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找位置的難度遠遠高於買東西。

幸虧鄭歡長得乖巧，惹人愛，她等著的那桌的大哥哥大姐姐看她穿著一身校服，但身上又掛著一個男生的挎包，馬上猜到她適合男孩兒一起來的。

“小妹妹，平安夜和小男朋友出來玩兒嗎？”望著青蔥的小姑娘，成熟的白領一臉的羨慕，這是何等鮮活的生命啊，曾經，自己也擁有過如此燦爛的年紀。

也曾如此肆無忌憚，無憂無慮，除了擔心成績，便沒有其他的煩惱。

幼時，一直盼著長大，以為大人的世界是那麽的美好，長大之後，被禁錮在一個方格之內，每日為了生活奔波，卑躬屈膝之時，才明白，大人的世界，不止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似天堂，那根本是偶爾散落著惡魔施舍沾著獻血糖果的煉獄。

鄭歡看了看幾個年輕男女脖子上掛著的吊牌，乖巧的點點頭：“是的，哥哥姐姐你們慢慢吃，沒關系，我站在這裏等會兒就行。”

幾個年輕男女無奈的笑了笑：“哥哥姐姐們可沒你們這種好福氣，吃口飯，還得回去加班呢，坐這兒吧小姑娘，珍惜現在的時光吧。”

幾人說著站起來，把位置讓給鄭歡。

他們人多，一下子空出來留個位置，邊上投機取巧的大媽瞅著空，就要沖上來占位置。

本來都把屁股擡起來了的白領，馬上又坐了回去，笑呵呵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鄭歡：“小姑娘，姐姐還是再坐會兒吧，等你小男朋友回來我再走怎麽樣？”

鄭歡指了指女白領的身後：“姐姐，他就在你背後。”

女白領一回頭，臉上的表情頓了頓，這男孩兒，長得帶勁兒。

十六七就長成這樣了，再長兩年，還不得讓姑娘合不攏腿啊。

許星琤看了眼女白領脖子上的工牌，把手上的兩個托盤放下：“夠嗎，不夠我再去買？”

鄭歡連忙站起來幫忙：“夠夠夠，可別買了，這些我兩都吃不完。”

女白領看了看男孩兒始終黏在長相乖巧女孩兒的身上，果然優質的人，早就被預定了，哪還會等到社會上啊。

或許這就是她單身至今的原因，好男人上高中的時候就被人搞定了啊。

女白領把位置讓出來，許星琤淡淡的道了謝坐下，拿起一根鴨腸遞給忙著開被錫紙抱著的花甲粉絲：“歡歡，這個小串串味道不錯，食材也很新鮮。”

鄭歡張了張嘴：“啊。”

許星琤一楞，馬上把簽子橫過來，方便鄭歡把鴨腸擼下來叼進嘴裏。

“好吃，脆香脆香的，微微帶點辣味兒。”鄭歡嚼著嘴裏的鴨腸，然後用眼神示意：“許星琤，我想吃那個香菇。”

望著對面那對兒甜蜜互相餵食的情侶，許星琤心裏甜的跟掉進了蜜罐一樣，連忙伺候小祖宗進食。

錫紙打開，蒜香味兒撲面而來，鄭歡食指大動，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夾了一筷子吹了兩口就往嘴裏放：“啊燙燙燙，嗯~好好吃，許星琤，你嘗嘗，這個花甲粉絲好吃。”

說著，鄭歡把碗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方便許星琤取食。

許星琤拿著筷子和勺子的手都在顫抖，張嘴啊，許星琤，快張嘴。

可是，沒等他張嘴，就見三個少年站在他們桌旁。

鄭樂錯愕的看著姐姐和許星琤：“阿姐，”然後又對著許星琤喊了聲：“許哥。”

另外兩個少年也熟悉的對鄭歡喊了聲：“歡姐。”

鄭歡顯然對鄭樂的兩個朋友很熟悉：“嗨，好久不見了，最近怎麽不來家裏找樂樂玩兒了呢。”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撓著頭：“樂樂說歡姐明年要上高三了，讓我們少去打擾你，不然我們肯定天天去啊。”

他還沒說完，鄭樂就擱手肘戳了戳他。

“阿姐，許哥，我們還有同學在等我們，我們先走了。”雖然有些好奇姐姐會什麽會和徐星辰在這個日子單獨出來玩兒，鄭樂還是忍住了，畢竟姐姐做什麽都有她的道理。

鄭歡點點頭，然後把桌子上的兩桶小串串塞到鄭樂手上：“還沒吃飯呢吧，和同學一起吃吧。”

兩個同學嬉笑著，拉著鄭樂道了謝，然後三人快步走開。

斷斷續續的，許星琤聽到兩同學問道：“樂樂，那大哥哥是歡姐男朋友啊，長得真帥。”

“對，也就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歡姐，不覺得糟蹋，本來我還相對歡姐說等我八年，長大了我照顧她呢。”

他看見，鄭樂氣的擡腿兒就往兩朋友身上踹。

吃完了花甲粉絲，蛋包飯，冷鍋串串，過橋米線，又喝了一肚子飲料，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的後果就是，鄭歡撐得小肚子凸起一塊兒，跟懷孕了似的。

“不行了，許星琤，撐死我了。”鄭歡癱在椅子上，覺得自己明天都不用吃飯了。

許星琤比鄭歡更撐，那些鄭歡吃不下的，都進了許星琤的肚子。

不過他沒有像鄭歡那樣誇張，他看了看手表，才八點，時間還早：“我們去上面逛一逛好不好？”

鄭歡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點點頭：“好，正好消消食兒。”然後撐著桌子邊緣站起來，把許星琤的挎包遞給他。

東鼓道上面，就是甬城的市中心，這裏，高聳的寫字樓林立環繞，聚集著甬城的大部分精英人才，又開著一個又一個的百貨購物和奢侈品店，這會兒，張燈結彩，很有聖誕節的氣氛。

兩人走出地下通道，一股冷風迎面而來，鄭歡縮了縮，下意識的往許星琤身後躲。

許星琤把外套穿上，等鄭歡圍上自己的圍巾，這才側了側身，讓她走到自己身邊。

噴泉廣場上，或一家幾口，或三五成群，或成雙成對，充斥著喜氣的臉龐。

“許星琤，我想去和那顆大聖誕樹合影，你幫我拍照好不好？”廣場正中間，立著一顆足有三米高，掛滿著閃亮裝飾的聖誕樹，一大堆人在那裏拍照合影。

許星琤心裏火熱，自然是忙不疊的答應，跟著鄭歡穿過人群，走到聖誕樹前。

鄭歡長得好看，也上鏡，不管是哪個姿勢，拍出來都跟個活動的精靈似的，讓許星琤恨不得裝滿自己的儲存空間。

來回擺了好幾個姿勢，鄭歡也覺得拍夠了，然後對許星琤招手：“許星琤，過來啊，咱兩拍個合影。”

鄭歡這話，正和許星琤的意，酷酷的走過去，和鄭歡並排站著，一只手舉著手機，趁鄭歡擺好了剪刀手看鏡頭，另一只手連忙虛環著她，快速的按下鏡頭。

哢嚓哢嚓好幾聲，照片快速的被儲存起來，鄭歡感覺臉上略有涼意，擡頭一看，只見幾片鵝毛大雪，自空中紛紛揚揚的落下。

“啊，下雪了，許星琤，你快看，下雪了。”鄭歡興奮的拉著許星琤胸口的衣服，讓他和自己一起仰頭看。

天上的雲層遮擋住了星月，雪花，洋洋灑灑。

甬城已經多年不曾正經下過雪了，久未見過雪的人們，漸漸歡呼起來。

鄭歡仰頭望著天空的眼中，倒映著星河。

而許星琤的眼中，全是她。

一群沒有見識的南方人，在雪中，一陣狂歡，生怕一會兒這美景就消失了。

沒想到，雪，很快下的大了起來，大家紛紛跑進附近的商場多雪。

畢竟南方的雪，落到身上，可是會化成水的。

許星琤和鄭歡運氣好，躲進一家咖啡廳的時候，居然還有一個靠窗的位置。

許星琤連忙拉著鄭歡過去坐下，然後就有侍者上前來服務。

看到許星琤遞過來的菜單，鄭歡總算知道這咖啡廳為啥還有位置了，因為這價錢，擋住了大家前進的腳步。

在東鼓道，吃那些小吃，就已經花了一百多了，這裏的熱飲蛋糕，沒有下二百的。

鄭歡吐了吐舌頭：“許星琤，我覺得我有點嘴軟了。”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許星琤點好了熱飲和蛋糕，把菜單還給侍者：“沒關系，你可以肉償。”

鄭歡哈哈笑著靠在椅背上：“現在豬肉三十一斤了，你這麽能吃，我可請不起。”

“以前，老師總說，這腦子，讀什麽書，還不如回家養豬，現在想來，老師為了學生，真的是操啐了心啊。”說起這個，許星琤也笑了起來，跟著說了個笑話。

“你不用，你是家裏有礦的人，養豬場畢竟還是比不過金礦的。”鄭歡往沙發的邊緣挪了挪，透過窗戶，看下外面。

雪，下的又大又急，不一會兒，廣場上就鋪上了一層白色，剛才還人潮湧動的廣場，此刻已經只剩下三兩人帶著帽子或雨傘匆匆而過，在雪地留下一串腳印的人。

“許星琤，下雪，真的好美啊，上次看到這麽大的雪，還是我才幾歲的時候呢，那一年的雪，好像也有這麽大。”如同所有南方人對雪的執念，鄭歡也有，且又是平安夜這種特殊時刻下的雪，將節日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你在看風景，而我在看你。

許星琤此刻腦海中只浮現出這句話，以前覺得矯情，此時此刻卻再應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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