兒這什麽態度?

皇後也一臉擔憂地看了過來,不知道澈兒這是要做什麽,唯有張貴妃一個人雙眼發亮,炯炯有神的盯著慕容澈看。

“哭完了就繼續吃,不想吃了就走。不要杵在這裏,壞了大家的興致,你不吃,我們還想吃呢。”

要不是時機不對,張貴妃都想站起來給他鼓掌了,說得好!

他娘的她早就想這樣罵她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她除了哭她還會做什麽!

柳嬌嬌哭泣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皇後抿著嘴偷笑了一聲,這孩子,也不看看這是場合,瞎說什麽大實話。

“放肆!”皇上憤怒的站了起身:“你怎麽說話的!”

慕容澈擡眸看了過去,滿臉無辜道:“兒臣就是這樣說話的啊。”

“論起來,她可是你的姨娘!”

“姨娘就可以隨便哭泣了嗎?”

皇上從來就是誰弱誰有理,誰弱誰占上風的處事態度,慕容澈不是不知道,不然這些年來也不會靠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小把戲將皇上拿捏的死死的,只是他的哭泣,也就是沒人的時候對著皇上撒撒嬌,但是這麽多人在呢,他要是待在這裏和柳妃比著誰哭的更厲害,那像個什麽樣子?

他還要不要臉了?

眼看著父子二人吵了起來,柳嬌嬌挺著大肚子,從座位上走了出來,明明肚子也沒有多大,她卻像是快要臨盆了似的,攙扶著腰跪在了地上:“皇上,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身份低微,不該坐在這裏。”

寧妃說的就是這件事情。

吃飯吃得好好的,她說起了自家哥哥房中的賤婢,說這賤婢不知好歹,爬上了主人的床,還渴望飛上枝頭當鳳凰,在場的誰人知她其實是在說柳妃呢,畢竟所有的妃子裏面,也就只有她一個人是宮女出身。

柳妃當即就掩面哭了起來,哭的皇上的心都快要碎了,他心痛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人,剛要開口說話,慕容澈就在一旁接著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放心,父皇他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他不會跟你置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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