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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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邁看著面前五大三粗的漢子,並肩作戰半年多,兩人配合默契,這個兄弟甚至比俞思淵陪伴自己的時間還要長。

喬邁靜靜觀察他的眉眼,是往日熟悉的夥伴,此刻卻又如同初次相見。

趙明洋表情嚴肅,完全是有備而來,沒有半分說笑的語氣。他同樣回視喬邁,毫不躲閃,理直氣壯認為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

是的,誰也不能否認他為原麥付出的一切:崎嶇險峻的山路不能;東倒西歪的酒瓶不能;淩晨閃爍的霓虹也不能。

喬邁沈默半晌,微不可察嘆口氣,“給我時間想一想。”

趙明洋離開後,喬邁依舊百思不得其解,他自認待他不薄。

原麥呱呱墜地時趙明洋沒有哺育一滴乳汁,待它蹣跚學步時才提出半途加入。錦上添花不是必需,喬邁卻毫不猶豫答應了。前不久剛剛給他加了薪,提供的薪資水平在槐城也能稱得上中產了。

如果說趙明洋是對地位有企圖的話,他在原麥幾乎等同於副總的存在。有幾次喬邁出差,公司內外大小事務也是全權授予他處理。

喬邁實在想不通,他還有哪裏不滿足的。

本來明天約了藥城上游經銷商談價格,在趙明洋來之前,他正在推演對方路數。但此刻喬邁心煩意亂,紙上堆疊的各種數字變成彎曲纏繞的草蔓,在他腦海糾纏盤旋。

索性合上電腦,奔赴槐城接女友下班。

汽車駛入二環時,喬邁才猛然發覺,他並不知道俞思淵如今的工作地點。仿佛身邊每個人都懷著巨大秘密,他苦笑一聲,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等待的鈴聲響了許久,久到即將自動掛斷時,那端才有匆忙的聲音傳過來。

“餵,喬邁。”她微微輕喘,應該是跑著來接電話的。

喬邁的心突然靜下來,她的聲音是最好的鎮定藥劑。

他望著行色匆匆的人潮,沈聲解釋,“我來接你下班。”

“啊?”俞思淵驚喜地輕喊出聲,可是隨即支支吾吾回答,“我在外邊有點事情,可不可以先去中心商場咖啡廳等我?”

喬邁還沒來得及答應,只聽電話裏另一道柔和的嗓音響起,“俞小姐,請您來試穿這套禮服。”

禮服?喬邁蹙眉,什麽場合需要如此盛裝?

正想詢問,俞思淵卻匆匆掛斷了電話,甚至忘了說再見。

~~~

小城市生活節奏慢,五點半下班後各自回家準備晚飯,八點左右街上的行人逐漸變得稀少。

喬邁在咖啡廳,從四點枯坐到八點,眼看分針馬上又要走完半圈,咖啡廳的玻璃門被大力沖撞開,俞思淵氣喘籲籲跑進來。

喬邁眼前一亮,她今天妝容清麗,狹長狐貍眼尾上挑,清純與魅惑兼具。她連聲道歉,抓起喬邁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

喬邁又氣又無奈,還是決定先討論趙明洋的事。至於對禮服的疑問,以後有的是時間。

俞思淵一眼發覺他有些不對勁,全身似乎被低氣壓籠罩,神情疲憊。自打相識以來,還是初次見他流露頹喪情緒。

她有些心虛,畢竟讓他等了這麽久。

認真聽他說完,俞思淵凝眉深思片刻,方才認真嚴肅回答,“絕對不可以。”

喬邁沈下肩,側耳傾聽。

“首先,客戶名單是公司命脈,在你不能完全信任的情況下,絕對不能假手於人;其次,原麥現有客戶關系本就不多,你交一半出去,萬一對方有異心你該如何應對;最後,趙明洋的要求太過突然,也不像他一貫行事風格,很明顯,他背後的人是無底洞。這次給了還會有下次,你滿足不了的。”

喬邁輕輕掐著額間,他實在有些疲憊,聲音有些虛浮,“我相信他。他為公司的付出是我親眼所見。”

在他眼裏,趙明洋是豪氣直爽的漢子,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只是他的家人……喬邁陷入沈思。

俞思淵堅持己見,她用食指輕叩桌面,“親兄弟,明算帳。”

喬邁嗤笑,隨口問道,“是不是你們商人,每毫每厘都得計算得清清楚楚?”

她睜大雙眼,狐貍眼閃過一絲覆雜,最終還是壓下異樣情緒,輕聲規勸,“喬邁,你不要太天真。”

他不是邏輯不清,胡攪蠻纏的人。突然把兩件不相關的事情攪在一起,不像他的風格。

喬邁仰靠在沙發上,對著天花板自嘲輕笑一聲,緩慢開口,“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見你在……試禮服?”

尾音上挑,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像個頑童朝她眨眨眼,故作輕松調笑道,“我怎麽不知道我們明天要結婚?”

俞思淵一口水噴出來,她連連咳嗽幾聲,心裏暗忖,他其實是在為這件事生氣?

她一手慢吞吞擦著水漬,另只手撩了頭發別到耳後。見此動作,喬邁低聲冷笑,等待她的解釋。

果不其然,她慢條斯理道,“公司明天有活動……要求穿正裝。”

哦。喬邁不再追問。

~~~

送俞思淵回到花間路,街上行人已廖廖無幾。她禮貌道謝,解了安全帶正要下車。啪嗒一聲,喬邁那頭突然落了鎖。

俞思淵不明所以回頭看他。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光,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根煙,就著微弱的打火機火焰點燃。火星明明滅滅,他像蟄伏黑暗的野獸,壓抑了整晚的不安,激狂一觸即發。

“喬邁。”

她又以那種聲音喚他了。微弱,迷茫,不確定,需要保護的聲音。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會心軟,今天卻只想讓她哭著喊出來,一遍又一遍。

俞思淵心如擂鼓。她明顯覺察此刻的喬邁危險至極,隨時都能燃起燎原大火。

“喬邁,我想回去休息了,我們下次再見。”她再次懇求。

喬邁吐出一口煙圈,斯文間帶著蠱惑,“親一下再走。”

俞思淵瑟縮上前,輕輕在他嘴角印下一吻,如風過無痕。剛想退開,一雙大手按住腰側,用了極大的力氣將她身體重新壓回自己。

雙唇糾纏膠著,輾轉反側。喬邁像座爆發的火山,溫度炙熱。俞思淵漸漸被融化,整個人嬌軟無力靠在方向盤上。

喬邁一心想要征服,想要她全心服輸,手摸上風衣兩襟,剛要用力,就聽一聲“不要!”,俞思淵驚惶低喊。

喬邁似被一盆水傾盡澆下,理智回籠,無言打開車鎖,放她離開。

~~~

回到家裏,喬母擔心他晚歸,依舊亮著燈。

喬邁跟母親打了招呼,母親看出他藏了心事,暗自嘆口氣。

這個兒子從小有主見,遇上事了沈著淡定,自己悶頭想辦法,從來沒讓大人操過心。

喬母不便細問發生了什麽事,只告訴他燒了熱水,可以泡腳解解乏。

喬邁笑著走出去,手搭上門把手,又聽母親補充一句,“不要忘了開始做一件事情的初心,分清身邊真正對你好的人。”

分清真正對你好的人。喬邁咂摸一番話中滋味,心莫名安定下來。

~~~

喬邁遲遲沒有動靜,趙明洋忐忑又不服。擔心惹怒喬邁,令他不念舊情開除自己,但是聯想到自己鞍前馬後不辭辛苦,又讓他覺得不服。

趙明洋心底隱約曉得,自己有些獅子大開口,令喬邁為難了。可是家裏媳婦聽說喬邁在槐城全款買了一套房後,日日在耳邊攛掇,盡是說些喬邁只顧自己發財全然忘了兄弟之類的話。

起初趙明洋是生氣的,女人斤斤計較的小家子氣令他反感。再說,人家當初遇到困難來借錢的時候,自家一分錢也沒往外拿。想到這事,趙明洋總有些心虛。

既然心虛,工作的時候便用盡全力,時日一長,也是出了些成果的,他漸漸膨脹,得閑便在街坊鄰居面前吹噓自己是如何立下汗馬功勞。趙明洋媳婦一聽,你這麽牛逼為什麽工資一直不漲,便在丈夫耳邊夜夜吹枕邊風,本來就沒有主見的人心思日益增多起來。

自那日提出分出一半客戶名單後,喬邁久久沒有回應,仿佛耳邊一道風吹完即走。趙明洋不好每日催問,便有些消極怠工的苗頭。心裏存了看好戲的歪心思:嘿,沒了我,看你還不能玩得轉!

這天終於等到喬邁主動聯絡,趙明洋沖自己媳婦哼著小曲兒,“你瞧吧,果然少不了我。”

趙明洋媳婦笑成一朵花,主動拿出他的襯衫西裝,親自替他穿好戰袍,喜滋滋目送他出了門。

喬邁一邊觀察路況,一邊介紹今天這桌飯局,“這單做成了,能抵之前一個季度的收入。”

趙明洋心裏尋思,這是下了軍令狀?搞定這單,就能滿足我的要求?

想到這裏,他摩拳擦掌,“小意思。”

喬邁從車內鏡看到他突然上揚的情緒,抿抿嘴角,沒有說話。

槐城某家飯店包廂氣氛正酣,在座眾人推杯換盞,紛紛為合作達成而舉杯共飲。

趙明洋明顯興奮過頭,摟著甲方代表的脖子熱情勸酒。甲方臉上已是隱隱不悅的表情。

喬邁不著痕跡拉下趙明洋的手臂,向甲方代表介紹,“這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正準備升他為副總。”他看著趙明洋,笑意漾在臉上卻未達眼底,繼續道,“只是原麥規模太小,我還擔心兄弟瞧不上。”

喬邁以退為進這一招著實狠厲,就好比拿一道魚香肉絲換了趙明洋最想點的紅燒大排。

趙明洋哪料到他使出這招,當下楞在原地。茫然聽著甲方連聲稱讚喬邁知人善任。喬邁意味深長望他一眼,“既然談妥了與貴司長期合作,我打算將貴司後續訂單全部轉交給趙副總,以慰他的汗馬功勞。”

作者有話要說: 喬哥:餵,有船嗎?

作者汪:哎,船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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