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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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說聲恭喜?”喬邁的聲音透著冰冷,俞思淵仿佛聽到河水凝結成冰的哢嚓聲。

她情商沒有低到聽不出語氣中的反諷。

她選擇裝傻——低垂著腦袋,手指絞在一起,裝出楚楚可憐的無辜相。

喬邁冷呵一聲,邁步上前,黑眸聚焦在她發頂,輕聲囈語,“我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傍上名動槐城的富二代?”

他的鼻息纏繞在瑩潤的肩頭,俞思淵不自覺瑟縮圈起肩膀。

她囁嚅辯解,“我媽說過,財產將來都是我弟的。”

等回過神來,頓時想咬斷舌頭。她腦子是銹住了嗎?這是什麽破爛理由。

喬邁被她蠢笑了,“這麽說來,我是拯救了落難公主?”

他越湊越近,嘴唇就懸在額頭上方,只要她微微動作,便會撞上去。可是某個女人一心想平息男友怒氣,沒有發現這些。

她點點頭,額頭擦過他溫熱雙唇。

後脖頸頓時僵住,她反應過來,又迅速搖搖頭。

“不是,我不是公主啦,我小時候也在鄉下長大的,現在和普通女孩一樣朝九晚五啊。”

俞思淵耐心解釋,她並沒有他想象中嬌氣。

她擡頭,燦若繁星的眸子迎上他,澄澈純凈,“所以,你在生氣什麽?”

喬邁幾天前在網絡搜索旭陽集團相關信息時,不是沒有產生懷疑——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恰好都姓俞。

但是聯想起俞思淵平時常用的品牌,很少出現奢侈品的標志。就連她的車,也只是一輛別克,實在不像傳統富二代的行事作風。

她看上去,更像是家境殷實的小康家庭養出的女孩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生活品質有所追求。

人總是趨向逃避不符合自己期望的線索,哪怕所有跡象都指出很有可能是事實。

喬邁潛意識便刻意與“俞思淵、旭陽集團淵源頗深”這一事實擦肩而過。他了解所有的“自古以來”,都有其深意所在。

比如說,自古以來,婚姻講究門當戶對。

他幾間茅草小屋怎配得上人家高門大戶?

而此刻,高門大戶裏的小姐純真的問自己為什麽,喬邁頓感柔腸百結。

他該拿她怎麽辦?

他掐起她嬌俏的下巴,眉眼淩厲,昭示著暴雨將至,“還敢問我為什麽?”

他聲音極低,極冷,像利刃般鋒利。

俞思淵抖著睫毛,想後退卻不能動彈半分。從未見過他表情如此冷肅蕭殺,被他周身寒意侵蝕,她幾乎要打起冷戰。

緊接著,他卻認命般嘆口氣,斂眉深深看進她的眼裏,“但是,只要你認為牛仔褲可以和小禮服並肩站在一起,就好。”

在喬邁嘆氣的瞬間,俞思淵突然懂得了他的害怕和恐懼。

世人隨波,我願逆流。

只要你同我並肩站立,就算與世俗為敵,我也願意。

看著懷裏女人表情忽暗忽明,喬邁急迫的決心微微下沈,他蹙起眉頭,猶疑開口,“難道你?”

話音未落,一雙柔軟的唇瓣猛然貼上來,她的力氣很大,甚至把他撞到後退了一小步。

她嘴唇微甜,不像之前親吻都會閉上雙眼,反而睜得又大又圓,像是表達某種決心。

喬邁從她眼裏讀出了挑釁:盡管放馬過來啊。

我偏要和你在一起——

是回答他的話,也是說與世界聽。

~~~

俞杭在車內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俞思淵才氣喘籲籲跑過來。

俞杭不怒自威,“躲到哪裏去了,後半程都沒看見你的影子。”

俞思淵吐吐舌頭,隨手拉過安全帶,“昨天吃多了涼東西,腸胃突然不舒服。”

她低頭扣安全帶,頭發順勢滑到下顎。

俞杭無意瞄了一眼,頓時敏銳觀察到女兒脖子右側多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紅色印記。

他著實訝異。

這個女兒從小懂事乖巧,幾乎沒讓父母操過心,就是性子有些孤僻。他們二人忙於工作,雖然意識到這點,卻也顧不上引導。

孤僻的好處就是,女兒自動屏蔽了所有向她投以木桃的異性,是以他們從未對女兒的感情生活有過憂心。

隨著她芳華初綻,煩惱也隨之而來。從未聽說過女兒談朋友,做父母的當然會著急。他們這個圈子,哪個不是早早定下了門當戶對的合適對象。

倘若碰上熱心的合作夥伴主動牽線,往往是未等他們把話說完,女兒便斷然拒絕。直到她大三那年,他們從別人嘴裏聽說,在大學門口看到她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

女兒唯一一段感情,也是父母唯一幹預過的感情。

他們的手段迎來她的激烈反抗,甚至以離家為代價。不幸的是,這份代價短時間內便被擊破,她孤身返回,自那以後再無動靜。

汽車平穩行駛在路上,俞杭靜靜觀察坐在左側的女兒。

她早早戴上了耳機,嘴裏不明跟著哼幾句歡快的曲調,手機屏幕在微信和其他應用之間來回切換,只要屏幕切到微信,她就會露出神秘的微笑,手指劈哩啪啦打字回覆。

俞杭鼻間輕哼一聲,他非常確定,他聞到了戀愛的氣息。

俞思淵沒有覺察自己已被父親探究到底,噙著笑看某人的最新消息。

【喬邁】:所以你要把下周末兩天空出來。

俞思淵明知故問他想幹嘛。

【喬邁】:以老板娘身份出席我司首次團建活動。

【俞思淵】:兩天時間?所以是會在外面過夜嗎?[驚恐][期待][開心]

【喬邁】:如你所願。

被他帶進溝裏,俞思淵甜蜜輕哼,絲毫未察覺嬌嗔立即引來俞父註目。

俞父輕嘆口氣,暗忖有的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俞思淵舒服窩在寬大的座椅深處,閉上眼假寐,眼前全是陰暗的樓梯間,如潮水般洶湧的心動。

她強吻他的時候,久久未得到回應,心裏是有點怯弱的。正想退開,他卻瘋狂將她按在懷裏,同樣睜開雙眼與她對視著接吻。

他的眼睛閃閃發亮,能清晰看到她的倒影,深情的讓她甘願沈溺。

他呼吸漸漸粗重,已不滿足於輕吻,幾乎是撕扯吮吸她的雙唇。俞思淵的心跳漸漸失衡,任他下移,不輕不重在頸側輕種幾顆草莓。

這個人真討厭,害她在洗手間設計了一千種頭發的放置方法,好將案發痕跡覆蓋過去。

她設計得很完美,草莓被藏得嚴嚴實實,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可是陷入熱戀的人啊,眼裏哪還看得見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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